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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课堂惊艳全场赞 上课铃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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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了。
祝英台收回视线,松开捏着课本的手。阳光落在书页上,字迹清晰可辨。他望着“关关雎鸠”那一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林教授走进教室,手里抱着几本旧讲义。他步履不疾不徐,一开口,全班便安静下来。“今天我们讲《诗经》里的《关雎》。”他说,“很多人认为这是一首写爱情的诗,讲述君子追求淑女,含蓄而得体。但我想问大家——这种‘得体’,是谁规定的?”
无人应答。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悄悄瞥一眼老师又迅速移开目光。
梁山伯坐在祝英台左边,像往常一样翻开笔记本,握好笔,静静等待老师继续讲解。他没有看祝英台,却能感觉到对方坐姿比平时更紧绷,肩膀微微内收,仿佛在防备什么。
林教授在讲台前来回走了一圈,扫视全班,最后看向祝英台。“祝同学,你来说说。”他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句话里,男女各自该做什么,又是如何被规定的?”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祝英台抬起头,眼神明亮,毫无闪避。他深吸一口气,将昨夜照镜时的迷茫、穿男装的不适、对自身样貌的陌生感尽数压下。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站起身,动作沉稳,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首诗表面是君子追求淑女,实则规定了两人该如何行事。”他顿了顿,“‘君子’不能急切,只能‘辗转反侧’;‘淑女’不可回应,唯有等待对方以琴瑟亲近。这不是真挚的情感流露,而是一套既定的规矩。”
有人轻轻“嗯”了一声,似有所悟。
“如果一个人,”祝英台接着说,“他的想法与这套规矩相悖呢?比如,他不想做‘君子’,或喜欢的并非‘淑女’,甚至……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谁?”他语气如常,说到最后一句时,指尖轻轻划过课本边缘,“那他是否就无法追求心中所爱?”
教室里静了几秒。
随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前排一位戴眼镜的女生转过头来,眼中既有惊讶,也带着敬佩。
林教授站在讲台边,手撑在教案上,看着祝英台,缓缓笑了。“说得很好。”他说,“尤其是关于‘角色’与‘真实自我’的思考,很有现代意义。”他点点头,“这堂课,你让我很意外。”
祝英台面无表情,只轻声道:“谢谢老师。”然后坐下。
这时,梁山伯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时间极短,但祝英台知道——他是被听见了。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课本,用手慢慢抚平刚才捏出的折痕。心跳仍有些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方才那些话,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说出内心的困惑,且未被否定,反而得到了肯定。
阳光移到了梁山伯的桌角。他合上笔记,拧紧笔帽,放进笔袋,动作轻缓。接下来的课程里,他始终安静聆听,偶尔看向黑板,更多时候是在观察同学们的反应。
他注意到,几个原本不太理会祝英台的人,此刻会悄悄朝这边张望;那个一向抢答的班长这次沉默不语,皱眉写了许久的笔记;还有人翻动书页,像是在补记遗漏的内容。
这些细节,他都记在心里。
下课铃清脆响起,在走廊间回荡。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椅子拖地的声音夹杂着谈笑,教室顿时热闹起来。
祝英台将课本整齐夹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忽然停下,回头望向黑板。那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仍在,粉笔字有些脱落,边缘已模糊。
他没多看,拉上拉链,背起书包。
梁山伯早已站起,拎着旧帆布包,另一只手握着保温杯。“待会去食堂?”他问,声音一如平常,不高不低,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祝英台点头。“走吧。”
两人一同走出教室,步伐一致,谁也没提起刚才的事。走过走廊时,迎面来了几位同学,其中一人拍了下祝英台的肩膀:“厉害啊,今天把你给听住了。”语气真诚,满是佩服。
祝英台笑了笑,未作回应。
梁山伯走在身旁,听见这话,嘴角微扬,转瞬即逝。
教学楼外阳光正好,风比早晨温暖,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路上行人渐多,有骑车的,有结伴而行的,断续传来笑声。
他们沿着主路走向食堂,途中穿过一小片树林。树影斑驳落在肩头,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早就想好了这些?”梁山伯忽然问道。
祝英台摇头。“没有。只是当时想到就说出来了。”
“但你说得很准。”梁山伯说,“像是把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一次说尽了。”
祝英台脚步慢了半拍。他没有否认。
他知道梁山伯懂他。未必全部,但至少懂那一部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那种明明清醒却难以言说的割裂。
“其实我不确定对不对。”他说,“我只是不想再闷着了。”
梁山伯望着前方,点头。“说出来就好。”
他们走到食堂门口,台阶上有几个学生站着聊天。见他们过来,一人招呼道:“哎,祝英台,待会坐一块呗?我们还想问你几个问题。”
祝英台停下,略一犹豫,还是答应了。
梁山伯没留下,只说:“我去打饭,你们聊。”
他转身进了食堂,身影很快融入排队的人群中。
祝英台站在原地,望着那扇不断开合的门,人流进进出出。他摸了摸书包带子,手心微汗,却不似清晨那般冰凉。
有人递来一瓶汽水,冰凉的玻璃瓶贴在手背上。“喝一口?”是刚才拍他肩的同学。
他接过,拧开喝了一口。甜味在口中散开,气泡冲得鼻尖微酸。
“你说的‘角色’,是不是也包括……人该怎么活?”那人问。
祝英台看着他,认真思索片刻才回答:“包括。但我们得先承认,有些人活得就是不一样。”
周围一时安静。
接着有人笑了,不是嘲笑,而是轻松释然的那种笑。“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没那么难懂。”
他们站在台阶上,阳光洒落,交谈继续。有人提问,有人附和,气氛轻松却不轻浮。
祝英台参与其中,回答简洁,不张扬,也不回避。他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样的交流。
甚至,感到一丝安心。
食堂里,梁山伯端着两个餐盘走出来,一份素菜米饭,一份加了炒蛋。他在门口站定,看见祝英台正在说话,周围几人专注倾听,脸上没有异样,只有好奇与尊重。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
然后踏上台阶,将餐盘递给祝英台。“你的。”
祝英台接过,说了声“谢谢”。
梁山伯站在旁边,不再言语,只是陪着。
阳光照在他们之间的地面,影子连成一片。风吹过,树叶摇曳,光影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