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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抗疫从净水开始 什么热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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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川城第一日,四人从城中回来,围坐桌旁,各自面露疲惫。
阿音第一个支撑不住,趴在了桌上:“这位县尊大老爷真是和我想象中的人族大官儿截然不同。哪有他这么行事的,连走三四个时辰,中途就用清水就干粮,歇都不歇一下。我脚都走起泡了。”
拾月绯也满眼倦色,但还是柔声安抚她:“一会儿我帮你烧点热水烫烫脚吧。”
阿音恹恹地应了,林梵儿心疼两个小家伙:“明天你们在客房休息,不必陪着我们去了。”
阿音立刻摇头:“我要去要去!这城里这么大,今天足足跑了一日,居然只看了城南。如果我们不去,其他的地方不了解怎么办?日后便帮不上姐姐和公子的忙了。”
拾月绯也连连附和,并且出了一个好主意:“不如你明天化出原身来,立在林姐姐肩头,这样也能省些脚力。”
阿音眼睛一亮:“不过你可不能变成傻兔子,万一让这些凡人把你捉去吃肉可就太吓人了!你不如也变成一只鸟儿,和我一边一只都站在林姐姐的肩膀上。”
拾月绯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只是……幻形术……我还不会。”说完,羞红了脸颊。
阿音“噗嗤”笑了一声,立刻清了清喉咙,把当日林梵儿教育她的那番话拿了出来:“说了让你好好修炼术法,怎么连个化形术都没学会!你现在就跟我回房苦练,练不会今夜不许睡了!”
两小只打了招呼回房,桌旁的气氛顿时由欢快转为了凝重。
这一日奔波,好人都受不住,更何况凌渊这样的身体。途中林梵儿曾经多次要他先留在某处休息,都被他拒绝了。神奇的是他竟然撑了下来,且气色比叫苦不迭的阿音还要好。
林梵儿为他把了脉,脉象所示他的状况的确比他被雷劈之前还要好,这就不得不令她怀疑,是自己的红莲之血维持住了他的元气。
既然如此,那么今天在城中所见,那些被疫病缠身,奄奄一息的百姓们,是不是也可以……
凌渊倏然握住了她的手,将她从这种可怕的念头中拉了回来。他正色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可以!”
他语重心长道:“你以为自己是割肉救鸽的尸毗王吗?愚蠢至极!就今日所见,南城中病患何止数百,那么北城呢,西城东城呢?你就算流干全身的热血,也救不回这千百人。”
林梵儿强辩:“即便救不了这一城的百姓,救一人算一人。”
凌渊叹道:“救此便须舍彼,世间本无两全之法。届时你必将饱受内心的煎熬。得救的未必感念你的恩德,而那些被舍弃的,反倒会对你施加最伤人的责难。”
林梵儿知道他说的不假,可她现在已经尝到了内心的煎熬,眼中满是挣扎。
凌渊却坚定地要打消她捐身济众之念,便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现在我体内流淌着你的血。我要你以此起誓——若你再割血救人,那便要我体内你的血化作剧毒。你救一人,我便忍受一次毒噬;你救千百人,我便陪你一同赴死!”
林梵儿惊呆了。
“起誓!在我这个神明面前起誓!”
相识以来,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疾言厉色。林梵儿断然拒绝,可百般抗拒后,依旧无计可施。最后,她不得不竖起三指,一字一顿说出了誓言——
“我起誓,绝不割血救人。”
凌渊不容她逃避:“继续说。”
林梵儿:“!”
“若我再割血救人,那便要凌渊体内……”
她面前的神明打断她:“叫我的本名。”
林梵儿咬着唇和他僵持片刻,终于愠声道:“若我再割血救人,那便要丛渊体内我的血化作剧毒。我救一人,他便忍受一次毒噬;我救千百人,他便陪我……”
“当当当!”
敲门声突兀响起,林梵儿立刻停下,因为过于心急,她甚至不小心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凌渊严厉地望着她,不容她有丝毫的逃避。
敲门声持续不绝,传来了拾月绯的声音:“林姐姐、主人,你们不会已经睡了吧?”说着,他又委屈道:“可这也是我的房间,我还没回房。”
满是今晚没房睡的委屈巴巴。
林梵儿连忙放下手,奔过去打开了门。
拾月绯一眼看到凌渊的脸色,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里拎着的一壶热水泼洒出些许,溅到了他细嫩的手背上。
林梵儿连忙接过水壶,替他吹了吹烫红的肌肤,又掏出药膏来帮他薄薄涂抹了一层,心疼道:“怎么毛毛躁躁的。”
小白兔觑了一眼凌渊,见他恢复了正色,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声问林梵儿:“林姐姐,你们吵架了?”
林梵儿哭笑不得地在他额上轻轻一敲:“别胡说!我先走了,你们早些睡。”
沈锦昭为表郑重,将他们安置在府衙内宅居住,与自己比邻。可因为县尊大人于此也是客居,不便过于铺张,给他们便只安排了两间卧房。
林梵儿自然与阿音一间,拾月绯便不得不和主人共处一室了。
——如果他知道进来后是这种气氛,反倒不如今晚没房睡的好,他可以变成兔子去挤外院的鸡窝。
可惜,林梵儿临走前“体贴”地替他们关上了门,他在“顶着主人这张冷脸留下一起睡”和“我还是趁早溜了为妙”之中挣扎半晌,咬牙选了前者。
好在凌渊不再理会他,把他提来的热水倒了两杯,将一杯向他的方向推了推。
拾月绯小心翼翼地拿了过来,吹了吹细密的热气,浅啜一口,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秋寒瑟瑟的深夜,能喝上一口热水,也是不错的慰藉呀。
林梵儿甫一回房,阿音甜甜地叫她:“林姐姐,来喝热水呀。”
林梵儿:“?”
什么热水这么稀罕。
林梵儿从她手中接过一杯品了一口,不过是寻常的热水,甚至带着微微的土腥味。
阿音却说:“姐姐你不知道,日间咱们和那位县尊大人在坊间巡查时,他给我们的都是就近井里打的井水,真是苦咸汤子,还凉的刺喉,我喝了一口就全都吐了!”
林梵儿这才想起来,白日里她只顾着为那些疫民揪心,根本食不下咽,更是全然想不起要饮水。午膳时,沈锦昭招待他们的是自己一样的冷硬干粮和井凉水,还因为她的婉拒生了误解,以为她是不屑这餐食简陋,县尊大人的脸色当时便难看了几分。
虽然事后沈县尊得知了实情,误会冰释,也对这种情形作了改观,回到府衙内宅后,送来的便都是收集储存、滤过的雨水了,只是冰凉依旧。
所以宁缺毋滥、硬生生渴了一天的、嗓子几乎冒烟的阿音才觉得有热水喝是种享受了。
林梵儿一时间对她十分愧疚,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你了。”
阿音摇了摇一双白嫩的小脚丫:“不碍的,姐姐。他们凡人都说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我倒觉得由奢入简也容易得很嘛。”
林梵儿失笑,把她的脚塞回被子里掖好,打趣道:“看来拾月绯虽然没有学会幻形术,控火术倒是练得很娴熟嘛。”
阿音小脸一红:“姐姐怎么知道他是用了控火术呀。”
林梵儿神神秘秘:“你猜。”
阿音反应很快:“姐姐以前就是控火的行家,如今又身怀红莲之焰,自然一眼就能洞察了。”
她说得不错,自从觉醒红莲之体后,林梵儿对火的控制登峰造极,连其出处也能一清二楚。
“他啊,去了灶房要热水,被两个婆婆嗔了回来,这才知道如今城中薪碳匮乏,连炊煮都要俭省。所以沈县尊身先作则,连饮水都不要热的。傻兔子不好意思索求特例,便无师自通,用控火术悄悄烧了热水回来,给咱们暖暖身子。”
得知了始末,林梵儿心中一动——她虽不曾精研医道,却也能救死扶伤。多年以来,更是有一番自己的体悟,即强身健体、固本培元,是驱走病魔的不二法门,远比药石更为重要。
今日所见,城中许多病患本就罹患旧疾,且饮食粗陋、冷水又会伤及肺腑,本就不利于康复,再加上疫毒凶猛,自然凶多吉少。
想要抗疫救人,可以从此处入手。
想到这里,林梵儿不禁微微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消息告知凌渊。可此时时辰不早,再加上她对他强逼自己起誓的愠怒,倒也不急于一时,好好晾一晾他。
翌日清晨,一场秋雨如期而至,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带来了沉重的寒意。
沈锦昭派人传话,请林梵儿他们在府衙暂歇。县尊大人自己却忙得脚不沾地,偌大一个素川城,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听说他甚至冒雨去城中各处巡视集汇雨水之事。
林梵儿带了热水去凌渊和拾月绯房里,这才发现二人不但供水无缺,甚至房间里满是氤氲的水汽,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误入了一间大浴汤。
拾月绯正在凌渊的指挥下鼓捣一口大陶缸,身旁垒着成堆的粗麻布片、树皮、灯芯草、卵石和细沙,甚至还有一盆木炭碎屑。
这炭屑大概是他刚刚动手碾的,现在满手满脸都是黑乎乎的,这副模样如果被阿音看到了,一定会大惊小怪嗔他“傻兔子”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她好奇问,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口陶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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