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红蟒（1） 格兰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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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被水声惊醒。
时间是早上六点半，窗外有幽暗的亮光，是个阴天。
金雨市就是这样，一到秋天就阴雨不断，让人心情郁闷。
维克托在洗漱，卫生间的水声停下后，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格兰恰好坐了起来，和正在捡东西的维克托打了个照面。
“起来了？”格兰试图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站起来朝厨房走去，“早上想吃什么，培根鸡蛋卷怎么样？”
维克托毫无情绪地看了他一眼，选择了沉默。
气氛属实尴尬，格兰在脑子里拼命检索能让维克托开口的信息，终于找到点能聊的东西：“对了，我昨天接了一个疑似研究所货物转卖的调解案子，怎么最后查到你头上了？”
“什么案子，谁报的案？”维克托终于理他了。
格兰把锅烧热，抹上黄油：“当事人一个叫拉里，一个叫莉莉娅，有印象吗？”
“这案子你不要管。”维克托冷冷地说，“别掺和研究所的事。”
格兰顿感不妙：“你是不是在倒卖研究所的零件？”
维克托不说话了。
格兰直接关了火，把鸡蛋放回架子上，直奔维克托去：“你真的在倒卖零件？”
维克托做在沙发上擦头发，似乎还不想理他，给了个不屑的眼神，自顾自地给发梢上油去了。
“我问你话呢！”格兰在他身边坐下，强行掰过维克托的肩膀，“你知不知道研究所隶属于部队，倒卖部队的后果有多严重你知道吗？你想死吗？”
“那关你什么事，你是我的谁吗？”维克托甩开他，“我是死是活你管不着，别随便碰我！”
“我是你哥！”格兰抓着他站起来，又突然想起维克托昨天告白的事情，脸上浮现愧色，“就算我不同意和你在一起，但我们仍然是兄弟，都姓斯蒂亚，我有义务管教你！”
“管教？你说的好听！”维克托面带嘲笑，“你把我独自扔在学校的时候怎么不说管教？把我和同事撇在水下的时候怎么不说？格兰，你就是个自私鬼！”
“我没撇下你！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书呆子研究员真的能打开潜水器开关吗！你以为我离开现场就是撇下你不管吗！我是去杀人了，你这蠢货！”格兰揪着他的领子，一激动就一股脑说了出来。
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维克托其实知道格兰绝对不会撇下他不管，之所以反复拿这件事顶撞格兰，就是觉得他有所隐瞒。
“你杀了谁？”维克托死死握住格兰的手腕，让他挣脱不得。
“和我执行任务的三个中士，我的……同事。”格兰已经打破了保密协议的限制，就算改口也无力回天，“他们是汤普森的死士，想要把潜水艇炸碎，然后把研究员的死栽赃给总负责人裘迪斯。我知道你在潜水艇上，所以必须阻止他们。”
“你知道任务结束后汤普森会杀了你，所以才临时投靠裘迪斯，是吗？”维克托手上的力道加重，语气也沉重起来，“你应该早跟我说的！”
“裘迪斯让我签了保密协议，违反规定是要吃枪子的。”格兰说，“你别出去乱说，我还不想死……要死也是我自己死，不能把你牵扯进来。”
“你是傻的吗？裘迪斯算什么东西！他装模作样威胁你的话还当真了？！”维克托一时间恼怒不已。
格兰挣开他：“你又没在部队待过，知道什么？那些军官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杀人机器，有些事就算没有落实到纸面上，也可以走特殊通道秘密执行！总之，你要是还顾我的小命，就别到处乱讲！”
维克托扶着额头，气得说不出话，气格兰蠢，气自己没有早发现。
裘迪斯这个老贼，在知道格兰是他唯一的亲人的时候，就开始下一盘大棋，为的就是拿捏住整个研究所的命脉，让所有的研究资源为自己所用。
当初，维克托仅仅知道格兰犯了错，却不知道这么严重。
格兰向裘迪斯求助，维克托借裘迪斯的人脉给格兰安排工作，这老贼三五句话就能试探出来格兰并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他只是表面上应承格兰，实际上只要维克托哪里不顺他的意，就可以转手把格兰卖给部队。
格兰这蠢货，还以为自己魅力大所以被裘迪斯安排到警局呢！
维克托这才理清其中的关系。
裘迪斯拿格兰威胁他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的能用合法的手段把格兰整死。
就算是混乱的社会，政客也是极其爱惜自己羽毛的。维克托本来以为格兰在警局，好歹有个正道的身份打掩护，裘迪斯肯定动不到他。
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维克托的脸越来越黑。
“你就是上帝派来克我的！”他丢下一句话，提着包出了门。
格兰的心轻微颤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憋屈和难过。
他看向客厅展示柜上的照片，背景是春暖花开的时候，男人肩膀上扛着正在大笑的卷发小男孩，女人牵着另一个男孩，没有人看向镜头，但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斯蒂亚夫妇十分善良，乐于帮助他人，对穷人也非常礼貌，如果他们不出意外，维克托一定会像富家公子一样被托举着长大，有崇高的理想和追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心只想和他这种人厮混。
维克托终究是被他带歪了。
警局今天很热闹，学校举行家长职业开放日，很多人都带着孩子来上班。格兰一进大厅就看见很多陌生又稚嫩的面孔，一时有些恍惚。
“格兰叔叔！”
其中一个小孩他认识，是协调部门技术员乔纳森的二儿子，哈里。
小哈里和他姐姐一样，都在附近的公立学校上学，小小年纪就把自己两边头发剃了，只留中间一撮刷子似的黄头发，穿得也很花哨。
“你好啊，哈里！”格兰没打算停留，本想问个好就去办公室整理资料，可哈里没想放过他，硬是坚持要和他聊聊。
格兰拗不过，只好向吧台要了两杯咖啡，和哈里去到大厅窗边的小茶几边上，坐下聊。
格兰问：“怎么，在学校又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不是这样。”哈里感到丢面子，脸色有些发红。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因为他在学校和同学发生了冲突，校方报了警，而当时前来协调处理的警员正是格兰。
少年人的心思最难猜，格兰心里记挂着太多事，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小孩子，眼看着咖啡见底，他只好站起来：“哈里，我觉得我应该走……”
“格兰叔叔，请问，你可以把停尸房的尸体偷出来吗？”哈里的眼神十分单纯。
格兰只好又坐回去。
他强行保持淡定：“什么尸体？”
“我听爸爸说，前段时间有个披萨车劫持案，那个案子至今也没有顺利结案，是吗？”
“听着，哈里，这是警察应该管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并且你也不能想着偷警局的东西，这是违法的……”
“不，那个人虽然死了，但不是东西！”哈里的神情有些激动，“他是我同学的父亲，是一个披萨公司送货员！”
格兰沉默半晌，点点头：“对不起，是我措辞不当。”
他本以为哈里这个年纪的小孩只是被网络上的侦探剧情影响，中二病犯了要私自调查大案子。
哈里继续说：“我在同学家里见过那个男人，他非常和蔼，给我做苹果派和烤肉吃，根本不是网上传的那种劫持女警的变态！”
“网上有些东西确实很离谱……”格兰应和他。
“我同学说过，他爸爸从来不吸食管制药品，也没有过伤人的行为……他现在很难过，因为这件事在学校也被人欺负，现在只想见他爸一面而已！求你了，格兰叔叔，帮帮我们吧！”哈里十分恳切。
“哈里，你这小子！”乔纳森不知道什么走了过来，抓住儿子，把他整个人都拎起来，然后一脸抱歉地看向格兰，“这小子太顽皮了，你不要把他的话当真，格兰警长。”
格兰：“其实我还打算问……”
“放开我，爸！疼死了！”哈里在挣扎。
乔纳森拎着他走远了：“到处乱说话，看我不收拾你……”
格兰也爱莫能助了。哈里一定是先和乔纳森说过自己的想法，没有得到父亲的支持，才找上了他。乔纳森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一向不喜欢惹麻烦上身，自然不会在意哈里的心思。
一个普通的送货员，没有吸食任何可疑药品，突然犯病把自己吃到撑死，可能吗？
如果不是有冤情，上头干嘛要压着这个案子不放手？可怜的孩子，莫名其妙失去了父亲，还要因为流言在学校被欺负，是个人都该去管管吧！
格兰来到信息部调取案件进展，却发现自己的权限竟然无法看到所有内容。
已经显示的部分也有很多细节被刻意隐去，完全伪装成磕嗨了的毒虫一时兴起犯下的案子。
“玛姬，玛姬！”格兰对着远处的红头发挥手。
“怎么了？”玛姬摘下耳机。
“这个披萨案我接了，你把权限给我开一下！”格兰指着屏幕，“案件编号我刚发给你了。”
“哦，那个啊……”玛姬摇摇头，“不行，老大，这个是部队那边封锁的权限，我们这里谁也打不开，你还是放弃吧！”
警局和部队井水不犯河水，但严格意义上讲，部队其实是警局的上级，虽然没有直接管辖的权力，却能够直接跳过警局介入有利益冲突的案子。
格兰心有疑虑，却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只好退出界面。
自己的生活已经是一团乱麻，确实也没有精力去照顾别人家了。
午饭时，大雨初晴，难得有几缕阳光。格兰给维克托打了个电话，没接。
过了一会儿，一条信息蹦出来：“有事？”
格兰：“没事，想问问你干什么呢。”
没有回信，格兰只好先去餐厅吃饭，半小时后，维克托才发消息：“没事别找我，你可真无聊！”
格兰捏着杯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很好，又恢复成和好之前的状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红蟒（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