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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第八章 ...

  •   克罗姆两眼放光,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

      翼一向难以拒绝热情单纯的小狗,便一边在内心痛斥自己随随便便把别人狗塑,一边从零开始,逐个把各类概念和理论详细地解释给克罗姆听。

      两人就这样趁着收集铁砂的间隙开启科学小课堂。

      翼刚讲完空气的组成,千空和克罗姆两人便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开始休息,只留琥珀和翼两人继续在河中收集铁砂。看到两人的动作,翼轻笑一声,选择了和琥珀相反的方向,继续收集铁砂。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来到天空的西南方,他们已经在河里收集了一个上午铁砂了。

      左肩的斜方肌好痛。

      翼直起身,用力按了按自己因长时间低头而酸涩的脖颈。

      听见岸边克罗姆和琥珀吵吵闹闹的声音,他转身将视线投向那边,紧接着就目睹克罗姆被揍,和千空一起灰溜溜地重新来到河里采集铁砂。

      “别逞强了,你这家伙还是先去岸边坐着吧。”见翼的眉头逐渐皱起,千空走近他低声道,“不是每个人都是像琥珀一样的母狮子的,这样收集的效率太低了。”

      翼的动作一顿,眉眼轻轻弯起,展露出淡而软的笑意:“知道啦,那千空你要好好加油哦。”

      千空尚未来得及回应,两人便注意到河流上游飘过来一个绿色的物体。那个物体在抵达两人附近后,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孩。她站在水中,高高举起手里沾满黑色颗粒的磁石。

      “和科学相比,这个才更像是妖术吧。”翼不禁睁大眼睛发出感叹。

      “这不是西瓜嘛,你怎么来了?”察觉这里的动静,琥珀踏着水前来查看,却发现是熟悉的人,“你是跟着我们来的吗?”

      没有说话,西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克罗姆也赶来了,千空转身询问:“她的名字就叫西瓜吗?”

      “西瓜应该是她的绰号吧,因为头上一直用西瓜壳罩着,所以大家都叫她西瓜。”克罗姆也有些不太确定,但他注意到西瓜手里拿着的磁石,气鼓鼓地一把夺过。

      “西瓜!干什么随便拿我的磁石!”

      “西瓜应该是想来帮忙吧?”翼轻轻地拍了拍克罗姆的肩膀,示意他看向粘有铁砂的磁石。

      “西瓜因为一直戴着这个,谁的忙都帮不上。”西瓜重新弯下腰在水里摸索着,声音透出些许沮丧,“肯定长大之后也是这样。”

      “所以西瓜就想,要是遇到了需要帮助的人——”她攥着斗篷解释,似乎是害怕他们误会,语气中带着一股急切。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千空的话语打断了。

      “啊——废话就免了。”他拖长音调,嘴角自信上扬,“实在是感激不尽,科学王国来者不拒,再微弱的力量都需要。”

      “更何况在收集铁砂这件事上,小个子要方便一百亿倍。”这样说着,千空撇了一眼身旁的翼,得到翼一个无奈的微笑作为回应。

      他将磁石从克罗姆手中接过,递给西瓜:“那么拜托你了,西瓜。”

      话毕,千空便向反方向走去,继续收集铁砂了。

      这不是完全害羞了嘛。

      翼没有点明,在心里悄悄偷笑。

      受到千空的鼓励,西瓜心潮澎湃地钻入河中开始收集铁砂。

      “你是桃太郎吗?!小心点别淹着!”克罗姆在急忙叮嘱的同时不忘吐槽。

      “克罗姆,你不知道勇者斗恶龙和怪物猎人,却知道桃太郎?”千空听到后猛然直起身,“这是听谁说的?”

      被千空点出思考盲点,翼的心口一紧,人也随之僵住一瞬。

      “千空你也知道桃太郎啊。是琉璃讲给我们的,还有很多其他的呢!”

      千空思考着再次开口:“仔细想想,为什么你们还知道大猩猩?附近有野生的吗?”

      “没有见过实物,但是在桃太郎的故事里有出现过,不是嘛?”琥珀叉着腰应答。

      “哪有出现过!!”

      “桃太郎不是用糯米团子换来了伙伴吗?”克罗姆反驳了千空的质疑,“就是熊、狮子、大猩猩和鳄鱼。”

      “这个桃太郎野性过头了吧!?”千空震惊地张开嘴,语气中的难以置信不言而喻。

      “我们那个时代的桃太郎拥有的伙伴是狗、猴子和雉鸡哦。”翼似笑非笑地望着克罗姆,指出两个故事之间的不同之处,“这个改编有种把童谣转化为JOJO的感觉呢。”

      “JOJO…?那是什么?”琥珀将疑惑的视线投向翼,“那些复杂的词汇基本上都是从琉璃姐姐那儿学来的。”

      JOJO、怪猎、勇者与恶龙之类的娱乐词汇都没有传承下来,目前已知传承下来的只有这些猛兽和石头。

      比起为了巩固统治起到的政治性作用或为了稳定秩序起到的安抚作用,百物语更像是一则起到增长认知与警醒功能的百科全书……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村子的政治制度,但是说到底,如果没有政治或安抚作用的话,为什么会存在巫女这个职位?就为了传承百物语?

      翼被眼前弥漫的违和感闹得有些烦躁,他素来厌恶未知感。

      “呵呵呵,我突然对那位名为琉璃的女子充满兴趣了。”千空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低语,“这样的话,更是无论如何都要做出万能药把她治好才行。”

      翼调整好情绪,眉目柔和地提出请求:“琥珀,你能把琉璃给你讲的故事之后讲给我听吗?你们刚刚一说,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

      “故事的话是没问题啦。”克罗姆警觉地将视线转向千空,“但是千空你说对琉璃有兴趣是什么意思啊?”

      哦?不会吧……

      翼的视线携着考究落在略显慌张的克罗姆身上。

      这种时候还能吃到这种恋情瓜吗!

      很久没听闻八卦的翼顿时兴奋起来了。

      “克罗姆喜欢琉璃吗?”他一把将琥珀和千空拉到一边,小声询问。

      琥珀点了点头。

      “克罗姆自己不知道自己喜欢琉璃?”

      琥珀不语,只是再次偷笑着点头。

      “啊,原来如此。”千空了若指掌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这样看来克罗姆还完全是一个小孩子嘛。”琥珀一脸“真是拿你没办法啊”的神色,和千空一齐向克罗姆的反方向走去,只留下在原地笑得灿烂的翼和一无所知的西瓜。

      听着身旁克罗姆恼火的争辩,翼脸上的笑容再次扩大。他迈着轻快的步子靠近西瓜,拉上她去别的地方收集铁砂。女孩不吵不闹,也不问缘由,只是乖乖地跟在翼的身后。

      好乖的小朋友。

      翼用余光瞟着身后的西瓜,内心被听话的小孩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无言收集了一会儿铁砂后,翼抓准时机开口慰问:“西瓜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西瓜还不累,还可以收集好多好多的黑色沙子!”西瓜元气地回答。

      “好,但要是累了一定要和我说哦。”翼温朗一笑,右手轻抚过西瓜的头套的同时转换话题,“不过这样能干的西瓜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无用的小孩呢?”

      “因为西瓜平时完全帮不上村里人的忙,甚至还会帮倒忙。”西瓜似乎没有想到翼会突然提及这个话题,愣了一秒才回答。

      “帮忙搬东西的时候,经常会因为看不到脚下的东西而摔倒。缝纫的时候也因为看不清,所以把布都弄得破破烂烂的。”

      说到这里,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视线却注视着河底没有抬起,语气也逐渐低落下来了。

      她在等待自己对她的审判,等待自己说出“西瓜是一个没用的孩子”这句评价。

      注视着动作中透露出些许无措的小女孩,翼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孩子平时到底是受到了多少挫折才会形成这样的性格啊。

      “但是我觉得西瓜不是一个无用的孩子哦。”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厌其烦地重复将磁石放入河底、拿起、把黑色颗粒收纳到小篮子里的动作。

      “从你刚刚讲的那些事情中,我只能得知她可能是一个粗心的孩子,可能是一个不擅长缝纫与手工的孩子。但是我同样能得知,她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孩子,还是一个坚持不懈尝试、不会因为他人的言语就动摇的孩子。”

      “热忱、坚韧,拥有这样良好品质的西瓜已经胜过很多成年人啦。”

      耳边是溪水流动的哗哗声,翼的轻语柔和却坚定。

      “西瓜还小呢,现在需要做的只有自由地长大,剩下的事情就慢慢来吧。”

      西瓜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呆呆的神色,翼单膝跪下,伸出双手,朝她灵黠地眨了眨眼:“那么,西瓜小姐现在需要一个拥抱吗?”

      他原本以为西瓜可能会哭泣,可能会撒着娇扑入自己的怀抱,但女孩只是凑近一步,浅浅地用手将他的后背拢住。

      “西瓜将来一定会成为有用的人的!”她用尚且稚嫩的声线许下义无反顾的承诺。

      这孩子……

      翼微怔,随后用笑容交付信任。

      “好哦,那将来可就要依靠西瓜啦。”

      松开拥抱,翼摸了摸西瓜的头套。细碎的光在他的眼底跳跃,像揉碎的水钻,顺着眼尾晕开笑意。他很喜欢见证这些人类美好品质如繁星般璀璨的瞬间。

      “话说回来,西瓜平时看东西是会看不清吗?”翼回忆起西瓜先前说的话,“是有模糊病吗?”

      “翼怎么知道…!”西瓜慌张地在空中挥舞双手。

      “因为西瓜刚刚有和我说哦。”翼将眼睛眯起,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看不到脚下的东西、看不清之类的话。”

      “西瓜从出生开始就有模糊病,所以才会一直戴着这个头套。”西瓜如实称述,“只要带上这个西瓜头套,不知道为什么就能稍微看清楚一点了!”

      “那个是针孔效应。”

      看到西瓜头上几乎要冒出形成实体的问号,翼继续解释。

      “人的眼睛就像一个中心带有门的球体。光线通过门穿过眼球,落在眼球后壁的视网膜上。”

      他先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小圈,另一只手则五指并拢表示光线,随后将并拢的手指穿过小圈,“这就是我们看清东西的原理。”

      “但是西瓜的眼睛并不一样。西瓜眼睛的小门与我们的不同,光线在通过门后,落在了视网膜前面,因此平时会看不清。”

      说到此处,翼的目光转向西瓜,用视线询问她是否听懂了。

      西瓜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对科学的渴望。她听得很认真,认真到翼都想立刻呼唤千空,和他说自己又给他挖了一个科学王国的好苗子。

      “如果西瓜戴上头套,那么光线就被遮蔽了一部分。”

      翼原本并拢的五指减少为两指,只留下食指与中指这两根相对与小圈垂直的手指。

      “头套的洞强行筛掉了那些跑偏的光线,只让走直线的光线进来。这样它们在眼睛里落点更集中,你自然就看清楚了。”

      “所以西瓜下次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试试把头套拿掉,用手在眼前围成一个很小的圆圈,透过这个小圈去看那些模糊的事物。那样和戴着头套的效果是一样的,也可以看清楚事物哦。”

      解释完毕,翼将手放下:“这样的解释其实有点粗糙,如果西瓜想知道更准确的原理,可能得先了解一些别的知识……”

      “西瓜想知道!”话音未落,西瓜便兴奋地回答,“西瓜想了解更多更多的科学知识,这样就可以帮到大家了!”

      “啊!西瓜好狡猾,我也要听!”克罗姆此时也凑了过来。

      你们这样双目灼灼的样子我根本没法拒绝啊。

      “那就算听我讲,手里的动作收集铁砂的动作也不可以停下哦。”看着双份的热情小狗,翼的耳尖微红,只得捂住眼睛叮嘱,“不然千空要说我了。”

      两人齐齐点头。

      三人就这样在听讲的同时收集铁砂。直到夕阳西下,科学王国的今日份工作才终于落下帷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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