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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三章 ...

  •   听到千空的声音,翼没有回应,怔怔地站在那里就已经耗尽了他压下焦虑后为数不多剩余的精力。

      虽然两人已经朝夕相处了十四年,千空却是第一次看到翼的不安与脆弱如此明显地展露出来。

      平时的翼是思维缜密的、值得被依赖的领导者,是温和的、开朗的,哪怕悲伤也大多是平淡的,一个来自亲人的拥抱便能够化解。

      千空从未看到过这样脆弱的弟弟。

      他的脑海中闪过几百种常见的安慰他人的方法,却又依次排除否定,唯一能做的便是微微张开手臂,温柔地给予翼一个拥抱。

      *

      在抵达村子入口,看到千空之前,翼认为自己早已做好很久很久见不到哥哥的准备,将那份不安深深地埋在心底。但是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份不安在猝不及防地见到千空,看到他微张的双手后,会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最终成为参天大树,开花结果。

      不可以这样的呀,这样是不行的。

      不想让千空看到这样的自己,不想让千空担心。

      翼这样想到。

      但是他感受着千空温柔的怀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明明才刚复活没多久,明明自己与千空在石化前的昨天才刚刚见过,他却有好多话想和千空说,甚至不知该从何说起。

      千空感受到翼颤抖的脊背,衣服也被翼的眼泪打湿,震耳欲聋的不安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认为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你之前经常和我说你们学校乌鸦很多,而这就是你解除石化的关键之一。”千空久违地感受着弟弟发丝的柔软触感,“鸟的粪便在合适的湿度下会发酵形成硝酸,而且……”

      千空用手将翼的脸抬起,认真地注视着他:“我相信你百分之一百亿会保持清醒。”

      千空很少这样用言语直白地展现情感,他一向更擅长以行动代替言语,不论是先前给百夜研发的辅助训练的设备,还是大树与杠复活后无条件的信任与托付。

      头被强制抬起,翼不得不望向千空的双眼。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呢?

      仅仅一眼,它便使得翼忘记了哭泣。世界上最珍贵的红宝石都无法与其媲美,它比火焰更加热烈,比鲜血更加殷红,比太阳更加赤忱。科学的光芒闪烁其中,锋芒毕露。

      “好了,现在已经没时间哭了。”千空的声音打断了翼的恍惚,随之而来的是安定感,“我们可是有很多事要做。”

      “好。”翼吸了吸鼻子,试着深呼吸,随后缓缓松开攥紧了的千空的衣角。

      他用手抹去残留在脸上的眼泪,与千空颜色相近的红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话语坚定而果敢。

      这才是我熟悉的翼嘛。

      千空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

      “原来你们认识啊。”克罗姆的语气中透着掩不住的惊奇。

      “嗯,这是我哥,石神千空。”翼又恢复成最初那幅笑眯眯的样子了,只有微红的眼角暗示着先前的宣泄,“千空,这位是克罗姆,是位天才妖术师哦。”

      他在妖术两个字上加了着重号,千空听到后无所谓地扬了扬眉:“哦——我是千空,科学使。”

      意识到千空没有为他介绍站在身旁的金发女孩的意思,翼不得不再次主动开口:“我叫石神翼,叫我翼就好,请问这位是…?”

      真是的,不要把全部的社交都推给我啊。

      翼看向千空的眼神带着些许怨念,随即看到千空一副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样子,理直气壮地看回来。

      表面上叹了口气,他心里却有些窃喜——他相当享受千空对他流露信任时的被依赖感。

      “哈!我的名字是琥珀。”琥珀神采奕奕地回答,“原来千空你有弟弟啊。”

      千空漫不经心地扣了扣耳朵:“啊,我没和你说过吗。”

      “完全没有!”琥珀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下断了,“说到底过来的路上你根本没有提及过和自己相关的事嘛!”

      千空对待琥珀的态度意外的信任啊。

      翼从千空随意的举动中摸清了他对琥珀的态度。

      他对千空一向秉持无条件信赖,于是选择带着歉意打圆场:“抱歉琥珀!千空他就是这样的人啦,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见琥珀的注意力被吸引到自己身上,他重新看向克罗姆,双手合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对了!千空可是比我厉害得多的妖术师哦,克罗姆你要不要拜他为师?”

      “喂克罗姆!明明是把你叫来帮忙的,怎么现在还开始拜师了啊!快来救救我啊!!”和克罗姆的质疑声一同响起的是金发少年的呼喊声。

      四人交流的全部过程中,他和另一位棕发青年一直在不断试图用石矛戳破空中漂浮着的泡泡。

      这两位是门卫?金发那位应该是最开始向克罗姆求救的银狼。

      翼在心中回忆先前克罗姆拉着他来的时候说的话。

      “拜师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克罗姆转身教训两人,“别被那种小儿科的妖术给吓破胆了啊,金狼银狼!”

      克罗姆伸出手戳破泡泡示意他们:“这种东西用木炭的灰水想做多少就有多少!”

      听到克罗姆的这句话,翼不出意料地看到千空被挑起了兴趣。

      都说了我的每个重点都是有作用的!

      千空感受到翼幽怨的眼神,默默移开视线。

      真是的,这种时候不许给我心虚啊!

      翼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放弃深究这件事。

      银狼已经知道了是金发那位,那棕发那位就是金狼?不过金狼和银狼,名字好像啊,是有什么血缘关系吗。

      翼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微微一晃。

      “我们才没有害怕,只是对未知的事物秉持警惕罢了。”金狼认真地回答克罗姆。

      他身旁的银狼反倒是心虚地摸着头小声嘀咕:“我是真的被吓到了……”

      “克罗姆你来做什么,我可不打算借助你那古怪的妖术的力量!”金狼义正言辞地拒绝来自克罗姆的帮助。

      妖术在村子里好像也备受抵制啊,这就是克罗姆搬出来住的原因?

      透过金狼的话语,翼已然明了村里人对妖术和克罗姆的态度。

      “我无所谓,随你的便。”克罗姆满不在乎地回答,然而随后又热血沸腾起来了,“但是!作为天才妖术师,只有这件事我不会退让!”

      “这是我和千空之间的妖术对决!你们不要插手…!”

      克罗姆的话音刚落,银狼就开始惊恐地嘟囔,站在一旁的金狼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正好原本就对克罗姆产生了兴趣,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试探机会的千空随意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同意进行这场对决。

      村民对妖术真的是完全的负面评价啊。

      翼在心里无奈摇头。科学在这个时代与妖术是划等号的,这一现象对文明的发展并不乐观。

      虽然古代的科学也是从玄学和巫祀发展起来的,但是再怎么说观念退回几千年前也太过了吧…?不过自全球石化后好像确实过了几千年来着。

      翼陷入了沉思。

      姑且先前受到了克罗姆的照拂,又考虑到之后的文明发展,翼决定尝试缓解村子里的人对妖术的态度。

      “您好,我叫石神翼,叫我翼就好。”翼将手背到身后,笑着歪了歪头,“两位的名字应该是金狼和银狼?”

      看到银狼终于从恐惧的情绪中脱离,边点头边望向自己,翼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主意似的,举起食指轻快地提出新的方案。

      “两位要不要去看克罗姆和千空的妖术对决?”

      村民对妖术的恐惧大多来源于未知,因此消除恐惧最好的方法就是了解。在妖术源于科学的情况下,翼确信千空一定不会输。

      以千空的性格,看到克罗姆自己在石器世界研究出来的那些科学现象时,百分之一百亿会兴奋地解说。甚至如果只是先前那几个妖术的话,以自身的知识储备就足以完成解说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抛引子了,只需要抛出金狼和银狼绝对不会拒绝的理由就好。

      “如果知道了各种妖术现象产生的原因,应该就能化解妖术,更好地保护村子了吧!”

      考虑到金狼的性格更加认真古板,翼优先选择了针对他的理由,不出意料看到他露出犹豫的表情。

      “而且感觉有些妖术意外的很帅呐~要是平时和女生相处的时候,能从手里用妖术变出一束花,应该会很能讨女生欢心吧……”

      话还没说完,翼就听到银狼亢奋的呼喊:“诶!你说得好像很对!”

      银狼转身看到还在犹豫不决的金狼,当机立断拉着他跟上已经开始往小屋走的克罗姆和千空:“就离开这一会儿没关系的!而且这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村子而学习嘛,才不是为了吸引女生的注意哦!”

      计划通。

      翼也顺手推舟,双手推着金狼后背往前走:“再不走就要跟不上他们啦!对妖术的学习可是要把每个现象都彻底观察仔细的哦。”

      说到底他自己也是想看的嘛,我们只是给他递了个台阶,要不然以他的体型也不会被我和银狼带过来。

      两人就这样不顾金狼的拒绝,略显强硬地将他带到克罗姆的小屋前。

      终于,三人与克罗姆和千空在先前点燃的篝火前站定。

      妖术对决,克罗姆vs.千空,即将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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