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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诡笑悬案【三】 闺蜜,他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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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时蘧七点半就出了门。
待他着急忙慌地给自行车开锁时,镜蜃居然系着围裙站在门口。
只见男人左手托着烤面包片,右手举着杯热牛奶放声大喊:“宝贝!怎么没吃就要走啊!”
时蘧一听这声音,挎上小破包蹬着轮子狂奔而去。
镜蜃盯着远处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笑了。
良久,拿起面包片轻咬一口,又不紧不慢喝了口牛奶,语气中透着掩不住的愉悦:“真可爱。”
等时蘧到局里的时候,陈队刚好在门口拿早餐。
见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被惊了一跳,“小时?!你不是在医院养病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说来也是乌龙……医生说误判了,我没事。”
陈登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误判?哎,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人没事儿就行!你应该是从市郊租的房子过来的吧,起这么早肯定没吃早餐,给,先垫下肚子。”
说罢递给他一杯豆浆和俩鸡蛋,时蘧道了声谢双手接过,猛然又想起来镜蜃早上端着东西站门口的样子。
先不说这人为什么对他这么殷勤,早上醒来的时候自己居然在他怀里!
明明拿了条新被子划了条三八线!
他虽然有睡得沉的毛病……
但不至于这么沉吧。
“小时?”陈登提着剩下的东西在他跟前晃了晃,“是不是没休息好?没关系的,你刚出院先歇两天,不用这么拼命,还有我们在呢,身体最重要。”
“啊没有,陈队咱们进去吧。”
时蘧摇了摇头,从尴尬的思绪中回过神。
快要到会议室时,他隐约从门缝里瞥见了那副压抑沉闷的场景。
还是和他昨天初到报道时一样,大家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强撑着睡意。
时蘧跟在他背后,轻声叫停了人,“陈队,您先进去和前辈们吃点东西缓缓,我直接去看看那住持。”
陈登顿时面露难色。
“上次就是因为审问这厮你才住的院,你……”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太阳穴的地方,“精神上还受得了吗?”
陈队应该是市局里唯一明确知道点他特殊身份的人,时蘧思忖一二,点了点头。
“陈队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交给我就好了。”
“行,还是在208,刚刚才叫人押过去。”
陈登也没再多劝阻,王局吩咐过对方有什么要求要尽全力配合,还特意强调好几遍,不要过多干涉。
*
审讯室里,灯光略显惨淡。
住持坐的五大三粗,完全不敢相信之前那个温和尔雅的和尚跟面前这个面相猖狂之人是同一个。
时蘧让看守的警员打开了门,再次踏了进去。
“呦,怎么又是你?上回催眠我催一半把自己整晕了,笑死个人!咋?还想再表演一次以头抢地尔?”
住持无情地嘲笑着,讽刺意味十足,脸上尽是不屑。
“这回我晕不晕不知道,你应该快了。”
时蘧眼底划过一丝笑,抬起手在他跟前晃了晃。
住持白了他一眼。
“有病啊?打什么招呼呢鬼招手似的。”
时蘧仍旧在他眼前晃着,将手心手背翻来覆去,嘴角笑意渐深,“怎么,你见过鬼招手?”
他忽然一噎,隐隐察觉出不对,于是没再回话,伸手就要去扇开这左右晃动的手掌,看的心烦。
哪想时蘧避的游刃有余,他抓来抓去硬是没碰到对方一丁点袖子,“烦不烦啊!谁跟你在这玩抓手指!”
“前提是你得能抓得到啊,怎么感觉你晕了呢。”
时蘧这下将左手也抬了起来,在他面前不断交叉翻转,“眼熟吗?是不是哪里见过?”
住持张嘴欲驳,但眼前的十指却仿佛化成了柔若无骨的白蛇,在这空荡的屋内蜷缩又扭动。
渐渐的,那十根白色线条居然开始飞速缠绕,在暗黑中起舞。
时蘧见他神色逐渐放松,深呼吸一口,再次闭上了眼。
“这姿势你是不是见过?”
“当然,伊利斯当初就这么喊我过去的。”
“噢这样啊,喊你过去做什么呢?”
“他说他是神的使者,来传递真理与教义。”
“是吗?你再好好想想。”
“嗯……他让我帮他选几个人,选几个对求神拜佛执念极强的人,然后卖给他们上香两件套。”
时蘧就这样一步一步盘问了他将近十分钟。
最后一句,他率先睁开了眼,又往前凑了凑,在他耳边小声诱哄道,“好了,非常好,那么伊利斯是谁呢?”
住持闭着眼,脸上笑意弥漫,“莲花教主,王超。”
双面玻璃的另一个房间,警员立即派人下去搜索莲花教及其教主的个人资料,顺便叫人去喊陈登过来。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时蘧缓缓站直身子,静静盯了他几秒。
忽然,伸脚踹了他一下。
住持猛然惊醒,茫然地看着他,随即又破口大骂,“死崽子!你敢踹我?!”
“哦,好的,莲花教主王超。”
时蘧不以为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住持忽而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他说出了这个人名,“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啊,跟你玩了个抓手指。”
时蘧无辜地眨着眼,一个劲儿的摇着头,随后又低低地笑了起来,住持看的那叫个脸色铁青。
他捶着桌子要起来揪时蘧的衣领,气急败坏地大喊,“你他妈的邪教徒!用啥东西给我迷晕了!你敢不敢说自己用了什么龌龊手段!我呸!腌臜东西!”
时蘧故作惊讶地捂住嘴,一脸诧异,“出家人不打诳语啊住持,你怎么能这么说,言语不净啊。要是你的脑袋也能能和你粪味十足的嘴巴一样灵光就好了,可惜。”
“操!我草饲你个臭崽子!装个der啊你!你特么的到底用了什么邪门手段!我特么弄死你……”
住持突然跟疯了似的狂骂一通,立马有人打开门将时蘧引出去,不想他再遭受对方的脏言脏语。
临走前,时蘧还朝着他的方向慢悠悠比了个口型:你、管、我?
蠢货。
等住持反应过来时,时蘧已经笑着离开了审讯室,身后咚咚当当的,看来对方已经彻底气疯了乱踢乱砸。
陈登嘴里还嚼着半个蛋,听见有人说问出结果了就急匆匆赶过来,“我刚听小刘说你在他跟前跳了个手指操,那厮就招了,啥原理啊?”
啊?手指操?
时蘧双眼微瞪,瞥了眼一旁同样求知若渴的小刘,没忍住偷笑一瞬。
“论原理的话,只能说嫌疑人自己做贼心虚吧。一开始我看那些材料时,见三位死者里两名是青年女性,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孩子,隐约觉得跟邪教有点瓜葛。毕竟之前也参与过不少案件,许多邪教徒十分信奉女人和孩子可以作为供奉天神的纯洁精气,但当时没什么证据不敢乱说。”
陈登听得认真,钦佩他居然能从那么少的线索里就推断出这个方向。邪教组织这条线还真的没查过。
“那手势其实就是个唬人的,我大概糅合了一下不同心理疗愈集团所谓的入班仪式,用来分散注意力。他看着看着突然晕了肯定是跟着莲花教做过类似的仪式才把自己绕进去了。上次我就打算旁侧敲击一下他,没想到身体素质有些差直接晕倒了,也就没问成。”
他这话说的很谨慎,毕竟天机不可随意泄露。
说到此处,时蘧躬下身正儿八经地鞠了个躬,“对了,还得感谢陈队和各位前辈百忙中抽空照看我好几天,实在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陈登连忙扶起她,“哎呀太客气了!我们只负责把你送到医院,后来那三天都是你男朋友在陪着你啊!每天打饭打水什么的都是他干的,我们有时过去看你想搭两把手,他全都利利索索一个人全包了。”
听他提到镜蜃,时蘧心中一哆嗦,又想到早上一睁眼时近在咫尺的笑眯眯看着他的那双凤眸。
“小时啊,没事儿!两个人在一起肯定会有些摩擦,说开了就好了,你也别太气结,对身体也不好。”
陈登突然变得苦口婆心起来,“咱几个每次去的时候,都瞅见小镜搬个小板凳,抓着你的手坐在你病床旁边,一会儿探下额温,一会儿又给你捻下被子的,不知道的是以为亲娘来照顾人了。
光是那个什么尊者菠萝包,他连着三天每天都去买个新的回来,虽然不理解你们年轻人对这种甜品有什么执念啊,不过说真的,我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如此上心的!黏糊!”
陈登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时蘧愈发不对劲的脸色,“作为过来人,我再多嘴一句啊,如果心里有什么问题或者对彼此不满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说出口,说出来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有遗憾,别错过。”
时蘧本来听着他描述镜蜃对自己如何如何上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就算是合作伙伴也不用这么体贴吧?
哪想竟从陈登的语气里听出了莫名的悲伤。
应该是勾起了他某段伤情往事。
“好,谢谢陈队,我记住了。”
如此一来他也不好再反驳人家的好意,乖乖点点头。
*
回到会议室里,王超的资料已经调出,住持精神崩溃,将莲花教主和他联系的短信和香包工具一并托出。
时蘧又和大伙一齐迅速将三案的前因后果全部梳理了一遍。
9月4日,临河小区,女尸第一起。
9月9日,单身公寓,女尸第二起。
9月14日,碧水苑,童尸第三起。
前两者经常拜访山神寺,住持自然眼熟,将其作为重点关注对象。
第三个孩子是经常跟着父母一同前往,据死者家属透露每次上山后他会去后院找小和尚玩。
小和尚——住持的下手,同样是思想被操控的傀儡。
目前的线索链指向王超是主谋,他吩咐住持在上香人群中精准挑选下手对象,住持提供燃香加香炉的组合使三位被害人受到熏香迷惑后陷入沉睡。
但后半句话是谬论。
法医检测燃香并无致幻物质成分,住持被套问出王超还利用了其他手段达成了最后的谋杀。
香不会直接致死,那么香和香炉干什么用?
住持认为是自己在香炉里加了东西才导致死者昏迷,可香炉里同样无致幻成分,住持自己也并不知道。
只有一种可能——
香和香炉只是背景板,是用来混淆视听的。
住持替人背锅还不自知,这两件东西除了通常用来拜神的普遍作用之外,还有一个邪教徒惯用的“请神”。
法医检测三人死亡时段皆在凌晨一点至三点间,而香灰积聚状态同样显示燃烧在那段时间。
说明有人专门让他们在这个时间点香,然后——
请神。
其实说白点就是招阴。
那么王超只是二级嫌疑链,真正的主谋,是鬼。
当黑板上的推理写到最后一处时,众人都沉默了。
刑侦队抓人抓兽都抓过,抓鬼还是头一次啊!那玩意儿先不说能不能一直看见,怎么给它拘到啊?
陈登率先让大家定下心神,眼下最紧迫的事情不在于抓鬼,是先要把查出来的人抓回来。
根据三起案件的案发时间,5天就有一次谋杀。
今天是18号,如果人类主谋还没有被制服,明天很可能将要发生这个月的第四起。
所以他立即下令出发,先将王超带回来,再紧急审问最后“鬼魇”的线索,越快越好。
时蘧主动请缨想要跟着队伍一起去,却被陈登义正言辞的拒绝。
若莲花教是潜伏已久的邪教,内部情况必然极其危险,就算这回是违背了王局的吩咐也没事,他必须要为时蘧的人身安全着想。
于是陈登在带队出发前,就直接派人把他送回了a市的暂时落脚点,让他中午回去先吃个饭休息一下。
安心等队里电话,抓到人了再来也不迟。
*
当时蘧被刘警官撂在铁门跟前时,一脸黑线。
一想到陈登说镜蜃在他昏迷时的举动,再加上早上睡醒来面面相觑的尴尬,还有对方莫名其妙的殷勤善意……
每一件都让他浑身不自在,觉得诡异至极。
不过又想到协议里的规定:白天必须强制共处2h。
时蘧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一路上他的心都在砰砰直跳,奇怪,心里为什么这么紧张,越靠近门口,心就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般。
“哔——”
电子锁被打开。
他挑的临时住处是个旧式大平层,客厅厨房什么的都是开放式的,所有格局一览无余。
于是刚推开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跪倒在灶台前的男人。
镜蜃仍旧系着围裙,案板上还有切了一半的菜。
但此刻他脸色苍白至极,一手死死捂住心口,另一只手臂还扒在柜台想努力起身。
看见他进来更是慌忙往起来站,却一遍遍又倒了回去。
他最后干脆放弃挣扎,彻底瘫倒靠在墙根,侧头看了过来,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别怕,我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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