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这好像是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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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在科学院补上周一的课，江予锦提前十分钟到学术会堂调试设备，他还特地带了石膏，今天的课程有演示。
连接设备时他见微信有消息弹进来，说下午的课有老师来听课，让他稍微注意点课堂纪律。
“江老师，”上周按接龙先后顺序选出来的助教过来提醒说：“教室座位不太够。”
江予锦抬头：“嗯？”怎么会？
“旁听的同学有点多，”助教看了眼接二连三正从隔壁教学楼自搬椅子的同学：“您要不要稍微提醒一下没选课的同学让出位置啊。”
成大和科学院的课程均是完全对外开放，非选课同学甚至非本校同学均可参与自由旁听。
江予锦确实是没想到满座之余还添新客，他对着助教笑道：“好。”
把话筒声音调到中段，他抬眼想提一句座位的情况，视线轻顿，他和拿着纸笔落座第二排中间的陆成遗四目相对，陆成遗朝他微微一笑。
旁边周芙挥挥手模样雀跃，岳霄没来，坐在聂远旁边的是他们团队的另一个成员：曹哲。
江予锦把着话筒默了两秒，才开口说道：“助教跟我反映教室座位不够，劳驾各位旁听的同学自带坐席，感谢配合。”
陆成遗坐的位置实在是太妙了，他只要抬眼，视线必然带过陆成遗。
他这时突然想起第一节课时听到某位同学喊的一句问题：“他到底长什么样啊？”江予锦很想说：同学你来我的位置能一次性看个够。
上课铃声打响，江予锦侧身让开屏幕站在讲台边缘：“同学们好久不见，我先回顾上节课讲的内容……”
在会堂这样的阶梯教室上课，江予锦总是有种自己是站在八音盒上的小角，所有人都垂下目光看他或说或演，从最后一排到讲台垂直落差很大，他才是被全程凝视的那位。
理论知识讲了不到半节课，江予锦回到自己更为熟悉的领域，他拿着石膏到投影设备下，迅速而精准地展示。
在底下同学的惊呼里，江予锦的视线再次跟陆成遗的缠紧，他很突然地想：
这好像是陆成遗第一次来听他上课。
课时虽长但江予锦的教学内容跨度也广，总体来说思维跳跃节奏轻快，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
课间江予锦端着水杯喝水时有同学接续来问他问题。
“请讲，”江予锦听着同学问题描述时一心二用地看手机消息，周芙说他们有事很遗憾得先走了，他抬眼跟慢慢往过道走的周芙莞尔。
“……差不多就是这样，”宁华说道：“我这里有比较权威的材料您可以看看。”
“嗯？”江予锦猜他是学医的，主修方向还是神经医学。他偏过头看向宁华给他展示的屏幕。
视线碰触到平板上亮着的图像时江予锦全身的神经霎时凝固，他看着大捆繁复的神经纤维束跟彩斑区块。那瞬间大脑轰然炸开，他痛苦地皱眉，呼吸急促四肢泛起的凉意迅速窜遍身体每个角落，他动弹不得。
“江老师！”
“江老师晕倒了！”
……宁华眼睁睁看着江予锦毫无征兆地倒地，他甩掉平板立刻把人抱住，慢慢放倒在地去检查他的情况。
周芙还没走出教室听到声音立刻扭头，在她转身时她看到陆成遗已经领先她大半个身位往讲台走。
“散开点不要围观，”宁华初步看江予锦的症状应该只是低血糖，但他不知道江予锦为什么一直在发抖，紧皱的双眉和哆嗦的嘴唇昭示着他现在极度难受。
听到有同学说救护车到楼下了，他刚想快些带人过去，紧接着就有人强硬从他手里把江予锦抱了过去，他仰头对上一双深邃锋利的眼睛，莫名的自带一股他就是该抱走江予锦的气场，但他很快清醒：“我是医学生。”
陆成遗看都没看他一眼，阔步出了教室。
宁华茫然地想：这他妈谁？
教室里混乱吵闹，助教头次见这场面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刚想求助教务就见上节课江予锦的学生走了进来。
杜乐康本来是顺道来找江予锦吃饭，在楼下听到江予锦情况不好进救护车的消息，他迟疑片刻立刻跑上楼去稳学生情绪——江予锦身边从来不缺人，他可以先去解决别的事情。
“江老师已经被医生接手，”杜乐康站到讲台时呼吸都还是喘的：“下节课由我代江老师。”
闻殊接到杜乐康的电话立刻赶到医院，打眼望去见病房外的座椅上坐满了人，他先是疑惑江予锦又干什么聚了这么多的学生，看到医生过来他连忙回神凑上前去听。
“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个情况，”医院口罩下的脸愁云密布：“他的身体机能完好无损，各方面都处于正常状态，至于为什么没有醒，抱歉，我们只能等待。”
闻殊震惊：“这是什么情况？”
“江老师课间突然晕倒，”见没人理他，周芙简单提了一句：“之后我们也只等到医生现在的话。”
没多久杜乐康赶过来还带上了说是知晓情况的宁华。
狭窄的病房走廊一时显得拥挤，护士过来时皱眉想赶人，但发现并没有人吵闹，便没多说什么。
宁华看向这群他完全不认识的人，视线带过曹哲，他想起前些天的欢迎会便意识到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老师，只是看遍没找到想找的人，他大胆开口：“抱走江老师的那位呢？”
“陆哥他有事回实验室了，”周芙解释说。
“好。”宁华应了声，没听到情况追过去跟医生问，不知道两人聊了点什么宁华跟医生进了病房。
走廊再度隐隐躁动起来，等医生出来时，闻殊也不管有用没用逮着医生就说：“医生，江老师前段时间生过病，是有影响不？”
医生和宁华同时开口：“什么病？”
“呃……”闻殊懊悔地拍头：“江老师没跟我说，我只知道他还在吃药，要不我现在去他家把药拿过来？”虽然他现在没有钥匙也不知道江予锦家里的门锁密码。
“不用了，在吃药说明跟今天的病没关系。”医生摇摇头：“他现在的状态其实挺好的。”
座椅里的人悉数抬头一副要进病房的架势，医生连忙修改措辞：“可能是他还不太想醒——”
这样耗着也不是个事，放走医生闻殊他们便围着这里挂了个“医学生”身份的宁华各问各的，宁华一问三不知。
“你这样真的能毕业吗？”来自曹哲老师深沉的叩问。
宁华抹汗：“我主修的不是这个方向。”
“别为难人学生，”聂远连忙挤到两人中间：“专业医生都没弄明白他能知道什么，等就行了。”
闻殊还想挣扎着往里说些什么就听手机进了通陌生电话，看来电地址挺近的他犹豫片秒还是接听。
“您好，是闻殊闻先生吗？”很温柔的声音。
“我今天下午六点跟江予锦老师有约，但现在迟迟没有联系上。您是他留的紧急联系人，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闻殊没听过这个声音，但事情听着倒挺像真的：“啊，江老师住院了。”
半小时后覃幸匆匆赶到医院走廊，他跟六双眼睛对上时微愣，随后反应过来：“我是江老师的朋友，覃幸。能跟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在周芙跟聂远的轮番诱劝之下，宁华没办法跟医生要了点特殊权利，理由是江予锦身体也没有其他问题，说不定需要些熟悉声音的刺激——情况特殊是需要特殊解决的。
还算宽敞的病房一下子涌入七个成年人，好在没有想象中那么拥挤嘈杂。
蓝白色的病床上江予锦安静地躺着，和其他病人不同，他身上没有扎针也没有插各种管子，除去嘴唇苍白，就好像真的只是睡着了。
他皮肤白得像雪，仰躺时窗外的阳光照在他挺翘的鼻梁，瓷娃娃般似乎一碰就会碎掉。
一时间病房没有人说话，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的人。
“江老师真的好好看啊，”周芙在一堆克制沉闷的男人里格外突出，她苦着脸说：“快快好起来吧。”
江予锦脑子里像是有根弦绷断了，那层本该起隔断作用的薄膜裂成碎片，他的世界顿时漆黑无光，他看不到、听不到，也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以前他看航空方面纪录片的时候总会想，宇航员不幸脱离机舱飘荡在茫茫太空会是什么样，他每每做这样的设想便全身泛起鸡皮疙瘩，恐惧铺天盖地将他吞没，这时候他总要站起来跳跳走走，g=9.8！
可今天他怎么也跳不起来，完全坠身广袤无边的黑暗，身体化作一缕细烟飘荡。
不知道时间有没有流动，他忽地感觉到温和柔软的触感落在脸颊，像给小孩擦嘴似的在揉他腮帮子肉……感觉到了！我靠我有脸了！江予锦惊喜地想，紧接着那瞬柔软点到他手臂、胸膛、腰腹、腿，如同重获新生般他有了全身的知觉。
“江老师眼皮动了！”看守在侧的周芙连忙喊道，从旁查资料找医生的那群人立刻拥到床边。
病床上的人薄薄的眼皮微微颤抖，感知到光线并被刺激到，眨颤了两秒后，一双通透明亮如同水钻的眼睛缓缓睁开。
江予锦抬手遮了下明光，身体还在燥热的状态下，他皱眉想释放性地轻哼时却对上四五双眼睛，他猛地僵住。
“江老师！”
“天呐江老师你终于醒了。”
江予锦低低地“靠”了一声，像丢掉轮椅狂奔的医学奇迹他坐了起来两条腿曲起，仓皇掩饰他的某种状态：这他妈也太尴尬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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