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不是你吗？》山代王

18、第 18 章 “我想解您

　　定居意味着长期生活，江予锦在临近的超市潦草地购入锅碗瓢盆之类的厨具，尽管他并不太会做饭。

　　再下楼搬行李，两个行李箱一个26寸一个28寸，都塞得满满当当。稍小些的箱子装着衣服裤子等生活用品跟零食，另一个则存放着他画画雕塑之类的工具。

　　刮刀、刻刀之类的工具都不太方便过安检，他索性都单独运过来。

　　等分门别类地收拾完，江予锦瘫软地躺进座椅里，休息好半天他摸出手机搜了下摩尔及附近的旅游攻略。
　　去散散心也好。

　　-
　　跟陆成遗约的时间是下午四点，正值日落前后，据江予锦观察，这个时间段房间内的光影最是好看。

　　门被叩响时他还抱着画板，闻声扭头：“请进。”

　　窗帘全开，陆成遗推门而入，玻璃窗外橘红色的光晕绸缎般流进，映得他脸颊泛起淡淡的橘调光色，紧致薄削的棱角线条似也被软化。

　　室内暖气足温度高，陆成遗只穿着件薄薄的黑色衬衫，衬衫质地顺滑，他扣子系得相当严谨，连清清白白的锁骨窝都被深深埋在领口内。

　　笔在纤长的手指间连着转了好几圈，江予锦侧仰着头视线定定地落在他身上，好一会儿才把画板扣回桌面。

　　陆成遗合门，侧过身来，业务极不熟练地顿在原地，任由江予锦的视线在他身体驰骋。

　　良久江予锦起身把对面书桌里的椅子搬出来些许，借着窗外落晖找了个还不错的位置，他引道：“坐，陆哥。”

　　椅子正对墙壁挂着的半身镜，陆成遗坐下时跟镜子里的倒映着的自己视线相接，这时他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江予锦也抬眸打量着镜面里的他。

　　他莫名生出一种走进江予锦的领地、任他采撷的错觉。

　　江予锦目光越过他的脸庞径直向下探索，潦草扫完他轻声说道：“陆哥，我有个不情之请。”

　　陆成遗没有仰头看他，注视着镜面里江予锦因为低头而处在视觉中心的白皙的耳廓跟侧颈：“你说。”

　　江予锦淡定地说：“我想解您两颗扣子。”

　　陆成遗没有拒绝：“你随意。”

　　“好，”江予锦嘴角没忍住勾起笑意，他走到陆成遗身前，俯低，把他胸前两颗严谨系着的扣子依次解开，衣领敞开，两窝形状漂亮的锁骨清晰可见。

　　注意到胸膛若隐若现的线条，江予锦不免去猜他应该是有健身的习惯，练得还挺好……

　　替他整理衬衫时江予锦漫不经心地问道：“陆哥有喜欢的歌或者书吗？”

　　从这个角度看去，陆成遗能看清江予锦垂眸时浓密扑闪着的眼睫，他指腹在裤子上很轻地摩挲着：“没有。有纸笔吗？”

　　“稍等，”江予锦轻笑着欣赏了下自己摆弄出的“杰作”。

　　“嗯。”陆成遗视线离开他微微扬起的嘴角：“有没有其他特殊的要求？”

　　“随意就好。”
　　江予锦转身回到书桌前，他把三张纸用夹子卡在小纸板，笔盖别在纸页卡紧，递给了陆成遗：“除了离开我的视野，您可以做任何事。”

　　陆成遗“嗯”了声，把纸板放在大腿垫着，他低眸，利落地写下年月日，那架势像是要展开一项调查报告。

　　江予锦写生不怎么讲究，他抱着画板盘腿坐在陆成遗对面。

　　房间内没开灯，日头在往下落，渐渐稀薄的光影还能照在陆成遗侧颊，除此之外的地方都在走向黯淡。

　　笔尖在纸张丝滑地游走，江予锦偶尔会抬头扫一眼光线变化后陆成遗的脸，接着便埋头动笔。

　　陆成遗则坐得随意起来，他见江予锦注意力在画纸，微仰着头抵在椅靠，以一种审视的目光将他扫了个彻底。

　　江予锦穿着件燕麦色针织衫，宽松柔软，自上而下看去时他领口对外完全不设防般，陆成遗看了眼视线便迅速向上移，落在他认真的眉眼间。

　　适时江予锦抬了下眼，四目相对视线撞上，两人都没有撤开，毫不退让地望进对方的瞳孔最深处。

　　最后半缕落晖打在陆成遗侧颊，他瞳孔被映得透亮清白，相较之下江予锦背光，陆成遗有些看不真切，细细打量才能完全捕捉到他眼底的神色。

　　他状似体贴地问道：“要开灯吗？”

　　“不要，”江予锦抱着画板慢慢地向身后的墙壁倒去，看着最后一丝光影从他脸上流走，暗下来，他的脸却呈现别样的味道。

　　以前他总是在好奇，为什么人看不见自己长什么样，水面、镜面、相机……即使技术在向前发展但还是难免会产生畸变。

　　那时候他有幅作品，大概是一个异形人两只眼睛分别长在两侧大腿，好奇自己长什么样子，于是弯腰，眼睛便将自己的面庞尽数捕捉到，此生无憾。

　　江予锦轻眯了下眼，他托腮：“陆哥，你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吗？”

　　陆成遗想了想：“应该知道。”

　　“喜欢吗？”江予锦继续问道。

　　陆成遗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好似能从他清澈的瞳孔里看清自己是什么样子：“还行。”

　　“我很喜欢。”江予锦起身把房间灯打开，亮堂起来时他注意到陆成遗下巴淡青的胡茬印，以及锁骨凸起处一颗纯黑的小痣。

　　陆成遗微微笑着，“谢谢。”

　　“我突然有点羡慕陆哥身边的人，能随时随地把这张脸看个够。”江予锦说完盘腿坐回地面，把没画完的画继续。

　　陆成遗看着他画板上已然成形的画像：“这还不够么？”

　　方才的眼神接触，他却是觉得自己有几根眉毛几根睫毛都让江予锦观察去了。

　　江予锦笑而不语。

　　简单的润色收尾后，江予锦把画板立起来转向陆成遗，“好了。”

　　比较常规的写生图，江予锦捕捉到的状态是陆成遗低头在画纸上写字，衬衫因为重力而微微下垂，露出的小片胸膛被勾勒得相当清晰。

　　陆成遗很轻地笑了声：“江老师很厉害。”

　　江予锦笑着起身，“你要这画吗？还是我留着？”

　　“我不太会保存，”陆成遗也跟着起身，他把写了大半字符的纸张单独折叠放进裤兜，剩余的纸跟笔便悉数放到他书桌一侧。

　　“那我留着。”江予锦说，“今天辛苦陆哥。”

　　“没事。”陆成遗说。

　　送走陆成遗，江予锦走回书桌前坐下，托腮静静地欣赏着这幅写生，半分钟后他拿起铅笔在右上角标好序号3。

　　接着他摸出手机给陆成遗发消息。

　　【Jjjjjj】陆哥，你有幸运数字吗

　　陆成遗回消息总是比较及时。
　　【陆】没有

　　【Jjjjjj】那有什么看得比较顺眼的数字吗

　　【陆】没有

　　“嗯，”江予锦轻轻点了下头，目光淡淡地低垂落在画板。

　　这是他有关陆成遗的第三幅画，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不就是再见多少面就再不相见么，他想他们之间大概也是如此，只少不多。

　　但陆成遗没有给他确切的数字，游戏单方面宣布开始，却也无疾而终。

　　【Jjjjjj】￥28000你发起了一笔转账

　　【陆】？

　　【Jjjjjj】合作愉快

　　在陆成遗沉默的时间里，闻殊的视频通话申请跳了出来，他顺手接通。

　　闻殊的脸和声音同时跳了出来：“哎我真服了。”

　　江予锦把手机推远：“怎么了？”

　　“你走之前不是交代我隔段时间去收拾收拾你地下室的画嘛，”闻殊说：“我就约了个专业打扫的阿姨，你敢想，她被你那堆骷髅头吓得报警了，我这才刚跟警官们交涉完。”

　　江予锦听得眉梢轻挑：“什么玩意儿，没为难你吧？”

　　“没事，我没事。”闻殊说着说着呵呵笑得停不下来：“哎我就是觉得这事真是好笑……但侧面说明你的水平确实牛逼，真假莫辨。”

　　江予锦笑笑，他指挥着闻殊把镜头转过去：“我看一眼。”

　　“放心吧，原封不动，”闻殊说着还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运镜，把地下室的全景摇给他看：“哦，对了，你这块遮光帘后面是准备放新作品还是怎么？着重检查的时候发现里面啥也没有。”

　　“没想好，”江予锦以前想过给他的缪斯单独一隅，但至今还没有想法：“我再——”

　　房间门被有秩序的两声叩响。

　　“有人来吗？你有事先忙，”闻殊体贴地说道：“我晚点给你打回来。”

　　“嗯。”江予锦把手机揣回裤兜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时陆成遗笔直地立在门口，他扣子还没系上，不知道怎么搞的倒是比在房间里时凌乱得多，纯黑的布料衬出肤色的白。江予锦比他矮一截，视线第一时间便落在他脖颈，欲望像遇到热油的火般迅速烧了起来。

　　“我想可能有什么误会，”陆成遗看着他。

　　江予锦半仰起头去看他的眼睛，茫然道：“什么误会？”

　　“即使是长期关系也不该是这笔账。”陆成遗说。

　　“嗯？”江予锦这才意识到他在说钱的事情，他退开一步让陆成遗进来说话。

　　“我暂时没有太多时间跟之后的写生，”陆成遗进来时把门轻地带上，没往里走，停在门边，言辞委婉地说道：“即使有下一次也没有确切的时间。”

　　江予锦却叼住字眼：“还有下一次？”

　　陆成遗更加不解：“江老师转我这么多钱难不成只是结这一次？”

　　“不然？”江予锦反问道。

　　？
　　陆成遗被他问得语塞，一时间竟再度失语，他有时候实在跟不太上这位雕塑艺术家的脑回路。

　　只是当脑海里仓促划过“江予锦首作成交额破百万“的词条，他好像明白过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很好奇，如果有下一次，江老师会转我多少？”

　　“市场价之上，”江予锦认真地想了想：“看画没画爽，我也不确定。”

　　原来只是人傻钱多……陆成遗垂眼看他的面部表情：“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江予锦被他探究的眼神逼得心头发慌，背过身去靠在墙壁，两手臂无意识地收紧抱在胸前，他盯着立在书桌还没收捡的画板：“好看。”

　　陆成遗目光径直追着他，看着他清秀却带点冷意的侧脸，以及望向画板时似有光亮的眼睛，这都让他有想将江予锦剖析透彻的冲动。

　　沉顿几秒，他别开了眼：“明天江老师有时间吗？”

　　“嗯？”江予锦看向他，回答：“挺闲的。”

　　“我想约江老师。”陆成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