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不是你吗？》山代王

16、第 16 章 没看过，画

　　江予锦挑了个最靠里的房间。

　　“楼内厨房、洗衣晾衣房、盥洗室都在这边，免费的床上用品在一楼领取，每周一可以来更换。”何洛翻译着房东的话，“洗澡在室内，报修可以下楼找他。”

　　等细节酣畅淋漓地交代完毕，房东殷切地看着江予锦，艰涩地喊出：“你（↘）好（↗）！”

　　江予锦很轻地笑了，用昨晚现搜学习的俄语你好做回应。

　　房东乐呵地点头，接着就魔怔了似的开始重复中文“你好”，语调一遍比一遍畸形。

　　“……”
　　这让江予锦不由地想起他有天晚上在莫斯科的街头，迎面走来三个俄罗斯男人，原是彼此交谈着，注意到他时三人神秘对视，在他们错身而过时，中间那人突然仰头高声喊出一句蹩脚得不行的中文：“谢谢。”

　　他懵了，扭头就听三人吃错药似的笑成一片。
　　这是什么见到外国人的固定节目吗？

　　把住宿费用交了，江予锦算是真正地找到落脚点，他把护照给房东，在他帮忙弄一些落地材料时跟闻殊发了这边的地址。

　　【闻殊】没问题，我看物流已经快了，明天就给你安排这边的速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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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洛是个好人，他说可以陪江予锦回酒店去取行李。

　　回租房的路上车载连接的通话拨响，江予锦正跟娜斯佳聊天，闻声掀起眼皮淡淡扫过，一串电话号码上备注是“陆哥”。

　　“现在吗？”何洛把耳机塞紧：“哦，我马上回来了，陆哥你等我两分钟。”

　　等他挂断通话，江予锦懒洋洋地托起下巴：“有急事？”

　　“没有多急，”何洛扭头看了他一眼，说：“这车是团队公用的。”

　　“哦，”江予锦点了点头，好奇道：“就一辆吗？”

　　“车多了也没人能开，这边不承认中国驾照，很麻烦。”何洛解释说。

　　江予锦轻挑眉：“你拿的国际驾照？”

　　“不是，我业余爱好就是各种小语种，来这里的时候去把俄罗斯驾照拿了，”何洛得意地扬起眉毛。

　　江予锦适时夸了句：“厉害。”

　　城内实在是地薄，没两分钟车子便停到路边，江予锦弯腰从车内钻出去时，瞳孔微缩：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树影下，眉眼低垂，隐没在淡淡的夜色里。

　　他皮肤紧致，相当皮贴骨，但此时骨骼轮廓被光影勾勒得更加明晰，像是艺术家用尽半生才雕琢出的形貌。

　　心脏在此刻升温，江予锦指尖轻顿，心底有欲念在疯狂生长——他想画点什么。

　　这时陆成遗摁灭手机，抬眼撞见他的视线，有些意外地扫向正从驾驶位下来的何洛。

　　“陆哥，”何洛打招呼时把车钥匙给他：“我接个朋友，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陆成遗接过钥匙，他看了眼走到后备箱去拿行李的江予锦，轻声问：“完事了吗？要是有事我可以打车过去。”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何洛说：“他就住这里。”说着他跑过去帮忙拿行李。

　　手里的小箱子被顺走时，江予锦轻蹙眉，他缀在何洛身后，扭头跟拉开车门的陆成遗对视了瞬，眉眼舒展开，他勾唇微笑算作招呼。

　　陆成遗轻点头，紧接着坐进驾驶座。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江予锦把手揣进兜里，他看了眼两步之外的何洛，跟上去：“小洛。”

　　“怎么了？”何洛偏头去看他。

　　“你们这项目是忙得脚不沾地儿那种吗？”江予锦问。

　　“现在没有很忙，”何洛笑笑：“你可以随时来找我玩啊，最近我们还在初步阶段，也是接班制，空闲还是比较多的。”

　　“嗯，”江予锦轻点头：“好。”

　　在楼梯口时江予锦跟何洛加了微信，在添加备注时他听何洛问：“你今年多大啊？”

　　输入何洛-科学院团队组员的备注，江予锦模糊不清地说道：“刚毕业。”

　　“哇，好厉害，”何洛点点头：“有什么需要你就跟我发消息，我回消息很快的。”

　　江予锦微笑：“好。”

　　等他离开江予锦推着行李箱进屋，两张床贴在两侧墙壁放置，江予锦挑了靠右的那张，把箱子贴着床边放好，他把外套脱了挂在进门的衣帽架。

　　简单腾开行李箱的东西，江予锦下楼找房东挑了套崭新的床上用品换上。

　　暖气早进入供给，忙活这十多分钟江予锦额间还隐隐泛出细汗，他跑盥洗室洗了把脸，回来时他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

　　这层楼隔音不是很好，不知道谁在楼道里火急火燎地跑，脚步声都听得相当清楚，远出段距离才消停。

　　江予锦懒懒地晃着椅子根儿，抓起手机，舔了下有些干涩的嘴唇，他点开拨号界面输入一串数字。

　　片刻后他拨了出去。

　　漫长的等待响应，在江予锦自我怀疑是不是看错哪个数字时，电话显示接通。

　　紧接着陆成遗低沉的声音响起：“喂？”

　　“陆哥，”江予锦眉梢挑起弧度，他自我介绍道：“我是江予锦。”

　　“嗯，听出来了。”陆成遗的声音离得很近，像是贴在他耳蜗讲话。

　　他并没问江予锦是怎么有他联系方式的，也好似猜到他打电话过来是要干嘛：“我能帮你做什么？”

　　江予锦轻笑出声，“我是不是麻烦陆哥太多次，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还好，”陆成遗周边环境很静，声音有细小的回音：“你说。”

　　“我耳机落车上了，”江予锦没再晃椅子：“陆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成遗沉默了几秒在思考：“半个小时。”

　　“好，”江予锦指尖在手机壳上敲了敲：“那我等你回来。”

　　陆成遗“嗯”了声：“下楼记得添衣。”

　　通话挂断江予锦还有些意犹未尽似的，他翻出平板画册里的荷花妖2.0，这画没画完。

　　他窝在座椅里把平板搁在大腿，手里转着笔却迟疑了。

　　人体是什么结构，如何勾线摹形会更具有视觉美感，他自认经验丰富——但当脑海里浮现陆成遗站在树下时那清诡的面容，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画他的身体了。

　　作画欲跟现实在打架，江予锦跟何洛发了条消息。

　　【Jjjjjj】你们团队在莫斯科有实验室吗

　　【何洛-科学院团队成员】有的

　　【何洛-科学院团队成员】上周陆哥还在那边跟实验，哦，忘说了，陆哥就是刚楼下跟我们碰面的那个

　　话还没开始套答案已经喂到嘴里，江予锦啧了声，他懒懒地回复了个表情包。

　　陆成遗。
　　好巧啊……

　　江予锦咬了下嘴唇，他其实不常写生，尤其是面向真人，他的眼光一向挑剔。

　　但这张脸吧，他两指把图纸缩小，斟酌少许把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部擦除——没看过，画不了。

　　半小时时间并不长，江予锦处理了脸部几个细节闹铃便响起，他起身穿上外套下楼。

　　夜已经有些深了，路灯掩映在枯败的桦树下，落在地面的光线虚弱而模糊。江予锦被迎面呼来的冷风招呼得缩起脖子想埋进毛衣里，在他犹豫要不要换件衣服时，一辆黑车稳当地停在路口。

　　车窗摇下，陆成遗的脸被车内显示屏映亮，像是被灯光映亮的红酒，引人细品。

　　江予锦呼吸微滞，他弯腰拉开车门，放任潜意识指引地坐到副驾。

　　陆成遗偏头看他时，他下巴都缩在羽绒服洁白的领子里，脸颊微微泛红：“很冷？”

　　江予锦“嗯”了声：“陆哥，我想借你的车。”

　　“现在？”陆成遗问。

　　“嗯，”江予锦点头，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把网友p发给他的路线图支到陆成遗面前：“我想去探探这里是不是真的存在。”

　　陆成遗认真地看了眼路线图，把在方向盘的手轻地曲起：“昨晚还没探够？”

　　“转完账给我拉黑了，”江予锦觉得好笑地说：“他当初跟我说这里有什么天然艺术品是绝无仅有永生难忘。”

　　陆成遗皱了下眉，他想问这种骗子话术还不够假吗，可转念想到坐在他副驾的是位艺术天才，似乎一切又合理起来。

　　他声音里含笑地问道：“江老师擅长记路线吗？”

　　“不太擅长。”江予锦可能是天生方向感比较欠缺，他记忆水平在其他任何方面都不差，“但我应该能开回来。”

　　陆成遗“嗯”了声。

　　江予锦没明白他的意思，以为是这车不方便外借：“要是不方……”

　　“江老师，”陆成遗打断提醒道：“安全带。”

　　“……啊，”江予锦微愣，他略感惊喜地挑了下眉，抬手把安全带拽下来一长截，卡进。

　　车子驶入正路时江予锦看到被放在换挡杆前小空盒里的耳机盒，他伸手拿了起来。

　　陆成遗看了他一眼，解释：“我在车座垫子下翻到的。”

　　“谢谢陆哥，”江予锦把耳机盒拿了起来，解释说：“兜比较浅，我没太注意，回去才想起来。”

　　“没事。”陆成遗问说：“听何洛说你也住在这边？”

　　“对，没精力再找别的地方，”江予锦手指轻划过车窗，什么痕迹也没留下，他轻声说道：“想先住段时间。”

　　“嗯，”陆成遗看向右侧后视镜时余光瞥了下他：“可以先睡会，路程比较长。”

　　江予锦点点头，他把羽绒帽子扣上：“谢谢陆哥。”

　　“不客气。”陆成遗说。

　　从城区往郊区甚至更郊，夜空愈发干净透彻，路灯劈开混沌的昏黑驶向前方，最终停在一片杂草丛前。

　　车内亮着照明灯，江予锦还没醒，他脑袋倾靠在车窗，半仰着头姿势别扭地睡着。

　　帽檐有圈白色的绒毛，衬得他脸更小了。侧仰的角度他鼻尖秀气鼻梁却挺直，脸颊因为暖气而被蒸得泛出红晕，干涩的嘴唇紧闭着。

　　陆成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抬手咔哒取掉他的安全带，摁在手里小声地提醒：“到了。”

　　江予锦并没有被叫醒。

　　陆成遗动作极轻地把安全带给放回车门边，坐回位置把两束亮眼的车灯给关了。

　　月亮照出深深的车影，四下寂静无声。

　　陆成遗把椅子调低半靠着椅背，透明的挡风玻璃外，矮草铺进浓浓夜色里，而微仰起头，纯净透彻、纤尘不染的天空，横跨千里的浅绿色光带在高速舞动。
　　北极光。

　　这地方是摩尔曼斯克远郊一处极光观测点，光污染极低，一些人会选择来这里观星或是追极光。

　　陆成遗眼角余光转向身侧的人，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世界似乎到这里便是尽头，遍野沉黑看不真切，若是镜头拉远，这辆五座车会彻底隐没在一堆杂草里，广袤的天空延伸到无穷远，直至再也瞧不清地面的任何存在。

　　陆成遗肆无忌惮地投去目光。

　　车内没什么光，只有月光透进车窗洒下片许映亮他的侧颊，光线凉而淡，江予锦皮肤上细小的绒毛也被照得清白。

　　陆成遗参与过多次心理观察实验，来自天南海北的人作为被试，去观察与剖析人的微表情。可以说是已经形成稳定的职业习惯，他看人时不怎么带私人感情，观察到什么便是什么。

　　但此时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看着江予锦放松状态下的脸，却感到一股没来由的柔和的气息。
　　许是他的脸实在好看。

　　回过神时陆成遗轻皱眉，他推开车门把自己丢了出去。

　　车内暖气太足，江予锦睡得口干舌燥，他眼皮微微发颤，挣扎两秒后他睁开了眼睛。

　　脸颊被闷得通红，江予锦两手手心贴在颊侧想把那点热意给捂灭，他眼神迷糊地向前望去，有人背对他靠坐在车头，宽肩窄腰，黑色大衣将他身形显得格外好看。

　　江予锦眯了下眼，大脑霎那清醒透了，手肘顶开车门他跳下去两步走向他：“陆哥。”

　　陆成遗偏头看他，见他睡得脑袋顶几根头发胡乱地翘起，声音含笑地说：“睡够了？”

　　“差不多吧，”江予锦也仿照他的姿势斜斜靠在车头，刚想问他坐这看什么，抬头，纯净的蔚蓝天幕里，宽阔而纤长的立体光廊在漫天跃动，隐约间淡粉色的光波在期间穿梭。

　　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哇。”

　　极光倒映在他清亮的瞳孔里，陆成遗看得微微愣住，半晌他才抽开视线。

　　“你别说，”江予锦想起网友p的描述，两手揣进衣兜他自嘲地轻笑：“确实是天然的艺术品。”倒也值价。

　　陆成遗科普道：“极光猎人一般会在这里蹲守，算是个比较出名的据点。”

　　江予锦挑了下眉：“你知道这里？”他话里像是在责问：那怎么不早说。

　　陆成遗看着他的眼睛：“刚查的。”

　　“好吧，”江予锦抿唇，他仰起头去看天空。

　　天空还在跃舞，像是虚拟空间里的数字隔板，透出明显三维形状。极光是行星高磁纬地区大气中产生的发光现象，今晚的碰撞活动似乎尤其激烈，闪烁着的淡粉几乎要将绿色吞没。

　　大地都被照得发亮。

　　两人没有说话，安静地仰头看着天。平野里微风拂过，远处的云层被刮过来，渐渐地天空没那么明亮了。

　　江予锦用手肘轻轻拨了下陆成遗：“你冷吗？”

　　“回车里吧，”陆成遗扫过他闭紧的唇，听出言外之意：“极光在这里是较普遍现象。”

　　“嗯嗯嗯。”江予锦边点着头边钻回车里，他还是低估了这边的温度。

　　车灯重新亮起，照亮地面的矮草和雪化之后融水汇出的泥坑。等江予锦系好安全带，陆成遗拧了钥匙，给车掉头。

　　车身摆正时，江予锦忽地出声：“要不我来开？”

　　陆成遗余光看了他一眼，油速压低：“想开？”

　　“有点想，”江予锦说：“这个位置有点太催眠了，睡得人都是软的。”

　　陆成遗把车钥匙转了半圈：“好。”他利落地下车。

　　两人迅速换了位置，陆成遗调好座椅帮他调导航路线时就听江予锦说：“到市区换你来开，我没驾照。”

　　陆成遗：“……”

　　江予锦没听到他回答，朝他歪头：“怕吗？陆哥。”

　　“想开就开吧，”陆成遗无奈地笑笑，这里都是无人区没人监管，他只提醒道：“别开沟里就行。”

　　江予锦挑了下眉：“放心。”

　　把座椅调好，江予锦松了手刹，左脚松离合右脚踩油门一脚给了出去。
　　嗡的一声，熄火了。

　　“……”车内沉默震耳欲聋。

　　江予锦轻咳一声，他目不改色地重新拧钥匙，但这车可能不太想配合，在他给油的瞬间再度哑火。

　　陆成遗侧过身体打开照明灯，垂眼扫了下他的踩踏姿势，温声：“再来。”

　　“嗯，”江予锦记得他小时候随便给两脚车就跑起来了，怎么这会儿反倒像个傻子，他趁着车没启动，踩了踩离合试探深度，心里大致有数后他再度拧钥匙。

　　这次虽然磕磕绊绊但好歹是有了新进度，启动得慢发动机转速过高，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车子慢吞吞地开了出去。

　　江予锦松了口气，他转动方向盘转弯，逐渐游刃有余起来。

　　陆成遗收回目光，轻笑着问：“自学的车吗？”

　　“不是，”江予锦车速也在慢慢上提，他松弛下来靠回座椅，摇头：“跟我妈学的，太长时间没碰车，生疏了。”

　　陆成遗“嗯”了声：“这副驾好像并不怎么催眠。”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江予锦噗嗤笑出声，他给油：“等会有你睡的。”

　　荒芜的无人区四下不见车也不见人，两道车灯照明够用，但在这条无限延伸的道路上显得格外有限。

　　亮绿色的光带始终没出视线，江予锦有种世界在他身后消失、又在他眼前生长的错觉：“好爽。”

　　“喜欢开车？”陆成遗的声音有些闷地响起。

　　江予锦扭头看到他精神奕奕的眼睛，不可置信地说：“还没给你开睡？”

　　他哪敢放心睡……陆成遗把手轻搭在车门一侧，哄道：“直觉该换人开了，就醒了。”

　　“行吧，”江予锦是开爽了，他听话地把车停到路边：“这路开起来挺爽的，风景很漂亮。”

　　趁换人陆成遗把车窗摇了下来，冷光横灌，闷热的气息一扫而空，等交换好位置他才关上窗。

　　剩下也就十多分钟路程，江予锦坐直：“陆哥我能加你微信吗？”

　　陆成遗起步丝滑流畅，他轻点头：“可以。”说着他把微信号复述了遍。

　　江予锦在搜索栏输入。

　　昵称：陆；陆成遗的头像是潦草如火柴人的简笔画，看形态还是描的半侧脸。

　　“头像是你吗？”江予锦发送好友申请。

　　陆成遗记得自己的头像是几根机械且没有美感的线条，好奇道：“怎么看出来的？”

　　江予锦说：“比例。”他对陆成遗的脸太熟悉了。

　　“厉害。”陆成遗点了下头。

　　江予锦习惯性地把头像点开放大去看笔触，眼前一黑，他立刻把手机丢回兜里，怕自己忍不住想改。

　　回到住处已经很晚了。

　　洗完澡换好睡衣躺在床上，江予锦见陆成遗的好友申请通过了，他直奔主题。

　　【Jjjjjj】陆哥，你们搞这科研项目会限制副业吗

　　对面回得挺快。
　　【陆】不会

　　【Jjjjjj】我这里有个事少钱多的活儿，你想不想试试？

　　嘶，江予锦看到发出去的这段话，感觉自己比网友p还像骗子，但没想到陆成遗进一步问了。
　　【陆】你说

　　【Jjjjjj】做我的写生模特

　　其实江予锦想说的是“人体模特”，写生模特一般分作两类，着衣模特跟人体模特。

　　但对救命恩人问“能不能脱”，他怕要求太过唐突，鱼没咬钩先吓跑了。

　　见对面迟迟没回，江予锦盘腿坐起来，把做过标记的学生作品打捞起来给修改意见。

　　他等陆成遗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