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成了多人的白月光》衾梨

41、四十一个白月光 永远都记得

　　宋曼婷抬眼望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如水，没有接过他手里的伞。

　　她不想和他再有任何非必要的往来了，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她几乎都要忘掉这个人了。

　　正当她准备用敷衍的说辞回绝他时，贺泽明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手滑点到了免提，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带伞了吗婷婷？”

　　婷婷两个字叫得缠绵，她听了都觉得不好意思，更别说是别人了，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关掉免提。

　　“没有。”她小声地回了句。

　　贺泽明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事，有同事在，我刚不小心开了免提。”他的细心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居然连这都可以注意到。

　　“害羞？”

　　“……有点。”

　　“那下次我等你开口再说话，”他想起自己打这通电话的原意，“我来接你吧。你说过停车场离办公室要经过一大段空地，我可不想看见一个淋得惨兮兮的女朋友。”

　　办公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只剩下她和周述了。

　　于是她应了下来：“麻烦你啦。”

　　头一回听见她说话的腔调这么软，连尾音都是上扬的，周述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可她的注意力全在那通电话上，连他堪称赤裸的目光都没注意到。

　　等她挂断电话，他先一步移开了视线，轻飘飘地问了句：“男朋友？”

　　既然都被他听到了，那宋曼婷也没什么好瞒的了，大方地承认。

　　“多久了？”

　　宋曼婷闻言看了过去，他低眸和她的视线猝然相撞，鸦羽似的长睫轻颤几下，差点露出马脚：“方便说吗？”

　　“三年多。”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数字他愣了一下，眸中翻涌出不甘：“三年多？你换了一个？”

　　她差点没听懂他的意思，一瞬间头脑里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大三时和贺泽明演了一场专门气他的戏，现在看觉得那时的自己有些可笑。

　　按大三开始算的话怎么说也得是四年往上。

　　不过他为什么会记得这件事？

　　所以……

　　他根本就没忘记她。

　　他在假装刚认识她。

　　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冷冰冰地说：“这似乎不是组长应该关心的事。”

　　被她冷硬的态度一伤，周述的话一下子堵在嘴边。

　　这么多年来，不变的还是她的坏脾气。

　　“我还是想问问你——”

　　她的目光淡淡错开他，眉眼敛着，连敷衍的笑意都懒得挽起。

　　“当年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那之后的每一天他都在复盘自己的言行，始终找不到任何不对的地方。

　　而那些不应该是一句“不合适”就轻轻揭过的。

　　“你没有做错什么，”她的话音淡淡落下来，没有尖锐的愤怒，却如同用霜雪浸过一般，冷得人心里发僵，“是我错了，我们就不应该有开始。”

　　“是我非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我撞了南墙还不知道回头，我错就错在一眼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报应，居然还对你有所期待。”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没有原谅他，要是他只是觉得没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而感到遗憾的话，那他就不应该再来招惹她。

　　因为她已经不喜欢他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喜欢他了。

　　每当想起那个低到尘埃里的自己，她就有种想回到那时的冲动。

　　回到那时，抱抱默默难过、被他忽视的自己。

　　“不合适的鞋虽然漂亮但穿着磨脚，所以我不要了。”

　　“是因为裴栗菲吗？”他还想再挽留一下，“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不是因为其他人，是我们的观念不一样，所以我说我们不合适，”她的心情越发浮躁，“到此结束吧周述，放过彼此不好吗？”

　　她因为别人生气时，他会维护和她作对的那个人，跟她说“别人可能没有那个意思”。

　　可能在成熟的那类人看来这很理智，但是宋曼婷需要的不是这样的一个伴侣。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听懂她的委屈，安抚她的情绪，然后慢慢改变她想法的人。

　　而不是一上来就毫不留情地否定掉她的猜测，就好像她的想法都是错的，只有他的想法是对的。

　　她生来就是低他一等的吗？

　　所以她会说他们的观念不一样，不同频的两个人很难走到一起。

　　宋曼婷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可试下来除了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之外几乎一无所获。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而靠近他，她就会变得越来越像他，最终成为自己讨厌的那类人。

　　这些，统统不是她想要的。

　　尊重是相互的，可有人潜意识里会把自己放在更高位，伤人而不自知。

　　“好，”周述艰难地应了一声，“那我再问你最后一句。”

　　“和他在一起你开心吗？”

　　“开心。”这句话她说得比先前的任何一句都要坚定。

　　开心便够了。

　　指腹几乎要被指甲划开一条缝，他松开手指，把伞放在窗台上：“这把伞本来就是你的，现在终于可以物归原主了。”

　　他转身凄然地对她笑了下：“那我们——”

　　“到此结束。”

　　心口莫名地被重击一下，这句迟到了六年的结束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是自己想要的，可她为什么会有种犯了弥天大错的感觉？

　　这种恍惚感在一只手揽住自己的腰时彻底消散。

　　贺泽明把她拥进怀里走进雨幕：“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很多事。”她心里沉闷，说出来的话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有人欺负你了？”

　　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眯起那双杏眼：“我那么厉害，哪有人敢欺负我呀？”

　　“这就对了，”他偏头靠着她的脑袋，“不要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把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也不要因为不值得的人浪费自己感情。”在他看来，她不该有这闲心去关注那些伤害她的人，“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多看看我。”

　　“你有什么好看的？”她笑着捶他的胸口，被他一把攥住作乱的手。

　　“看腻了？”

　　“没有，”她踮起脚轻轻碰了碰他的薄唇，“永远都不会腻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贺泽明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立即俯身重重含住她的唇瓣。

　　黑色的大伞完全遮住了他们的脸。

　　他的气息先他一步笼罩了过来，这次宋曼婷没有像之前那样躲开，说上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他吻得有些急，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塌，压抑许久的冲动终于可以释放，他的呼吸炽热又混乱，尽数喷洒在她的面上，睫羽剧烈颤动着。

　　“永远太远了，”分开前，他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你准备好了吗？”

　　“从你第一次说喜欢我时就准备好了。”她的呼吸微微紊乱，唇瓣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这么早就想好了吗，”他抵着她的额头，“不是说不记得了？”

　　“记得。”她闭上眼睛，挽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永远都记得。

　　两人携手在雨幕里渐行渐远，而那把墨蓝色的雨伞终将永远被遗忘在窗台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