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成了多人的白月光》衾梨

20、二十个白月光 她会努力抓

　　周日上午十点。

　　宋曼婷坐在小床上，维持拿着手机的姿势已经足足半小时了。

　　手机屏幕一片漆黑。

　　她在犹豫。

　　郑哲文表白的事倒是提醒她了，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好像从来没有表露过自己的情感，是不是也应该适当跟贺泽明透露出一点心迹？

　　近三年没有联系了······也不知道他的近况如何？

　　她想知道他选了哪几科，也想知道他的成绩在哪个区间，更想知道他现在的样子。

　　想念他的声音，怀念他的背影。

　　还想知道他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女朋友······

　　而她好奇的一切也许就藏在他的QQ空间。

　　宋曼婷没开会员，让她不隐藏痕迹直接访问他的空间是不可能的。

　　喜欢贺泽明这件事是她藏在心底的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最诚挚的文字，用无数本练习册压得密不透风生怕被别人拾起。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个办法。

　　她登上刚注册不久的小号。

　　这个号没有加任何人，现在终于要加第一个好友了。

　　输入QQ号，申请理由······

　　宋曼婷琢磨片刻，打下了一行字。

　　【同学有事跟你说，可以通过一下吗？】

　　点完发送，她的心怦怦直跳。

　　被子盖住脑袋，她翻了好几个身，静静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

　　“滴答、滴答、滴答——”

　　手表清脆的声音暗示着时间的流逝，也在嘲笑宋曼婷的多此一举。

　　她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果然还是冲动了。

　　就在她准备切回大号时，她收到了等候多时的一条信息。

　　菠萝吹雪：什么事？

　　刚刚冷却下来的情感在一瞬间被重新点燃，像一座骤然喷发的火山，再也收不回喷涌的心意。

　　她忘记了准备已久的步骤，激动地在对话框里打下一行虔诚的话语。

　　M：是这样的，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

　　发送后她就像是只受惊的兔子，手忙脚乱地退出了聊天页面，迅速点开QQ空间。

　　不愿在屏幕前焦虑地等待他的回复，她只能选择这种方式躲起来。

　　好友只有他一个，空间内容自然也全是他的。

　　——你喜欢跑步吗？配图一双鞋子。

　　宋曼婷不认识是什么牌子的，但是他买的肯定不便宜就是了。

　　下面有不熟的昵称在评论。

　　不知名的猪：这么荔枝，瘦多少了？

　　菠萝吹雪：快40斤了。

　　程彦腾：牛逼！

　　不知名的猪：加油争取早日练出腹肌来！

　　······

　　宋曼婷看见这条空间的第一反应不是他居然瘦了这么多，而是他居然可以跑步了。

　　好事。

　　瘦了40斤······她低头看着肚子上的“游泳圈”，已经暗暗定下一个计划。

　　高考后她就开始减肥！

　　划拉着屏幕，继续往下看。

　　——安装完成。配图是很干干净净的电脑桌，摆了一大堆看起来很专业的东西，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游戏页面。

　　是小学暑假里他拉着她打的那款射击游戏。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这款游戏，这么多年来居然还在打。

　　只是他感兴趣的东西她都不怎么了解，他的生活离开她也是一样的丰富快乐。

　　所以这么多年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在痛苦里挣扎吗？

　　心脏被一双手撕裂后踩在脚底，她的胸口闷闷的。

　　尽管这么难受，她还是继续往下翻。快两年没看过QQ空间，她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

　　——很开心的一天。

　　这次配图不止一张照片，足足有六张。

　　前两张画面很慌乱，拍的是程彦腾，贺泽明应该是在躲他，视觉中心伸来的那双手仿佛把她带到了现场。她几乎能感受到现场的欢乐气氛。

　　宋曼婷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视线右移，第三张照片使她的嘴角霎时间僵住。

　　一张加了模糊处理的照片，画面里的人就算再加几层模糊她都能一眼认出。

　　全黑的穿搭，随性的坐姿，她想了无数个日夜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果断点开照片，手指不断放大它，眼睛像是胶水一样粘着屏幕。

　　企图在一张模糊的照片里看清他的模样，读出他的情绪。

　　往事不断浮现在脑海里，眼前这个模糊的少年和记忆里的男孩开始重叠。

　　呼吸发着颤，她退出了照片继续往后看。

　　在看清最后一张照片时视线猛地停住。

　　这是一张摆拍。

　　拍的是一个短发女生，长得很娇小。

　　因为她带着黑色口罩，宋曼婷第一眼看去以为是个柔弱的男生，可仔细一看，不管是手、发型、还是头顶上俏皮的粉色发箍······怎么看都是个女生。

　　她往前一扫，这才注意前面还有一张这个女生的照片，是在给她挑发箍。

　　另外一张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宋曼婷愣住了，继续往下看评论。

　　我不是睡神：少爷去哪了？

　　菠萝吹雪：给朋友过生日。

　　程彦腾生日在三月，她看着手机屏保上的12月20日呆住了。

　　给谁过的生日不言而喻。

　　她不想再往下看了，越往下无数的事实就越在打她的脸——贺泽明现在过得很好。

　　好到可能早就把初二的事情忘了。

　　指节早已泛白，原来这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

　　回到聊天页面，对方还没有回复。

　　宋曼婷的心已经碎了一地。

　　她心灰意冷地补上一条信息。

　　M：你拒绝我吧，好让我死心。

　　看着蓝色对话框里和她心境一样凄凉的文字，她不后悔没再等等。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告诉他自己是谁。

　　她没想过在高中和他谈恋爱。

　　只是表明自己长达八年的心意而已。

　　她从来没想过要困住贺泽明，只是她好像不小心把自己困在了过去。

　　愚蠢地认为他和她一样初心不变。

　　菠萝吹雪：不出意外你是小号。

　　宋曼婷想起这个号只有两三个月亮，大号都三个太阳了。

　　失策了。

　　但她还是硬着脸皮撒谎。

　　M：不是。不怎么看QQ。

　　不是，是假话。

　　不怎么看QQ，是真话。

　　都说真假参半的话最容易让别人当真，宋曼婷攥紧拳头，一时不确定是希望他相信好还是不相信好。

　　贺泽明很久没再回复，她有些不甘心就这么结束话题。

　　她以为他会如她所愿跟她说——

　　【我有女朋友了，不好意思。】

　　或者就是——

　　【谢谢，我有喜欢的人。】

　　可为什么第一句会问她是不是小号？

　　她差一点、差一点就以为被认出来了。

　　可是被认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个性签名以及动态，都在告诉她一个残忍的事实。

　　他已经放下了。

　　M：你选的哪几科？

　　宋曼婷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换了一个轻松点的话题。

　　菠萝吹雪：物化地。

　　这次倒是回得很快。

　　原来是故意不给她一个正面的回应。

　　怎么能故意钓人呢贺泽明？

　　原来他对待别人的表白是这个样子的。

　　宋曼婷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她很害怕自己在心里给他建立的形象崩塌在一夕之间。

　　如果他是个对待感情来者不拒的人她大可以一键删除好友，果断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就当两个人从来没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

　　但现在卡在不上不下的境地里倒是让她犯了难。

　　白忙活了一场，只知道他选了理科。

　　M：嗯，加油！

　　自我感动地发完这三个字，她再也没有理由停在这个账号，反手切回大号。

　　明明已经跟计划里一样完成了任务，可她心头还是堵着一块巨石。

　　她好像还是没有放下。

　　怀着沉甸甸的心事，她下床来到书桌前翻开了历史书。

　　-

　　贺泽明的生日是11月8日。

　　宋曼婷从来不敢用大号给他发生日祝福。

　　好不容易等到又一年的11月8日，她已经有些熟练地切到了小号。

　　凌晨00：00

　　M：生日快乐！

　　掐着时间发的生日祝福她只发过两次。

　　一次是这次。

　　还有一次是初一时发给周楚潼的。

　　可是那次她没有等到回复。

　　那也是她第一次明白不是所有炽热的心意都能到同等热烈的回应。

　　甚至可能······根本就得不到回应。

　　一段友谊是需要双方一起维系的，只靠一个人拼命修补的关系毫无意义可言。

　　一开始她以为是周楚潼学习繁忙不看QQ，可后来看到她新发的动态她就一下子释怀了。

　　不是没看见，是懒得回。

　　是宋曼婷在周楚潼心里只是个过客，无足轻重的过客，和街上看见的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所以人啊，为什么要高估自己在他人心里的地位呢？

　　“滴滴滴——”

　　消息提醒声将她一把扯回当下。

　　菠萝吹雪：谢谢。

　　有些惊讶他还会回她的信息，因为他连上次的新年快乐都没回她。

　　宋曼婷以为他是嫌自己烦了，所以已经十个月没再用小号打扰他了。

　　只是她还没给他送过生日祝福，而他倒是还给她送了生日礼物。

　　这条信息会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条信息。

　　从今天开始她要集中注意在学习上了。

　　等高考后她再找理由把他们约出来，到那时如果还有机会······

　　她会努力抓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