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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个白月光 “你别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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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她那样子,叫她土豆怎么样?”秦斐琦靠在课桌上,反复嚼着嘴里的口香糖,凌厉的目光扫过刚回位置的宋曼婷,又回到温芳妤身上。
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落进宋曼婷的耳朵。
土豆。
这两个字像是无数重复的、加红的弹幕,不断在她的脑海中滑过。
作业本“啪——”地一声合上,她抬起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静得带着一种彻骨的疏离。
这是警告。
秦雯琦像是没看到一样,转头继续说:“又土又肥。”
温芳妤笑了几声算是回应。
气血在上涌,眼前一阵发黑。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宋曼婷撑住桌子以免自己摔倒。
是从她被污蔑成“举报者”的那天开始的。
高一一整年如她所愿过得很顺畅。
一切的恶意都来源于文理分班后的高二上学期。
新的语文老师姓吴。
年纪轻轻刚入行,有一个任职校长的爸爸。
后来出事后才知道好巧不巧这个校长爸爸就是宋曼婷初中时的校长。
命运在她不知道的角落已经铺好了草蛇灰线,所有的相遇与离别都在暗示着最后的结局。
吴老师性格洒脱率真,上课随性自由,有时会给他们放音乐自习。
很多学生很喜欢这种教学方式。
既然有人喜欢,就会有人讨厌。
宋曼婷的室友方絮泠就是其中一个。
说来可笑方絮泠的妈妈和吴老师的妈妈还是朋友。
方絮泠经常磕化学老师和吴老师的cp,还把这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告诉了妈妈。
既然有机会拉近和老师的关系,方母自然不会放弃。
于是就有了体育课吴老师恰巧路过,向方絮泠“兴师问罪”的一幕。
——你怎么什么事都跟你妈妈说?
方絮泠是个很好相处的同学,但很好相处不代表没有小心思。
吴老师“水课”的行为马上就被家长举报到了班主任那里。
方母还在群里说吴老师上课随意。
不少家长在下面附和。
不过没有一个人把自己的群昵称改成XXX家长。
吴老师被批评后很快在班里说了这件事:“以后没有音乐听了。”
她带着愤怒的余韵,重步迈向讲台。
“为什么啊老师?”秦雯琦在底下大声地问。
“为什么,”吴老师冷笑一声,“因为你们中有人举报我上课放音乐。”
宋曼婷的握笔的手一停。
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上节放音乐自习的课只有她一人离开过教室。
她只是去上了个厕所。
高中生涯唯一一次上课去上厕所。
不会有人会觉得是她吧?
不安地紧了紧笔杆,她抬头不经意对上了一个视线。
秦雯琦。
所有人都在下面低声骂:“哪个神经病举报的啊?”
只有她忽然大声说:“我知道是谁!”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后,她才放下水杯缓缓看向宋曼婷。
一动不动。
宋曼婷气得满脸通红,嘴唇都在哆嗦。
原来真的有人跟她想到一块去了,自作聪明地造谣,以为她会怕她吗?
然后。
她收起眼底的慌乱,挑衅地笑了。
宣战。
秦雯琦咬紧牙齿,这贱人在跟她宣战。
“安静,”吴老师用教学三角尺拍拍讲台,“所有人把语文课本翻出来把背诵篇目全部抄一遍。”
说完把尺子一甩,全班都安静了。
学校禁止体罚,但罚抄不算。
有人在小声求饶:“老师这么多抄不完啊。”
“抄不完就闭嘴赶紧抄。回宿舍打着手电筒抄会吗?”吴老师不屑道。
慕高有个规定。
住宿生不得在宿舍写作业,尤其是熄灯后。
所以新建校的宿舍连桌子都没有,只有床铺。
如果被宿管发现偷偷在被窝里打手电筒写作业,影响别人睡觉,还会被通报批评。
宋曼婷悲哀地想,这就是慕高垫底的原因。
处处在打压想要好好学习的学生。
人家的百日誓师是在表明背水一战的决心。
慕高的百日誓师不叫“百日誓师”,应该叫“百日春招”。
所有的老师都在劝学生放弃高考,另择他路。
到头来为的还不是一行好看的录取率?
宋曼婷冷笑。
猜忌的风云在班级里迅速地蔓延开来。
没有人承认自己是“出头鸟”,就有人会被当成“替罪羊”。
很不幸,宋曼婷就是这只“替罪羊”。
很不巧,她也知道“出头鸟”是方絮泠。
还有方絮泠的闺蜜谭黛岚。
可淋过雨的人总想给别人撑伞。
宋曼婷是这样的人。
她知道被人指指点点的感受不好过。
也记得方絮泠在宿舍里分给她的零食,所以她选择忍下来,反正没多久就过去了不是吗?
况且就算她在班里自证,将矛头引向方絮泠,过不了多久班主任就会过来制止。
除了让自己觉得痛苦之外毫无意义。
可她低估了人性的恶意。
秦雯琦认定是宋曼婷干的后就开始拉帮结派。
先是班上一些和秦雯琦关系看上去不错的人开始站队。
在秦雯琦用言语辱骂、外号欺凌时在一旁开怀地笑着。
然后是一些以前会和宋曼婷说话的同学突然对她避之不及。
走廊上相遇会匆匆避开视线。
体育课自由组队时也会离她远远的。
宋曼婷微微抬起的手缓缓落下。
她被孤立了。
而这些都还不是最寒心的。
最寒心的是她发现这个班里唯一一个认识了八年的老同学——范思白,也没有帮她说过一句话。
这是她小学就认识的人。
她的为人他应该清楚。
小学的同学放在高中就像是家人一样。
更何况是她视为救赎的小学。
眸子里的星光渐渐散去。
既然没人相信她,那就只能自己来改变局势了。
下课后她把方絮泠拉了出去。
“跟我去办公室。”她不由分说道。
她和谭黛岚不熟,只能拉上方絮泠了。
“婷婷你怎么了?”走在楼梯里方絮泠一脸懵地问道。
“我知道是谁举报的吴老师,”宋曼婷停下来,满眼复杂地看向方絮泠,“是你妈妈。”
“我不想再背锅了。”
高二年级办公室。
“许老师,”宋曼婷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可说出来的话仍旧全是颤音,“语文老师在班里说了举报的事后秦雯琦污蔑说是我举报的,现在班里的人都以为是我说的,严重影响到我学习了。而且我也知道是谁在群里批评语文老师。”
她顿了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思想准备。
“是她和谭黛岚的妈妈。”宋曼婷指着方絮泠道。
说完一切她像个卸了气的皮球似的杵在原地,安静地等着许老师的发落。
“好的,”许老师皱着眉,拿起手机像是要打电话的样子,“你们先回去吧,我来处理。”
回到教室后她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看着手里的书直直发愣,眼前却突然被泪水模糊。
“唰——”
猛地翻过一页,不想被旁人看出端倪,干脆假装忙着看书。
“唰——”
书本以不正常的频率不断换着页,隔着过道,她忽然听见有人叫了她一声。
“宋曼婷你怎么了?”
郑哲文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体育生的高强度训练使他的小腿肌肉线条流畅明显。
锋利的剑眉下一双漆黑的瑞凤眼柔和了冷冽的气质,无端显出些端庄来。
此时这双眼睛的主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啪嗒——”
没人问还好,一有人来关心她的遭遇,宋曼婷的泪水就会像开了闸的洪水,拼命地向下淌。
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发泄口。
她硬生生地掰正自己的头颅,盯着书上早就模糊的字迹闷声说:“······没事。”
可过度悲伤的人是说不出话来的。
宋曼婷自以为他听见了自己的回答,可实际上她的声音比叹息声还轻。
郑哲文没有听见。
他静了一瞬。
“你别听他们乱说,我知道不是你干的。”
窗外的云停住了。
鸟叫声不见了。
面前被风吹动的页面停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珠,更多泪水汹涌而出。
从始至终她都在等这么一个人。
等这么一句话。
她幻想过范思白会说出来,可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是相识不到三个月的郑哲文。
吴老师进来了,一进门就看向窝在角落里默默哭泣的宋曼婷。
班里的学生东一堆西一堆地议论着什么,好不热闹。
“回位置上去!”她拿起三角尺熟悉地敲击起讲台。
“谁让你们在私下里乱传谣言的?你们的怀疑对象完全错了!干什么污蔑人家好学生啊?有些人只知道躲在别人的背后,是阴沟里的老鼠吗?”
终于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宋曼婷却没有多开心。
窒息感大山般地压在她的胸口。
这时候她竟然在想——贺泽明如果在的话会相信她吗?
他会和范思白一样袖手旁观吗?
而这一切终是没有答案的。
从那之后班里的同学重新慢慢地接近她。
只是她和秦雯琦的关系就像是破碎的瓷碗,再也不能复旧如初。
也不知班主任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把秦雯琦调成了她的前桌。
秦雯琦岂会让她好过?
地理试卷发下来,她会捧起宋曼婷的试卷恶意道:“选择错九个这么垃圾。”
实际上她自己都错了十二个。
再比如体育课跑步,只要宋曼婷在后面,她就会说:“跑这么慢,在爬吗?”
秦雯琦还发表过自己的人生格言。
——与其提升自己,不如贬低他人。
这种臭虫一般扭曲的人为什么会和她成为同学?宋曼婷深恶痛绝地开始思考。
是因为她不够优秀,才给了这种败类接近自己的机会。
她喜欢什么,秦雯琦就会抢走什么,抢不掉就会贬低。
宋曼婷的性子已经被打磨得失去了棱角,她想要拿去便是,没什么好争的。
比如成绩排名。
对秦雯琦不惜作弊都要超过她的这种行为,宋曼婷嗤之以鼻。
但是没想到秦雯琦也会有抢不走的东西。
宋曼婷最喜欢的就是下雨的大课间。
可以不用浪费时间去做操,在教室里心无旁骛地学上25分钟。
“宋曼婷你吃鸡翅吗?”郑哲文抱着一堆零食回到位置上。
“吃。”
已经习惯互相投喂的宋曼婷伸出了手。
还没等她接过鸡翅,就有一只古铜色的手抢先一步拿了过去。
“呦文哥!有这么多吃的分给我一点呗。”秦雯琦大大咧咧地开口,嗓音刻意压得柔软了些,鸡翅在她手里甩来甩去。
郑哲文对她无理的抢夺很不爽,但碍于同学情面,还是点点头:“行。你拿去吧。”
宋曼婷刚要尴尬地收回手,却不料他把手里一半的吃的都给了她:“这些给你。”
秦雯琦不动了,嗓音很明显比刚才的冷:“你给她这么多?”
郑哲文没有回答,专心地观察着宋曼婷的反应:“够吗?”
“够了。”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会把人吸进去的深潭,她眨了眨眼让自己清醒过来。
不过是同学间维系友谊的方式而已。
她给他的零食也不少。
所以······
不要想多了宋曼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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