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0、丝线 从某种意义 ...

  •   午后的烈日打在尹芸菲的身上,柏油路面被晒得泛起一层浅淡的热浪,连路边的樟树叶子都蔫蔫地垂着。
      她又往树荫底下靠了靠,鞋底碾过地面上散落的碎树叶,轻轻摆正了自己头上戴着的遮阳帽,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自己额角流下的汗珠,纸巾被浸得半湿,随手被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又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的指针慢慢往三点钟地方向挪去,确认没有什么别的消息,便又继续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候着,视线始终盯着校门进出的人流,没有半分松懈。
      看着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和车辆,自行车的车铃叮铃铃地响着掠过身边,尹芸菲深吸了一口气,夏天燥热的空气钻进肺里,连呼吸都带着一点闷意。

      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运动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伴随着一声轻呼,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下午好啊,尹小姐。”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尹芸菲猛地回过头,遮阳帽的边沿随着动作晃了晃。
      只见黄思雅正一脸笑意地站在自己面前,与从前自己在她脸上看到的慌乱、委屈、震惊的表情都截然不同,她的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从容。

      她把自己戴着的墨镜微微摘下来一点,指尖扶着镜框边缘,确保自己没有看错,这才慢慢开口笑道,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嘲弄:
      “哟,一连几日不见,黄小姐风姿依旧啊,我还以为你是再也不敢来上学了,打算躲在家里一辈子不露头了呢。”

      听着她略带嘲讽的语气,黄思雅却也只是勾了勾嘴角,没有半点动怒的迹象:
      “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今天的日光太晒,站在这里说话也不方便,尹小姐要是不嫌麻烦,可否与我借一步说话?附近有家咖啡馆,环境还算安静。”

      说着,她微微侧了侧身子,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刻意。
      尹芸菲皱着眉望了眼她,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提包的金属搭扣,实在是有些捉摸不透今天对方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往日里见了自己要么躲要么急,今天这副平静的模样实在反常。

      不过她倒也真想看看黄思雅还能说出什么名堂来,总不至于在自己面前玩什么花样,于是重新将墨镜戴了回去,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那就有劳黄小姐带路了。”

      下午的咖啡馆里并没有多少客人,落地的窗帘半拉着,滤掉了大半刺目的阳光,只有店员在前台默默收拾东西的身影,咖啡机发出的轻响在空旷的空间里慢慢散开。
      待到两人纷纷落座,皮质沙发陷下去浅浅的一块,服务员将两杯冰美式放在她们的面前离去之后,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滑落,在木质桌面上留下一圈浅淡的水痕。

      还没等黄思雅率先开口,尹芸菲就直接从包里拿出一本结婚证甩在了她的面前,红色的封皮在暖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
      “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我已经和陆屿舟结婚七年了,这结婚证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俩的关系受法律保护,你根本没有任何插足之地。”

      黄思雅看着那本摊开的证书,指尖没有碰上去,视线扫过证件照上的两个人,照片里正是陆屿舟和尹芸菲。
      他们的脸上都挂着一抹标准的微笑,嘴角的弧度刚好卡在证件照要求的刻度上,却好似并看不出有多么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与幸福,两个人的身体刻意往中间靠去,肩膀之间却留着一道清晰的缝隙。

      谁知,黄思雅却并没有盯着那张照片看多久,目光很快就收了回来,她只是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冰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胸口那点翻涌的情绪,开口笑道:
      “尹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今天来找你呢,并不是想听你来向我宣示主权的,事实上,早在得知你的存在之后,我心里就已经放弃与陆屿舟的感情了,绝不会再有半分留恋。”

      “你说什么?”
      尹芸菲有些出乎意料地看着她,指尖下意识地往前伸去,慢慢地将结婚证拿了回来,红色的封皮被她捏出几道浅痕。

      “我声明过很多次了,我事先并不知道陆屿舟已经结婚,否则也不会在四年前选择和他在一起。”
      黄思雅抬起头望向她,目光坦坦荡荡,没有半点躲闪:
      “既然你才是他法定意义上的妻子,那我确实没有意愿再去和你争夺他什么,这种藏在谎言里的感情,我早就不想要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尹芸菲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指尖捏着结婚证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自己已经认定是小三的人,居然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放弃了,连一点要争执的意思都没有。

      “就是字面意思。”
      黄思雅笑了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咖啡杯的边缘:
      “我今后不会再去掺和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会删掉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也不会再去打扰他的生活,至于你们两个未来打算怎么办,是继续凑活过下去还是直接离婚,那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来过问了。”

      “你是认真的?”
      听完她的话,尹芸菲慢慢地摘下了自己的墨镜,放在桌面上,镜片反射出窗外路过的行人影子:
      “看来黄小姐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你要是能早些这么识大体的话,那何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把所有人都弄得下不来台。”

      可她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语气里的警惕半点没有散去:
      “可你不会就这么天真地以为,你口头上随便说几句话,事情就能这么轻松地解决了吧?我这些天在学校门口站了这么久,浪费的那些时间,总不能就这么一笔勾销。”

      “那是自然,这件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看着对方不依不饶的模样,黄思雅又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冰咖啡的凉意压下了舌尖的涩味,可等到她再次抬眼时,目光里却闪过了一丝决绝:
      “我不管在尹小姐你的心里,我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插足你的家庭,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奶奶因为这事突发心脏病离世了吧?那天在毕业典礼现场,救护车把人拉走的时候,你应该也看得清清楚楚。”

      她冷冷地看着对方,双手轻轻地搭在桌面上,指尖微微收拢:
      “你可以不原谅我,甚至可以继续怪我毁了你的婚姻,这些我都认。但我的奶奶是无辜的,她不该成为我们之间那些爱恨纠葛的牺牲品,她老人家一辈子都安分守己,连和人吵架翻脸的时候都很少有,就这么平白无故被刺激得撒手人寰。那么依你看来,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话音刚落,尹芸菲有些心虚地愣了一下,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顿住。
      其实早在毕业典礼那天,她在台上亲眼看着苏惠兰被抬上救护车时,尖锐的鸣笛声刺得她耳膜发疼,她心里就隐隐地感到一阵不安,后背猛地窜上来一股寒意,却不想她老人家居然真的已经离世了,这个消息压在了她心里好几天,她却一直刻意不去细想。

      “那又怎么样?要不是你先勾引别人的丈夫,事情又怎么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你奶奶的死,说到底好像也怪不到我的头上吧?”
      尹芸菲勾了勾嘴角,嗤笑了一声,试图用嘲讽的语气掩盖自己眼底的慌乱:
      “说难听一点,这不过是你自作自受罢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这其中当然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的责任。”
      黄思雅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她的这句话:
      “可我想尹小姐应该也是个做事有准备的人,你来找我之前,肯定也或多或少地调查过我的背景资料吧?我的家庭情况,我父母的工作,你不可能一点都没有摸清楚。”

      她抬手拂过自己的长发,发梢顺着动作滑到肩后:
      “你应该也知道,我的父母虽然算不上权势滔天,但好歹也有遍布全国乃至海外的关系网,生意做了几十年,认识的人遍布各个行业。再怎么说我也是他们的女儿,况且这事还牵扯到了我奶奶的死,老人家走得这么突然,他们不可能就这样袖手旁观,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

      看着尹芸菲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阵,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黄思雅便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缓,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架势:
      “当然了,我父母的势力可能比不上你家和陆家,毕竟你们两家是根深蒂固的商业家族。但你们如果真的要执意将此事闹大,把所有事情都摆到台面上说清楚,那我们家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该走的法律程序,该找的媒体渠道,我们也一样都不会落下。”

      说着,黄思雅微微转过头望向窗外,玻璃上倒映出两个人相对而坐的模糊影子:
      “不过这要是闹到最后,恐怕也只会两败俱伤、鱼死网破了,陆家婚内出轨的丑闻,你当众动手伤人的视频,这些东西全部流出去的话,对你们两家的名声都会造成不小的冲击。尹小姐应该是个聪明人,肯定不会愿意拿家族的利益来作为我们这事的牺牲品吧?”

      天边的一只飞鸟掠过窗沿,扑棱着翅膀往远处的云层里钻去,黄思雅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离去的方向,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
      “况且我说得再不好听一点,我看陆屿舟的态度,似乎对你来说并不是很有利吧?这些天他一直在尝试给我打电话、与我讲和,反而倒是在处处和你对着干。如果我们真要对簿公堂,他会站在谁那一边,还说不准呢。”

      说完,她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尹芸菲正在愣神的模样,想来对方此时肯定也正在权衡利弊,指尖反复摩挲着咖啡杯的把手,半天没有别的动作。
      于是,黄思雅伸出手指了指她面前的咖啡杯,杯壁上的水珠已经滑到了桌面上:
      “尹小姐要不喝口咖啡吧,冰都快要化完了,浪费了可就不好了。”

      听到她的话,尹芸菲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她看着黄思雅满脸笑意的模样,那副从容的姿态和之前那个慌乱的女孩判若两人,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唇瓣几乎要被她咬出印子:
      “关于你奶奶的死,这也确实是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谁,我只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咖啡里自己扭曲的倒影上,随着杯面的涟漪晃来晃去:
      “我当时只是……失去理智了。”

      话音未落,尹芸菲猛地抬起头望向黄思雅,脸侧的钻石耳环随着剧烈的幅度晃了晃,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黄小姐,你能理解我的那种感受吗?得知自己结婚七年的丈夫居然在外有一个交往四年的情人,而我却被蒙在鼓里,这换做是你,难道一时接受得了吗?”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冰苦的液体呛得她咳了两声,放下的时候力气大到杯底磕碰桌面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邻桌的客人都往这边投来了目光:
      “我也不想把这事情闹得这么沸沸扬扬,我知道那样不好看,传出去所有人都会看我们三家的笑话,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那股火窜了上来,我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黄思雅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既没有同情,也没有嘲讽,就那样平静地看着她发泄积压了这么久的情绪: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其实我心里清楚,陆屿舟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他当初之所以会和我结婚,也只是遵从父母之命罢了,我们俩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感情的基础。”
      尹芸菲摇了摇头,鼻尖竟不知怎的感到一阵酸意,眼底的红痕慢慢泛了上来:
      “可是黄小姐,我爱他,我是真的爱他啊,我至今都没有忘记他最初和我在加拿大一起读书生活的那段时光,他那时候在我的心里,就只是个普通的留学生,每天和我一起上学放学,陪我一起漫步在傍晚时分的海岸边,他演奏着小提琴,我便在落日余晖之下翩翩起舞……我真的做不到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别的女人。”

      说着,她的眼眶有些微红,她慢慢抬起左手,目光落在那枚婚戒上,钻石在暖柔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你知道吗?这枚戒指,是他七年前,亲自戴在我手上的,他当时告诉我说,这小舟是他,那彩云是我,我们会相敬如宾,永远在一起。我戴了它整整七年,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黄思雅并不想听她在这里回顾自己和陆屿舟的往事,那些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她只是微微往前靠了一点问道,直接把话题拉回正轨:
      “其实我很好奇,我和陆屿舟相恋这么多年了,你是怎么现在才知道这件事的?他瞒得这么严实,你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我常年定居于加拿大,陆屿舟自从大学毕业回国之后,由于我们俩之间的感情并不深,他国内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他的社交账号,他的工作行程,我从来都没有过问的权限。”
      尹芸菲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低了低头,任由自己的长发遮住自己的双眼,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他也就每年过年的时候回去一趟看我一下,其余的时间里,我们几乎没有怎么见过面,连视频通话都很少有。”

      闻言,黄思雅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每年陆屿舟过春节的时候都要去加拿大“出差”,甚至还不肯带上自己,原来这其中早已有了这方面的缘故,那些她曾经觉得奇怪的细节,此刻全部都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说到这里,尹芸菲慢慢抬起头来,只见不知何时她早已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有可能会掉下来:
      “黄小姐,你可以想象吗?一个结婚七年却连个孩子都没有的女人,会如何遭到家族里其他人的冷眼和议论?那些亲戚背地里说的那些难听话,我听了整整七年,早就已经受够了。”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和他离婚?”
      黄思雅一针见血地开口问道,没有半分绕弯子的打算。

      “呵,你以为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这段感情吗?”
      尹芸菲冷笑一声,目光怔怔地望向窗外,路边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往这边看去:
      “黄小姐,像你这样家庭出身的人,应该不至于能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吧?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黄思雅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尹芸菲再次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
      “身为家族里年纪最小的女儿,我的命运早在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我的未来早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所谓的婚姻幸福,不过都是为了我的哥哥们乃至整个尹家的利益,又有谁会愿意在乎我的感受呢?我从小到大所有的路,都是他们提前铺好的,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看着她满腹委屈的模样,黄思雅不由地还是动起了恻隐之心,可她的理智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没有被这些情绪带偏:
      “可是据我所知,陆屿舟在陆家的地位并不算多么高吧?他上面不是还有一个一直压他一头的哥哥吗?你们尹家这么大的体量,难道就单单指望余工你和他的联姻?”

      “黄小姐这话说的,还真是何不食肉糜啊。”
      尹芸菲嘁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陆屿舟再怎么没有地位,他也是陆家的二少爷,他所拥有的一切,就涵盖了全国乃至全世界艺术相关机构的分支,手里握着的资源是很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你觉得这还不算大富大贵吗?”

      她又端起咖啡杯在自己的面前晃了好几下,冰块在杯子里撞出清脆的声响,却终究没有喝下去:
      “再说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家把全部的赌注都押在了他一个人身上吧?我嫁给他,只不过是我们家的多一重保险而已,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哥哥们,他们才是我们尹家最坚实的顶梁柱,根本不需要靠他一个人撑着。”

      她慢慢放下咖啡杯,一颗泪珠缓缓地从脸颊滑落,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破碎的湿痕:
      “而我,只不过是他们的商业棋盘上,最不起眼的一颗棋子罢了。我的婚姻,我的人生,全部都是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我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见此情形,黄思雅还是轻轻地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白色的纸巾落在她的手边。
      只见尹芸菲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指尖把纸巾捏得皱成一团,又接着说道,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
      “我此生最大的价值,就是建立起我们家和陆家之间来往的桥梁,如果我连这么一点对家族的益处都没有了,那等待我的将只会是被他们抛弃的下场。”

      她重新抬起头望向黄思雅,此时她的眼里早已充满泪水,视线模糊得几乎要看不清对面人的脸:
      “黄小姐,你让我怎么可能甘心袖手旁观,看着你就这样夺走了我在这个世上仅剩的一切,连我唯一能抓住的那点念想都要拿走呢?”

      “所以呢?因为你们俩失败的婚姻,就需要我这个无辜之人来买单吗?就需要我的奶奶用生命为代价来买单吗?我永远都不会任由家族把我的人生价值建立在这种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事情上,否则我只会和他们再无来往。”
      虽然听了尹芸菲的声声控诉之后,黄思雅心里也不免为她感到一丝同情,可她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语气重新冷了下来:
      “我现在只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在我的毕业典礼上来闹事,你是故意的吗?”

      尹芸菲吸了吸自己有些发堵的鼻子,指尖蹭了蹭泛红的鼻尖:
      “其实,要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有人前来告诉我这件事,恐怕直到现在,我都还被陆屿舟蒙在鼓里,连你这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

      “是谁告诉你的?”
      黄思雅的身子往前倾去一点,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沙发的边缘。

      看着她满脸认真的模样,尹芸菲深知自己也有许多对不住她的地方,这些天堵在校门口的日子里,她也想通了很多事情,索性便说出了那个名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