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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承苦 老婆取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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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都是人,胡娘怏怏跟在众林身后,面上乖顺得很。众林却不敢掉以轻心,行不多远便回头看她。
胡娘瞪他一眼:“好好走,我若不小心摔了,谁挡在前头。”
众林深吸一口气,暗道一个大活人,还能直接在他眼前消失不成。
“哎呦,我肚子疼!”胡娘见左右有了空当,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计上心头,“众林!我怕是不行了!”
众林眉心突突直跳,猛地转头:“我早与你说过,冰酪吃不得。”
胡娘面色扭曲:“好了,我知道错了,好众林,我先去上趟茅厕。”
她一个闪身,便步入另一道巷子,侍卫皆是男子,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众林后知后觉,嗓子都劈了:“哪有肚子疼跑这么快的!给我追!”
一只小狐狸缩在角落,直至脚步声远去,才堪堪探出耳朵。
胡娘跑去了城西闹市,在如今时兴的一处冰酪店坐下——她前日听闻府中婢女说起冰酪,心向往之,写信求栖珏做一碗,没想到在栖珏那也吃得不痛快,还得是她自己靠谱。
胡娘足足要了三碗冰酪,但她念着众林口中冰酪性寒,便一口冰酪,一口热茶地吃着,她吃得起劲,忽闻耳边响起一道嗤笑,原是那道士,悄无声息地坐在她对面。
“冷热交叠,只怕更要闹肚子。真是笨!”
胡娘懒得理他,闷头大吃,那道士一怔:“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她一只狐狸,需听懂什么人话,道士抢过一碗冰酪,无语道:“果真如雪姬说得那般执拗。确实不是成妖的命格...”
“姐姐!”胡娘这才有所反应,细想片刻,“你莫不是那位教姐姐法术的道士?”
道士面上得意:“正是贫道。”
末了还加了一句:“你应该叫我姐夫。”
胡娘道:“我姐夫是萧盛。”
“谁与你说的!”道士神色一凛,咬牙切齿道,“他顶多算个见不得光的情夫!”
“萧怀安与我说的。”
“萧怀安?呵,自己是个短命的,便来嫉妒我不成?”
这下轮到胡娘摔了杯盏:“他不短命!他身子好着呢!”
道士冷冷地看着她:“据我所知,他近日身子可差着呢。”
“谁说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胡娘心中没底,泄气道:“只是思虑过重,等大夫开了药,便好多了。”
她紧咬下唇,登时没了吃冰酪的兴致,脑子里全是萧怀安身形消减的模样——九皇子近日呕吐不断,胃口消减,作妇人之状,谢神医言药石无医。
那道士轻哼一声:“自欺欺人,萧怀安命数已尽!”
“不许你这么说!”胡娘怒道。
道士随手擦去脸上溅起的冰酪:“我好心帮你,真没礼貌...罢了罢了,为了阿雪,我与你讲就是了。”
“姐姐想与我说什么?”
“你不在的时候,她时常念着你,拖欠了太多事,心神不宁...”那道士幽幽道,“我这有个法子,可以救萧怀安,也可以叫你早日变成狐狸。”
胡娘警惕道:“你知晓我是只狐狸?”
“我可是道士。”
“我凭什么要信你。”
“凭这个。”道士自怀中取出一枚香囊,内里几根狐毛,散发着清冽果香,“这便是你姐姐与我的定情信物。他萧盛算什么东西?唯有我见过她的真容。”
胡娘凑近细嗅,确是雪姬的气味。既是姐姐的意思,看来不得不听了。
道士收起香囊,笑道:“我这法子,不仅能让你重归狐身,还能叫萧怀安的身子好起来。届时你二人在绝佳之处重逢,再续前缘,岂不美哉?”
“......”
众林于冰酪店中寻见胡娘,本欲厉声训诫,但见她神色恍惚,失魂落魄,终究不忍苛责。
“殿下身子不适,故未能亲自来接王妃。还请王妃莫要再顽皮逃走了。”
到了王府,离屋还有几丈远,便听得里头传来呕吐之声。胡娘心下一紧,不由加快脚步。
只听谢宽言道:“我瞧着,是殿下替王妃承受了孕育之苦。若如此,便是心病,不能根治。”
谢宽言是神医在药王谷的师兄,医术较之更胜一筹。他说的话,应当不会有差错。
萧怀安眼眶通红,咽下清茶,才勉强压住那反胃感:“也好...”
话音未落,他死死撑着桌案,指节泛白,脸色一变,便生生向前仰去,清茶压不住,似要把五脏六腑尽数呕出,等萧怀安稳住了身子,见胡小白站在他身前,泪眼涟涟。
萧怀安深吸一口气,一脸镇定地瞧着她,伸出手拭过她的眼角:“别哭。”
自有了身孕,胡小白比寻常更多愁善感,若说众人是百般迁就,萧怀安便是千般迁就,目中柔情如同汪汪春水,比如今这春荡漾,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句——好一个痴男。
胡小白不喜自己这般软弱,狠狠抹了把泪:“萧怀安,你不会死吧。”
“不会。”萧怀安心中莫名畅快,“想哭就哭吧,会把身子憋坏的。”
既能看到胡小白在意自己的模样,又能替她承受这孕育之苦,实乃两全其美。若能替胡小白生下这个孩子,那便再好不过了,这样想着,他靠在胡小白的小腹上,眼神渐渐黯淡。
等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把心中所想宣之于口,他抬眸,见胡小白刚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他面上好像下了场咸涩的雨。
“不行不行,那岂不是要刨开你的肚子。”
萧怀安一怔,埋在她腹间闷声笑了起来,胡娘心中可没他那么轻松,她垂眸,见萧怀安肩颈消瘦,浑身更是散发着一股垂败的味道,好似风一吹就会散去。
他身上的阴气凝聚成一团小云,胡娘却无能为力,这让她没缘由的恐惧。
为何?是那孩子的缘故吗?难道真如那道士所说,萧怀安命数已尽。
“你去了哪里,叫众林一顿好找。”萧怀安眷恋地搂紧她。
“去吃冰酪啦。”胡娘埋怨道,“我整日在府里,快要闷死了!”
“等我身子好些了,你的胎也稳了,我就带你去京城外走走,如何?”
“好...”
胡娘抬手,抚过他眼下青黑。萧怀安半阖着眼,睫毛蝶翅似的微颤。他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底下青黑血脉隐约可辨,稍稍用力,便留下一道醒目的红痕。
她素来觉得,萧怀安像一只雪兔——过分漂亮,在她手下又过分脆弱,通身散发着令人爱怜的气息,叫她忍不住口腹之欲大作,有时恨不得将他圈起来好生将养。
可要如何才能不叫这雪兔死去?原来与她做狐狸时并无分别,那点子希望,都攥在她掌中。
“想到什么事了,这么凝重。”
萧怀安见她身子陡然僵硬,唯恐是她身子不适,神色渐渐冷了下来,两人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却是各怀心事,惴惴不安。
“贵妃娘娘身边的道士说,我们是天定姻缘。”
萧怀安捏捏她的手心:“是。”
“你信他的话吗?”
“信,也不信。”
胡娘蹙眉道:“听不懂。”
“先有心悦之人,才有天定姻缘一说...若不是我喜欢的,即使是天定,我也不认。”他面上燥热,如今柔情蜜意,胆子便大了起来,直直地望向胡小白的眼睛,“听懂了吗?卿卿。”
“你喜欢我?”胡娘道。
萧怀安一噎,轻哼道:“你是根木头。”
两人已有血脉相连的结晶,却还在此处纠结什么喜不喜欢,萧怀安时常怀疑,自己在哪步出错了,才叫这只小狐狸开不了窍,真是令人又爱又恨。
“我不是木头,我是狐...”胡娘猛地咬住舌尖,将后半句咽了回去,欲盖弥彰般在萧怀安额上印下一吻,“你且信那道士所言,信你能长命百岁。”
萧怀安这下懂了,胡小白忧心他的身子。他心底那点疑虑,登时被这甜意冲得干干净净。开不开窍又如何?只要她心里有他,便够了。
“我会为你活下去,也会为这孩子,活下去。”
胡娘眼底忧虑不减:“嗯。”
“你有没有想过,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胡娘随口狐扯:“胡大白。”
“好难听...呕——”
“萧怀安!”胡娘急得团团转,手忙脚乱地倒了盏水,“我这名字取得有这么难听么!至于让你这样。”
“可...可唤作小名,大名不行...”
胡娘执拗道:“什么大名小名,我就要这个名字。”
萧怀安面上挣扎:“我怕孩子被人笑话。”
终归是天家血脉,取这等粗暴直白的名字,岂不被人嗤笑,惹出多少闲话。
“谁说闲话,我就打他一顿!”胡娘撸起袖子,跃跃欲试,“好啊,难不成你在背地里笑话我的名字!”
萧怀安忙道:“不曾!我觉着胡小白三字与你极为相衬,极为可爱...”
胡娘心满意足:“那不就好了。”
萧怀安无奈,只得在心中,默默把那早就想好的三字划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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