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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初心 找回定情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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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安怔怔地望着她。
胡娘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你傻啦?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九皇子骤然回神,趴在她的膝盖上,他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试探着,覆上她的小腹。
“卿卿...我真的可以,真的可以拥有一个孩子吗?”
明明是笑颜,却掺着几分泪,萧怀安此时的神情颇为滑稽,胡娘莫名不喜——萧怀安真可怜。
他的身子已不似先前那般孱弱,却还是精致脆弱如瓷器,这让胡娘想起从前捕猎时,碰见的那只雪兔。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向她卑微地祈求一条活路。
“为什么不可以呢。”胡娘撩起他的一缕青丝,缠绕在指尖。
“卿卿,我的好卿卿...”萧怀安将头埋入她的小腹,那股芳香几乎叫他昏昏然,“你是上天赐予我的宝物,良药...我愿将一切献给你...”
胡娘盯着他空空如也的手指。
萧怀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不自在地勾起手指,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那日,爱与恨重现,却谁也不愿回忆,提及,因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都忘了罢。
“萧怀安。”胡娘道。
“我在。”萧怀安下意识地挺直脊背,他将手藏至身后,这幅小心翼翼的摸样,与当初相差甚多。
“我把戒指丢了。”
她说这话时很平静,似是无关大雅的事,萧怀安却没缘由的心口一紧:“你,你喜欢,我为你做一个,我现在就派人去瀛洲,找一模一样的南珠...”
他声音渐弱,那是胡小白亲自做的戒指,怎能一样?海风也吹不进京城,到最后,他语气间带上些许哀求。
“我不知道你那日要去找姐姐...我见你不在,我就疯了,死了,胡小白,没有你真的很痛,所以我才那么口不择言,一时伤到了你。”
“你那时真的恨我。”
萧怀安呼吸一滞,心虚地埋头不语——恨是真的,他并未释怀,要是胡小白真的在那时走了,他可能会想个办法...将胡娘牢牢地锁在身边,可他做不到,胡小白那么顽皮好动,定不会老老实实听他的话。
故而他打算自己一个人承受痛苦,可能会在某日悄无声息的死去。
“萧怀安。”胡娘瘪起嘴,强硬地掰过他的脸,“你说会将一切都献给我,可是真?”
萧怀安珍重地看着她,点点头:“是真。”
“那你去将那枚戒指找回来,我还没有原谅你呢,我总得看看你的诚心。”
萧怀安眸光柔和:“好。”
他已经找到了心有所属的那只狐狸,这是上天注定,一点一点叫他寻回所向往的爱恋,生机,哪怕是天涯海角,他也会把那枚戒指翻出来。
九皇子欢欢喜喜地将王妃接出了宫,未曾歇息,便马不停蹄地派人去寻戒指。
可那枚戒指落进了湍急的河流,早已不知所踪,无异于大海捞针,萧怀安只好遍散家财,雇人寻找戒指,这期间胡小白一口咬定并未与他重归于好,到了夜里,两人之间隔了一道楚河界限,若是萧怀安胆敢超越,就会吃一记不轻不重的小耳光,他只能望而却步,即使瞧着胡娘柔软的小腹心痒痒,也必须做那正人君子。
胡娘虽燥的慌,却也坚守着底线,她心中清楚得很,无故逃离萧怀安,是她的错,可这又如何,她因着这个孩子,暂时放弃了变回狐狸,放弃了那逍遥自在的生活,她需要一个足够的理由,说服自己留下来。
这日萧怀安急匆匆赶来,面上带着薄汗,胡娘心口一沉,恐是他找到了戒指,没想到他掏出一块石头,搁在桌上。
“好卿卿,你看这石头是什么形状?”
胡娘迟疑的扫了一眼,便道:“看不出来,只是一块丑石头。”
“不丑。”萧怀安对那块石头极为喜爱,“我瞧着,和你一样可爱。”
“可爱?这哪有几分我的样子,你是找不到戒指,因此对我心生怨恨罢了。”
萧怀安忙辩解:“不丑!这石头的形状,像一只小狐狸。”
“狐狸!”胡娘狐躯一震,惊呼一声,随即捂住嘴,“你,你可别胡说八道,我哪里像狐狸。”
瞧她这幅模样,萧怀安便什么都懂了:“我近日在梦中,总是梦到你在我怀中变成了一只狐狸...好生可爱。”
胡娘夺过他手中的石头,萧怀安只觉一阵久违的香风拂过,带着些许温热,抽离得很快,他止不住咽了口唾沫:“你与那狐狸一样可爱,一样娇纵任性。”
“我哪里娇纵任性。”胡娘攥紧了那块石头,气道,“看来你已经厌倦了,借此冲我发脾气,下一步就是赶我走吧!”
萧怀安叫苦不迭,心底却荡漾着淡淡的雀跃,解释道:“我不曾厌倦,就算我年老色衰,只要一日不找回那枚戒指,我便会一直找。我的意思是,你与那狐狸一样,总喜欢抛下我,叫我兀自想念,好生难过,幸好你又回到了我身边,否则我早就到了那阴曹地府。”
原是还在想那日的事,胡娘心口突突直跳,分明是甜蜜喜悦,可她不愿就此放过了萧怀安,说到底,她还是想看看萧怀安能忍受到何种程度,便佯装气急了的模样:
“说来说去,你还是怪我!我限你七日内找回那戒指,否则,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萧怀安笑容一僵,半是苦恼,半是懊悔,他恨自己这张死嘴,果然不适合谈情说爱,又惹得胡小白生气,真是自讨苦吃。
胡娘瞧瞧瞥了一眼他的神情,心中慌乱——她这要求着实强人所难,难不成萧怀安要与她置气!
既如此,她现在就一脚踹了这不识好歹的萧怀安,再扔了那孩子...
胡娘正在思索,不曾想萧怀安突然凑近,在她脸颊侧留下好大一声吻。
“你,你做什么!我还没原谅你呢!”胡娘柳眉微蹙,脸上还带着些许呆滞。
萧怀安心疼地看着她脸颊侧的红痕,他好不容易跟胡娘亲近一次,一时克制不住力道,舌尖还尚有那柔软又平滑的触感,好似上好的牛乳,令他眷恋十分,怎舍得放开?
他有些无措,又因方才说错了话,被胡娘责罚,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只好狼狈起身,语气间颤抖道:“方才是我鲁莽了,你莫要生我的气...我会亲自去找,这七日我都见不到你,所以,所以没忍住...”
他头也不回地逃了,只给胡娘留下一颗石头。
胡娘捧着那颗石头,只觉分外好笑。
萧怀安就是只纸老虎!什么花言巧语,皆被她这只聪明的小狐狸化解了。
她洋洋得意,将那块石头藏到枕下,出了门便大摇大摆地指挥众林,叫他备好了,自己要与萧怀安一同去找那戒指。
有胡小白在身旁,萧怀安总是欣喜的,可这也是一种惩罚,九皇子这一路上担惊受怕,胡小白有任何动作,都能叫他的魂稍稍飞出去一会儿。
萧怀安或是嫌弃车马不稳,或是担心饭食不合,更害怕胡小白这一路上闷着了,玩的不够尽兴,几近辗转,竟是花了四日才至河边。
胡娘看着河滩边的百姓,惊道:“你哪找的这么多人?”
萧怀安言简意赅:“钱。”
长风道:“殿下平日忙的,就是这些东西,现如今全用在了一枚戒指上。”
萧怀安不置可否,将兜篓扔给长风与众林:“莫要废话,快些找去。”
胡娘缩在树下,盯着萧怀安撩起裤脚下水,倒是新鲜。
正是回暖之际,河水并不凉,但萧怀安体弱,约莫半刻钟的功夫,便要上岸喝口热茶,胡娘心中愈发不是滋味,狠狠地掐了把手臂,便不停地安慰自己,这都是萧怀安该做的。
萧怀安揉按完僵硬的四肢,便一刻也不敢怠慢,继续冲进了水里,他在水底摩挲着,指尖渐渐麻木,众林见着心疼,劝道:“殿下,王妃只是一时气话,很快就忘了,您何必亲自来做这些。”
“不是气话。”萧怀安垂眸,神色认真,呛了口水,便随意抹了把脸,“她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
胡小白这人看着毫无心机,心中却固执的吓人,她认定的事,不可轻易改变。要说为何,这大抵就是兽类的通病——不做天性以外的事。
他别无所求,只求能得到她一点自然法则外的垂怜。
到了夜里,众人并无所出,百姓们喝了热汤,领了钱财便乐呵呵的离去。
长风借着歇息的由头,在胡娘身边吹耳边风:“殿下给的可不少,这样下去,九皇子府要没钱啦!届时养不起下人,我也只好另寻他人追随了。”
胡娘道:“那刘厨呢?”
“饭食都买不起,刘厨失了用处,自然也要卷铺盖回家。”
“那可不行!”胡娘晃晃脑袋,她不管家事,哪懂什么钱财,急道,“你叫萧怀安晚上到我帐里来。”
长风总算聪明一回儿,笑嘻嘻地领命,可惜萧怀安并不领情,规规矩矩到了帐内,听闻她讲起钱物,紧张道:“卿卿不必担忧,父皇赐于我商铺众多,定能养你到下辈子。”
胡娘松了口气,萧怀安不敢靠太近,起身便要离去,他脖颈处尚且湿润,身上带着股浓重的药味,一张脸嫩的如出水芙蓉,楚楚可怜,胡娘心间一动:“等等——!”
不等萧怀安回应,她便扯过他的衣袖:“晚上留下来。”
萧怀安受宠若惊:“不可,我记着于卿卿的约定。”
“我只说不原谅你,又没说不碰你。”
饶是萧怀安这般正人君子,也抵挡不住这般美意,他小心地躺了下来,面上羞涩,眼中秋水流波,叫胡娘看着入迷,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说得就是如此。
胡娘朝着他的眼睛吹了口气,狡黠地笑道:“你抱抱我。”
萧怀安登时陷入那飘飘然的云间,一下一下地浮沉,他如被蛊惑般,凝视着胡娘的眼睛,双手搭上她的腰,哑声道:“我怕压着你。”
“不用怕。”
萧怀安便更靠近了些,不知是谁的心跳声,近在咫尺,胡娘抬头便是那张水淋淋的唇,着实诱人,她向来不会克制欲望,又命萧怀安亲亲她。
萧怀安照着做了,直至两人呼吸凌乱,唇边红肿,这股欲望才稍稍停歇。
胡娘心满意足,在他胸口上画着圈:“你这么乖,我要给你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萧怀安又忍不住亲亲她。
“我知道那戒指掉在何处...”
胡娘隐隐记得,自己落水前紧紧攥着那枚戒指,直至水流渐缓,才散尽力气。而昏迷前最后一眼,是那株伏在水面上的榕树。
那处水静,戒指定是沉了下去。
第二日,两人一同前往,胡娘坐于榕树下,无所事事地晃着腿。
时值春旱,河水堪堪没过萧怀安腰间。他仰头,正对上胡小白随风飘扬的发丝。日头太盛,她的面容看不真切,只听得几声嘲弄传来。
“罢了罢了,都过去这么久了,那戒指定然丢了。萧怀安,你莫要再挣扎了!”
萧怀安立于水中,身形笔直,浑身透着潮湿的气息。他拭去额上汗水,蹙眉道:“卿卿,莫要坐在那么高的地方。”
胡娘心中没缘由的恼怒:“我说你别再挣扎了!”
昨日她将戒指所在之处说与他听,便是认定了他寻不着——天地万物,无一刻不在变化。譬如桃花溪的草,譬如树上啼鸣的鸟,譬如她爹娘的坟茔,多一枚戒指,算不得什么稀奇,身边少一个人,也算不得什么稀奇。
萧怀安低头,凝视着澄澈的水面。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将手探入水中,搅动那沉重的力量。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胡娘气得别过脸去,心底却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可一见那平静无波的河水,与渐渐落下的日头,便又打消了念头。
她要像那枚戒指一样,自此漂泊...
萧怀安深吸一口气,潜入河中。
胡娘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爬下树来,河水虽不深,可萧怀安这病秧子,万一淹死了怎么办?
“萧怀安!”
胡娘站在岸边,唤着他的名字,在水中顺着摇摆的波浪,一声一声的,好似勾魂的妖怪,引诱他坠入深渊。
他当然知道,想找到那枚戒指难于登天,他赌上了自己的命运,若真是命中注定的姻缘,老天定不会叫他们分开。
“萧怀安...”胡娘半只脚踏入水中,冰凉的触感叫她浑身一震,随后整个心脏便开始抽痛,“别找了,萧怀安。”
那戒指寻不寻得着,她都会心疼的。
不多时,萧怀安探出头,冷冷的水色照应在他脸上,衬着透白的皮肤与如墨般的黑发,让他像一只摄人心魄的水妖。
胡娘迷迷糊糊地想,她是半人半狐的妖物,萧怀安也是,竟是相配。
“我找到了,胡小白。”
莹润的光芒闪烁在胡娘眼中,她恍惚间忆起,那日瀛洲的海,萧怀安转瞬即逝的吻。
那枚象征禁锢的戒指,又回到了萧怀安手上,只是不知不觉间,被禁锢的,不止他一个了。
红线牵,今生缘...
原来是天地法则都带不走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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