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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原主也叫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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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也叫程铎,和他同名同姓,今年十七岁,是锦成衣铺最底层、最不起眼、人人都能欺负一脚的小学徒。
本该勤恳学艺、踏实谋生的人生,却被原主自己活成了笑话。
短短两年学徒生涯,硬生生把一副本该清瘦利落的少年身子,吃成了将近两百斤的庞然大物。
因为肥胖,他动作迟缓,学手艺比旁人慢上数倍,针线歪歪扭扭,裁布屡屡出错,掌柜的对他极度失望,动辄打骂苛待;铺子里的两个师兄更是常年欺负他,脏活累活全都推给他,抢他的吃食,背地里肆意取笑、羞辱他的肥胖笨拙。
昨天傍晚,师兄故意刁难,让他一个人收拾整间铺子的布料、打扫前后院落、清洗所有针线布匹,劳累一天的原主,夜里又偷偷啃了半块油腻的猪油糕,积食胸闷、昏沉入睡。
谁知,这一觉醒来,就换成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程铎,接管这具破败臃肿的身体。
唉,他上辈子,活得多憋屈。
为了谋生,他自律、勤恳、隐忍、努力,从未放纵懈怠,却一辈子底层劳碌,受尽委屈,最终落得个雨夜惊雷劈身,客死他乡的结局,没有来的及见乡下的父母,没有来及花光仅有的那点存款,更没有来及谈场恋爱,26年的人生就陨灭了。
可原主呢?凭什么?为什么自己承担原主这糟糕的人生?
极致的落差感狠狠砸在程铎心头,不甘、愤懑、憋屈交织在一起,灼烧着五脏六腑。
接收完原主所有记忆的那一刻,程铎心底最后一丝软弱彻底烟消云散。
如果说前世的他是被生活逼得隐忍妥协、步步退让的老实人,那重活一世、坠入乱世底层的这一刻,他骨子里的狠劲彻底被激活了。
不为什么,只为了老天给了他重活的机会,不能白活!
既然老天爷给了一次死里逃生的机会,让他从现代无尽的职场内耗中脱身,穿越到动荡的民国。哪怕开局是地狱难度——一身烂肉、满身陋习、地位卑微、人人可欺,他也绝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更不会像原主一样,自甘堕落、任人践踏。
上辈子他勤勤恳恳、规规矩矩,被世道磋磨、被人心辜负;这辈子,他不求大富大贵、不求权倾一方,只求掌控自己的人生,挣脱底层泥沼,活得体面、活得硬朗、活得自由,活得洒脱!
而眼下,他要跨出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最艰难的一步——必须废掉这一身将近两百斤的臃肿赘肉,彻底重塑自我。
程铎撑着床板,缓缓挣扎着坐起身。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这具肥胖的身体就发出了剧烈的抗议。胸口沉闷发堵,呼吸粗重急促,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腰腹的赘肉层层挤压,沉甸甸地压得他骨架发酸。
唉玛,这也太废了。
是生理层面实打实的废。
常年暴饮暴食、懒怠不动、作息颠倒,让原主的体能差到了极致,虚胖无力、气血亏虚,连普通人最基础的行动力都不具备。
好吧,看来,这裁缝铺子,最起码,不缺吃的,可以喂饱饭的那种。
程铎垂眸看向自己摊在床板上的双腿,粗壮臃肿,肥肉把裤管撑得满满当当,被厚厚的软肉彻底掩埋。他抬手狠狠捏了一把大腿的肉,软塌塌、松垮垮,毫无紧致感,触感恶心又无力。
“从今天起,戒嘴、戒懒、重塑身形。”
程铎对着昏暗斑驳的木窗,低声给自己立下死规矩,语气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前世做设计,他最懂两个字——自律。
改稿千万次、熬夜无数夜,他靠的就是极致的自律和坚持。职场里的隐忍是无奈,但自我蜕变的自律,是刻进他骨子里的本能。别人能摆烂躺平,他不能,尤其是现在,身处乱世、身无依靠,再自甘堕落,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窗外天色蒙蒙亮,沪市老街的晨雾漫进阁楼,带着微凉的湿意。街巷里渐渐响起摊贩吆喝、车轮滚动、木门开合的细碎声响,民国市井的烟火气鲜活又真实,彻底碾碎了程铎最后一丝关于现代世界的虚幻残留。
接受这一切吧程铎,这是他给自己最后的忠告。
锦成衣铺的作息极早,天刚泛白就要起身开门、打扫铺面、整理布料、准备开工。
换做以前,原主必定是最后一个磨蹭起身,睡眼惺忪、懒懒散散,被师兄呵斥、被掌柜数落,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干活。
但今天,程铎是整个铺子第一个起床的人。
他咬牙撑着沉重的身体下床,双脚落地的瞬间,脚掌承受着肥胖身体的全部重量,微微发疼。他没有半分懈怠,径直走到阁楼角落那一面模糊开裂的铜镜前。
镜面斑驳泛黄,映出一张狼狈臃肿的脸。
脸型被肥肉撑得圆润臃肿,双眼被眼皮赘肉挤压得细小狭长,眼皮浮肿、眼底暗沉,鼻梁扁平被肉淹没,脸颊堆着厚厚的软肉,显得呆滞又蠢笨。
脖颈短粗,几乎看不到脖颈线条,整个人透着一股油腻邋遢、笨拙怯懦的死气。
这副模样,别说精气神,连半点少年人的干净利落都没有。
也难怪铺子里的人个个都能取笑他、拿捏他,光是这外在的臃肿怯懦,就注定他先矮了别人一头。
程铎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冷冽坚定。
他不急不躁,心里早已规划好完整的减肥方案。
没有现代的健身器材、没有科学减脂餐、没有有氧器械,他就靠着民国最朴素、最硬核的方式,硬生生逆天改形。
那就只能靠自己的毅力了,第一,严控饮食,彻底戒断暴食。
原主最大的陋习就是贪嘴,三餐永远吃到撑,平日里还偷偷攒钱买猪油糕、糖糕、炸麻花、甜点心,高油高糖的食物堆满肠胃,是发胖的根源,也是身体虚亏的元凶。
今早后厨做饭,大师傅蒸了白面馒头、熬了小米粥,还炸了一盘香喷喷的油酥饼,是铺子里学徒、伙计的早点。
两个师兄周虎、赵亮洗漱完毕,二话不说就冲向后厨,一人抓着两个油酥饼、一个大馒头,大口吞咽,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互相打趣。
“今天的油酥饼够香,就是可惜不多,不够吃。”
“那胖小子等会肯定要来抢,昨天偷吃两块猪油糕,被掌柜的撞见还敢装傻,真是又懒又馋。”
“哈哈哈,不然怎么叫废物胖子?活着就为一口吃的,蠢得很。”
两人的嘲讽毫不遮掩,刺耳地钻进程铎的耳朵。
换做以前,原主只会缩着脖子、低着头,默默忍受嘲讽,然后趁人不注意,偷偷多拿点心补偿自己。
但此刻的程铎,内心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