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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回到现实 系统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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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陆屿舟的手还搭在控制台边缘没有收回来。他站在舱室中央,许念站在他面前一步的位置,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还有刚刚那段对话的余温。提示音比平时正式一些,语调平稳,带着一种已经在预期之中的确定感:“传送倒计时即将开始。请做好准备。十秒后将启动返回程序。请确认双方均已处于可传送状态。”
许念抬头看了陆屿舟一眼。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视线在陆屿舟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也在听。陆屿舟没有移开目光。他听见自己的呼吸正在变慢。小七的声音开始倒数了:“十。”那一秒的尾音在舱室的空气里拖了一小段,然后落下了。“九。”陆屿舟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从控制台边缘慢慢松开。“八。”他听见许念的呼吸声——在自己的呼吸旁边,同一段节律。
他看见许念的眼眶边缘还留着那层薄光,但正在退去。他的脚跟正在离开控制台底部的边缘。他开始往前了。他跨出了两步之间的距离。
……
“三。”他的手抬起来,握住了许念的手腕。他的手指合拢的速度没有很快,但收紧了。
他的手掌贴着许念手腕内侧的皮肤,隔着那层薄薄的温度,他能感觉到许念的脉搏正在他的指腹下面跳动着。他收紧了,没有留出空隙。许念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他看见陆屿舟的手指正扣在蓝绳手链的上方边缘,指腹压着的那一小片皮肤正在被体温覆盖。他没有抽开。他没有说话。“二。”陆屿舟开口了,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低一些:“回去之后你别跑。”
许念抬起头来看他。他的视线从自己的手腕上移到陆屿舟的脸上,那道被握住的触感正在沿著他的手臂向上延伸。他开口:“……我凭什么不跑。”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轻一些,没有用力,像是正在把一句已经知道答案的话重新问一遍,好让它在时间里多留一会儿。“因为我还没当面跟你说,”陆屿舟说,“对着纪星河说的那些不算。我欠你一句真话。”
许念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他的手指在陆屿舟的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他开口:“……那你快点说。”他的声音落在空气里,比之前更轻。陆屿舟张了张嘴。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正要发出声音。白光淹没了整个舱室。
那道白光来得很快——不是从某一个方向照过来的,而是从空气内部渗透出来的,从墙壁的表面、从窗外的星云边缘、从两个人之间的那道缝隙里同时涌上来。它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覆盖了整个空间。陆屿舟的视线被白光填满之前,他看见许念的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还没有落下来的句子。然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白光之后是静默。不是声音消失的那种静默,是一种更彻底的、像是所有感官都被暂时关闭了的静默。他感觉不到自己握着许念手腕的触感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他感觉到自己正在穿过某种没有厚度的空间。那段时间没有长度。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碰到了床垫。
床垫在他身下陷落了一小截,是他睡了好几年的那张床垫的熟悉的硬度。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他感觉到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晨光落在他眼睑上。
他听见了窗外马路上的车流声。他躺在那里没有动。他的手指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虚握着,拇指和四指之间留着一个空隙,像是刚刚还在握住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刚刚从他掌心里被抽走了。
他睁开眼。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灯座边缘斜着延伸出去,大约二十厘米长。那是他酒店房间的天花板。他看了那道裂纹两秒,然后偏过头去看枕边。手机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上。
他伸手拿起来,指纹解锁的时候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见了屏幕上停着的界面——是他睡前打开的那个页面,许念的微博小号"廿年"的主页。最新一条微博是他在穿书之前看的那一条:"新书来了。"
发布时间显示为"三小时前"。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他的视线落在枕头边缘。那里有一封信。淡黄色的信封,没有邮戳,没有地址,没有任何标记。它的右上角折了一个小角,像是什么人用手指反复折过之后,又把它展开了。
他伸手把信封拿起来。指尖碰到纸面的触感是温热的——像是刚刚才被放在那里。他拆开信封的动作很轻,手指沿着封口边缘慢慢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纸叠了两折。展开之后,他看见了许念的字迹。
"陆屿舟。我也喜欢你。三年了。但刚才那不算。你说的是对纪星河说的。不算。你重新来——当面说。"
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住了。他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他把信纸按原样折好放回了信封里,把信封放在枕头旁边,和手机并排放着。窗外的阳光正在变亮,从窗帘缝隙里落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长的暖色光带。
他的视线落在那道光芒的边缘,然后他躺了下来。他穿着睡衣,手腕上那条红绳手链还在。他抬起手,让那颗银星星迎着晨光的方向转了一圈,又停住了。他的嘴角正在慢慢地弯着。他开口说——声音轻得像是对自己说的,也像是对那个刚刚被传送回另一张床上的人说的:“……好。重新来。”
同一时刻,另一家酒店里。许念在自己的床上睁开眼。他醒来的瞬间,第一个感觉是他的手腕。他低头看过去——蓝绳手链还在,银星星正贴在腕骨内侧的皮肤上,能感受到它的重量。晨光正从窗帘缝隙渗进来,落在床单上。他的视线从手腕移到枕边。
没有信封。他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枕面,上面只有一道浅浅的压痕,是他睡觉时枕过的位置,周围没有任何多余的纸片。
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安静地亮着,屏幕停在“别想太多”加密相册的界面——那里只剩一张孤零零的截图,悬浮在列表中央。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回去,把手腕举到眼前,转了转那颗银星星:“……好,”他轻声说,“重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