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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尾款与退群费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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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碧落宫的营地里夜风正紧。两个身着碧落宫青袍的女修走在巡逻道上。
沈清晏走在前头，左手拿册子，右手执笔记录。洛霜寒跟在她身后，背上缠着布条的重剑很是扎眼。
“易容道具十万。”沈清晏边走边记，“方才巡逻队经过，你挨我太近，占便宜五万。你现在欠我一千两百二十五万。”
洛霜寒没作声，伸手握住沈清晏的手腕。一股热流顺着皮肤传了过来，驱散了中州夜风带来的寒意，让沈清晏冻得有些僵的手指灵活不少。
“供暖费抵扣两万。”沈清晏头也没回。
洛霜寒把人往阴影里拉了一把，躲开一队巡逻弟子。
“护卫费五万。”洛霜寒开口。
“驳回。”沈清晏收起册子，“你现在是跟班，保护债主是分内之事。”
两人穿过三道阵法，停在主帐外。
此地是玄清子的正道联盟大营。血池一役后，他献祭了半个主峰的弟子，带着噬天本体逃到中州，集结了天灵宗、碧落宫、神剑山庄、青云门四宗残部。沈清晏今夜的目的，就是将这联盟拆了。
神识探入主帐，里面只有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
沈清晏掀开门帘进去，洛霜寒跟进，反手布下隔音阵。
帐内油灯昏黄，碧落宫主云芷坐在蒲团上。
云芷是个老妇人，头发花白，眼角布满皱纹。她穿着宽大的宫主道袍，手里捏着一串念珠。
听到动静，云芷睁开眼，化神期的威压直冲门口。
沈清晏站在原地，大乘期神识轻易便将那威压挡在三尺之外。
云芷停下拨弄念珠的动作。她看不透这个年轻女修的修为，外表不过元婴初期，神识却远超玄清子。
“沈圣女。”云芷开口，“中州大营有三位化神，你胆子不小，竟敢送上门来。”
沈清晏走到客座坐下，将算盘放在桌上。
“我来收尾款。”沈清晏拨了两下算珠，“前半段解咒法你试过了，效果如何？”
云芷看着她。几天前，沈清晏传音给了她半段口诀。她照着运转后，妹妹本命魂灯里的死气果然退了一半。
“后半段口诀在哪。”云芷问。
“先结账。”沈清晏敲敲桌面，“买命钱三百万，你付了一百万定金，还差两百万。”
云芷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扔在桌上。
沈清晏神识探入清点，数目无误。她收起储物袋，拿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后半段。”
云芷拿起玉简贴在额头，片刻后收起，脸色缓和许多。
“钱货两讫。”云芷端起茶杯，“沈圣女可以走了，今夜我没见过你。”
沈清晏没动。
“买命钱结清了，再谈谈退群的事。”
云芷放下茶杯：“碧落宫是正道联盟的一员，玄清子手上有我五百名弟子的名册，我若退出，他们活不了。”
前世，云芷就是因此带着碧落宫给玄清子卖命，最后五百弟子全被扔进了血池。
沈清晏从袖中拿出两块留影石，推到云芷面前。
“看看。”
云芷注入灵力，半空浮现出画面。
第一块留影石里，玄清子站在天灵宗地下血池边，将一个个外门弟子推入其中。噬天的触/手绞碎活人，吸干灵气。
第二块留影石里，落星原大营地下，一条暗渠连通着碧落宫营区，渠中流淌的黑色死气正汇向中心主帐。
云芷手里的念珠串线断了，珠子滚落一地。
“他在抽我碧落宫的灵脉！”云芷站起身。
“不止灵脉。”沈清晏靠在椅背上，“他在把你们当化肥。噬天需要海量灵气才能成形，这正道联盟就是他圈养的猪。”
云芷死死盯着留影石的画面。
“前辈，你的弟子在他眼中只是棋子。”沈清晏说，“待他事成，棋子也就没用了。”
云芷沉默了，帐内的空气很闷，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
她修行五百年，接任宫主三百年，一直在妥协。为妹妹的魂灯妥协，为弟子的安危妥协，结果却是把整个门派推向深渊。
云芷解下腰间的青色令牌，这是碧落宫的调兵令。她将令牌放在桌上，推向沈清晏。
“碧落宫退出正道联盟。”云芷说，“今夜子时，我会带所有弟子撤回南疆。中州的事，碧落宫不再插手。”
沈清晏拿起令牌收好。
“明智的决定，退群声明发表费十万，咨询费二十万，看在老客户的份上，九折，收你二十七万。”
云芷没说话，又拿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去。
沈清晏收了钱，站起身。
“撤退时动静小点。”她提醒道，“玄清子现在就是个疯子，发现你们跑了，会直接引爆暗渠里的死气。”
云芷拱手：“多谢沈圣女指点。”
沈清晏转身出去，洛霜寒跟上，撤掉隔音阵。
两人走出主帐，夜风更冷了。
正道四宗，如今只剩三宗。联盟的裂痕已经撕开。
沈清晏拿出册子，划掉了“碧落宫”三个字。
“下一个去哪？”洛霜寒问。
“神剑山庄。”沈清晏翻过一页，“庄主是个剑痴，穷得只剩剑。去收些破铜烂铁，融了卖钱。”
一队巡逻兵从前面走来。
洛霜寒伸手揽住沈清晏的腰，带人跃上营帐顶部，隐入阴影。两人紧贴，沈清晏闻到洛霜寒身上淡淡的血腥气。
洛霜寒的手放在她腰上，没有拿开。
“你抱得太紧了。”沈清晏用气音说。
“怕你掉下去。”
“搂抱费十万。”沈清晏拿出笔在册上记了一笔，“不打折。”
洛霜寒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我付双倍。”
她偏过头，嘴唇擦过沈清晏的侧颈。沈清晏的笔尖一顿。净世灵气自行流转，与洛霜寒的魔气交融，颈侧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是洛霜寒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没破皮。
“咬人罚款二十万。”沈清晏改了数字。
巡逻队走远。
洛霜寒松开手，站起身。
“走吧，去赚钱。”她把重剑往上提了提。
沈清晏收起册子，跟着她跃下营帐。
离开碧落宫营区，两人进入落星原外围的树林。
前方有灵力波动。十几个天灵宗执法堂的修士挡在路中间，为首的是个元婴后期的长老。
“沈清晏。”长老拔出长剑，“宗主算到你会来策反碧落宫，我们在此恭候多时了。”
沈清晏停下脚步，拿出算盘。
“埋伏费五十万，拦路费三十万。你们是付现，还是拿命抵？”
长老冷笑：“大言不惭。你一个元婴初期，加一个魔头，还能敌得过我们十三个元婴？”
他一挥剑：“结锁灵阵！抓活的，带回去喂噬天！”
十三个元婴修士散开，占据阵位。灵力光柱升起，封/锁了周围空间。
沈清晏没动，洛霜寒拔出了黑沉沉的重剑。
“全杀了？”
“储物袋留下。”沈清晏说，“衣服也扒了，能卖几块灵石。”
洛霜寒脚下地面碎裂，人已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她出现在长老面前，重剑裹挟着魔气砸下。
长老举剑格挡。剑刃相撞，他的长剑断成两截。重剑顺势劈下，将他一分为二。
鲜血喷/出。
洛霜寒没有停顿，转身冲向旁边一个修士。她元婴中期的修为在魔气催动下，每一剑都有化神期的威力。
沈清晏站在原地，算盘打得噼啪响。
“飞剑一把，破损，五千。法衣一件，染血，两千。”
一炷香后，十三个修士全部倒地。
洛霜寒把重剑插在地上，开始搜刮储物袋，然后把十三个储物袋扔给沈清晏。
“干得不错。”沈清晏收好东西，“跑腿费五万。”
洛霜寒走过来，看着她：“我刚杀了十三个元婴。”
“所以呢？”
“我很累。”
沈清晏打量着她，洛霜寒呼吸平稳，魔气充盈，看不出哪里累。
“你想干什么？”
“双修疗伤。”
“你没受伤。”
“我心里受了伤。”洛霜寒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清晏拿册子敲了敲她的头。
“强行加戏罚款十万，找个山洞，半个时辰，超时加钱。”
洛霜寒拔出重剑，揽住沈清晏的腰，朝树林深处走去。
半个时辰后，山洞里。
沈清晏拢好衣服，脸颊微红。本源灵力消耗了些，体内的寒气倒是被驱散了。
洛霜寒坐在旁边系腰带。
“双修一次，扣二十万。超时一刻钟，加收五万。”沈清晏记账，“你现在欠我一千两百三十万。”
洛霜寒没反驳，拿起重剑站起身。
“走吧。”沈清晏收起册子，“去神剑山庄的营区。”
两人走出山洞。
此时，中州大营主帐内，玄清子面前摆着一个血色罗盘，罗盘上一个光点熄灭了。
“碧落宫跑了。”玄清子声音沙哑。
柳惜云站在旁边，身上缠着绷带：“师尊，要派人去追吗？”
“不用。”玄清子起身，走向帐后密室，“噬天吸收的死气够了，明天正午发动总攻，把神剑山庄和青云门的人全扔进血池。”
他看着密室中/央翻滚的黑色肉块。
“沈清晏，你拆我的联盟没用。天罚降临时，你们都得死。”
玄清子划破手腕，血滴进肉块里。肉块蠕动着，长出一只猩红的眼睛。
天道诛杀令，已到最后关头。
北荒的万魔殿遗民正往中州赶来，正道联盟内部开始瓦解。
天快亮了，沈清晏和洛霜寒走在落星原上。
沈清晏拿出一块传音玉简，输入灵力。
“裴君策，你在青云门营区吧。”
玉简那头传来裴君策警惕的声音：“沈清晏？你想干什么？”
“卖你个消息，玄清子明天正午要拿你们祭天。买命钱五百万，先付钱，再给证据。”
裴君策没说话。
“不买就算了。”沈清晏准备切断通讯，“祝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等等！”裴君策喊道。
半炷香后，万魔殿公账入账五百万，沈清晏把留影石的影像传了过去。
她收起玉简，看向洛霜寒：“青云门也废了。”
正道四宗，只剩神剑山庄一家。
洛霜寒看着前方的营帐：“直接杀进去？”
“不。”沈清晏拿出算盘，“我们去收门票，看玄清子发疯的门票。”
天边第一缕光照在落星原上，决战的舞台已经搭好。
沈清晏翻开账本新的一页，提笔写下。
“玄清子的命，一千万。”她放下笔，“该收账了。”
洛霜寒握紧剑柄，紫色眼眸里杀意弥漫。
“好。”
两人并肩走向中州大营，风吹起她们的衣角。
账单很长，欠债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