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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净世 擂台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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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边缘的青石板被烤得发脆。
洛霜寒脚跟悬空,已无退路。
柳惜云欺身而上,火煞珠的红光刺眼,竟将日头都压下去了几分。
火球迎面砸来。
洛霜寒抬剑横于身前,剑身上再次凝起冰霜。
火球撞上冰剑,大片水汽炸开。
攻势未停,柳惜云抬起了那只玄铁假肢。那假肢是宗主亲赐,她当然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机括声轻响,一枚幽蓝细针从假肢中弹出,正是专破灵根伪装的破灵针。
细针穿过弥漫的水汽,扎进洛霜寒左肩,并未留下伤口。
洛霜寒只觉经脉一滞,灵力循环应声而断。沈清晏布下的冰灵根伪装,自内而外地崩解,寒气随之消散。
再无束缚的魔气顺着经脉破口冲出。
一缕淡紫色的浊气缠上了她握剑的手腕,在日光下分外显眼。
台下一时寂静。
随即,青云门长老指着擂台高声断喝:“紫气!是魔灵根!她是魔修!”
人群顿时骚动,拔剑声响成一片。
天灵宗宗主站起身,失手打翻了茶杯,青瓷碎了一地。
“怎么会……”宗主后退半步,满脸惊愕。
他演得很真。
柳惜云收了火煞珠,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向后退。
“你……你是魔修!你骗了我们!”她的喊声尖利,唯恐别人听不见。
她完成了宗主交代的任务,只要洛霜寒坐实了魔修的身份,沈清晏也护不住她。
青云门弟子跟着鼓噪起来。
“杀了她!”
“魔修人人得而诛之!”
洛霜寒低头,看着那缕紫气顺着剑柄,一路蔓延至剑尖。
前世也是如此,绝境之下,魔气外泄,招来人人喊打。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望向东侧最前排的椅子。
沈清晏仍坐在原处,手里还捏着那本旧账册。
洛霜寒收回了目光。
她攥住黑剑的剑柄,将气海中的浊气尽数调动。
前世她能杀出重围,逃进十万大山。
今天,她也能。
只要不连累那个人。
她提剑欲冲下台去。
青云门长老已然拔剑,剑尖直指洛霜寒。
“天灵宗清理门户,老夫来代劳。”
话音未落,他已跃上擂台。
筑基对金丹,实力悬殊。
洛霜寒没退。
她将气海魔气尽数灌入黑剑,剑身随之发出低鸣。
预想中剑锋相交的脆响没有出现。
有人落在她身前。
白衣,灰袍。
沈清晏背对着她,站定。
青云门长老的剑停在半空。
沈清晏只用两根手指,便夹住了那把金丹期的法剑。
剑气溃散。
青云门长老试图抽剑,剑身纹丝不动。
他心中骇然,这天灵宗圣女竟未动用灵力,单凭肉身就压制了他的法器。
“战术指导结束。”沈清晏松开手指,把旧本子塞进袖口,“现在是私人恩怨。”
台下拔剑的声音一顿。
青云门长老后退半步:“沈圣女,你身后的是魔修!你要包庇她?”
沈清晏没理他,环视全场。
“诸位,我有一问。”她开口,声音平稳,“灵根种类由天地赋予,何时成了定人善恶的标准?”
无人接话。
天灵宗宗主沉下脸。
“清晏,退下。”宗主发话,“天道有则,魔修涂炭生灵,为世不容。这是铁律。”
沈清晏转头望向高台。
“师尊确定要在四宗面前,讨论天道之则?”
宗主眼皮跳了一下。
沈清晏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卷拓本,纸张泛黄,边缘磨损。
“《上古异闻录》残卷。”沈清晏把拓本举高,“万魔殿旧址挖出来的。”
台下一阵骚动。
“上面写得清楚。”沈清晏翻开拓本,念出上面的字,“紫气聚海,吞浊还清,名为净世。”
她停顿了一下,把拓本扔给最前排的药王谷长老。
“上古时期,没有魔灵根,只有净世灵根。”沈清晏看着宗主,“是后人篡改了古籍,把净世改成了魔修。”
宗主盯着沈清晏,不能反驳。
反驳,就意味着他看过原版古籍,了解篡改历史的真相。这关乎天灵宗的正统地位。
四宗代表互相传阅拓本,纸张年份做不了假,字迹也是上古神文。
青云门长老看着沈清晏,仍不甘心:“仅凭一张残页,如何能推翻万年铁律!”
“那就拿证据。”沈清晏看向他,“她入宗至今,杀过哪个无辜之人?吸过谁的修为?”
青云门长老语塞。
洛霜寒站在沈清晏背后,那件天蚕丝白衣挡住所有视线。她经脉里的魔气平息,紫气退回气海。
药王谷代表,苏暮烟的父亲站起身,把拓本交还给沈清晏。
“此事牵扯上古秘辛,有待考证。”苏谷主开口,“单凭灵根属性定罪,有失偏颇,不宜草率。”
药王谷表态,梵音谷和碧落宫也跟着附和。
天灵宗宗主重新坐下,看向沈清晏:“既然苏谷主开口,此事便容后再议。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
沈清晏收起拓本,转身拉住洛霜寒的手腕。
洛霜寒的手很凉。
沈清晏渡过木系灵力,理顺她断裂的经脉。
“走。”她说。
两人走下擂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柳惜云还坐在擂台上,玄铁假肢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沈清晏停步,回头看她一眼。
“损坏擂台青石板一块,记你账上。”
柳惜云一口血哽在喉咙里,险些背过气去。
回到圣女峰,木门关上。
洛霜寒靠在门板上,看着沈清晏:“你早算到会有这一出。”
“破灵针是老头给的。”沈清晏倒了杯凉茶,“他想借青云门的手杀你。”
“拓本也是你伪造的。”
沈清晏喝了口茶:“万魔殿旧址有壁画,我只是把壁画上的内容拓印下来做旧。泥土是后山挖的,纸是用灵火烤的。只要他们不敢去万魔殿对质,这事就能糊弄过去。”
洛霜寒垂下眼:“如果他们不信呢?”
“那就打。”沈清晏放下茶杯,“我算过,带你杀出天灵宗,要耗费三张高阶雷符和一件地阶法宝,成本太高。”
洛霜寒没说话。
退路算好了,在沈清晏的账本里,人命都有价码。
沈清晏走到她面前,摊开手:“刚才那番辩护,出场费五千中品灵石。”
洛霜寒看着那只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袋灵石,放在她掌心。
“不够。”沈清晏颠了颠重量。
“剩下的,我用命还。”洛霜寒说。
沈清晏把灵石收进袖口:“你的命不值钱,去把后山的柴劈了,抵五十下品灵石。”
洛霜寒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下。
“刚才……”她背对着沈清晏,“多谢。”
沈清晏没答话,拿起那个旧本子,在上面记了一笔。
洛霜寒推门出去。
沈清晏站在桌边,看着门外。
天灵宗宗主不会善罢甘休,四宗交流赛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她摸了摸发间的寒玉簪。
老头要玩,那就陪他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