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 入此地者， ...
-
什么？
她心脏漏了一拍。
常晏不是走的另外一条路吗，怎会出现在此地。
宁雁书猛地垂首，不去看他，垂落地一排睫毛微微颤抖，脑中不停思索，没过片刻，手腕上的阴阳镯被她褪下，化为一把绿色长剑。
“救我。”对方见她手持长剑，声音充满了恳求。
少女上下打量，此间禁锢他的只有手腕上那两条锁链。
他似乎很难受，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颤音：“我刚刚过来的时候不慎中计了，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宁雁书身影飞掠，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少年身前，少年眼中希望燃起。
可少女手中那把剑，没有劈向锁链，而是丝毫不拖泥带水刺进了少年胸口。
她动作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少年沉重地呼吸声再次扫在她后颈，就连血腥味道都是那么真实。
“你......”
宁雁书别过头，不去看他，下一刻，被长剑贯穿的那具尸体渐渐化为云烟，眼前场景也迅速变化。
她低头看向手中剑，沾染上的血迹已经消失，脚底的水汽也化为了石板，就连她原本已经沾湿的衣摆都恢复了原样。
她抬眼审视四周，此处是一间类似于外界普通大堂的地方，中间一条道，正对着台阶上的一把金色座椅，座椅后被屏风挡住，道路两边各自是五把长相相似的椅子。
少女身后刚刚来此的地方，是一片黑暗甬道，此地目前只有她一个人踏足。
常晏进的最早，竟还没有出来么，莫不是被幻境困住了。
宁雁书没有擅自动作，而是走到大门旁静心等候。
刚刚那画面还在她脑海里不断重复，那比手腕粗的铁链，还有少年恳求的话语，苍白的脸，她也算是看明白了。
此关问心，并不只是单单看自己是否心性坚定，问心问心，何为问心，便是用每个人脑海最深处的人来牵制住自己，只要能斩断杂念，便是生。
若是沉沦，便为死。
她还以为自己就算碰到这种，幻境中也只会是师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脑海深处，竟然悄无声息换了人。
莫不是最近和常晏的接触太多了么。
“女侠？就你一个人吗。”说话声音从耳边传来，宁雁书才回过神定睛一看，贺亭都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宁雁书朝门缝望去，门缝似乎比刚刚打开弧度要小上许多，门的那边还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贺亭环视一圈，的确没有发现常晏身影，疑惑道：“常大哥他不是第一个走的吗，贫道还以为你们已经到了。”
宁雁书眸子微动，她低头此时才发现门缝在缓缓合拢，她收好长剑，用脚抵住，可不起多大作用，门该朝内合还是朝内合，就连她的脚都被门推着微微挪动。
“照这个速度下去，他若是十息内还不出来，就得留下陪葬了。”
贺亭也充当人形支撑器，双手推着门，双脚抵在门框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貌似关门的速度真的变慢了很多。
“女侠别急，常大哥一定是被什么缠住脚了，很快就会出来的。”
“但愿吧。”宁雁书也帮着堵门。
贺亭一边朝里探头，一边说着自己看到的：“贫道那个幻境说奇怪也奇怪，说不奇怪也不算奇怪，只是怪吓人的，贫道竟然看到了远在道门的师祖，口口声声要来捉拿贫道啊，还好贫道反应快溜走了。”
他看宁雁书板着脸，想要转移注意力：“女侠，你幻境......是什么？”
他额头已经冒汗，嘴里依旧有说有笑：“贫道猜是你口中那师兄，毕竟印象这么深刻，不当幻境心魔可惜了。”
“别说话。”宁雁书用灵力拖延门关上的速度，就算她们二人全力阻止，石门还是不受控制慢慢合上。
不能这样下去，常晏若是出事，她也跑不了。
宁雁书看向黑暗中，若是朝回走，会发生什么？
她脚步一动，刚想穿过门去，一阵温热撞向她胸口，少女后退两步让开道路，抬头一看，是那张刚刚见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常晏风尘仆仆，他的面色有些白，让宁雁书一下子幻视了幻境中被捆在水牢里的样子。
她的担忧写在脸上，那对如同山水的眉眼向中间蹙起，一下子将他推开。
常晏朝后踉跄两步，后背撞在刚刚关闭的门上，他捂着胸口喘气，眸子却始终停在少女那双眉毛上。
“怎么，你很担心我？”常晏揉揉胸口和手腕，站直了身子。
少年的眉眼红肿了一片，似乎刚刚哭过。
宁雁书还未回答，贺亭极其没有眼力见出声询问，迫不及待：“常大哥，你幻境到底是啥啊，贫道还以为你和女侠会在贫道之前出来呢，结果出来就只看到女侠一个人。”
常晏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朝着宁雁书主动搭话：“天师大人竟然是第一个出来的么，难得。”
贺亭又开始插话：“女侠这么强的实力，第一个出来也实属正常，是吧？”
他语气谄媚，半佝偻在少女身边。
常晏斜睨了一眼道士，贺亭立马捂嘴：“那个，贫道先下去看看，这些机关贫道可熟。”
宁雁书被盯久了，脖子难得有些僵硬，她转头，看到了那双红透了的双眼，心底惊讶，还是故作镇定：“你盯着我干嘛。”
常晏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他一把将少女揽入怀中，抱的很用力，像是失而复得的珍惜，又像是在确定眼前人就是真实存在的。
宁雁书双手环在少年腰间，手指蜷缩，没有回抱上去，她能闻到少年身上好闻的香气，总是那么让人安心。
就连怦怦直跳的心脏都渐渐安稳下来：“你这是......要做什么？”
常晏如同大梦初醒，松开了怀中人，宁雁书下意识用手推开他，他却直接附身凑到她面前：“我心悦于你，想要抱抱你。”
“你，你，你......”宁雁书吓得一句话都顿了几次才说出口：“你被妖怪夺舍了？”
常晏摇摇头：“我本来就是妖怪，还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几只妖怪之一。”
少年难得犹豫，就连到嘴边的话都多了几分黏腻：“只是刚刚幻境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有些时候，对于在乎的人，不能说反话。
常晏眼见宁雁书呆愣原地，他继续说道：“我想让你知道我的一切，过往，喜好，甚至是我的任何一次喜怒哀乐。”
可我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受伤。
突然的一大堆头脑冲击和告白让宁雁书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原先还能被她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一瞬间崩塌。
常晏选择承受噬心之痛的原因不是逃避她的视线和感受，不让她知晓自身情况，而是为了不想让她对于伤痛感同身受。
她其实能猜到。
她也不是个喜欢欠人人情的人，此行墓中，她亦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秘术既已看到，用了对双方都好，也算是还了人情。
“你幻境里出现的人，是我？”她这个问题近乎笃定。
常晏垂首：“嗯。”
宁雁书没再继续问下去：“我们的事，出去再说吧。”
她没有挑明，也没有给一个准确回答，此行危险，不知会发生什么，现在说这些，不好。
常晏自然明白她的顾虑：“嗯。”
少女僵硬点头，走向那条中间道，贺亭正趴在中央尽头台阶上那座金色座椅左看看右看看。
她迈下台阶的脚差点踩空，顺势加快速度掩饰，朝着贺亭走去。
常晏盯着少女背影，出了神。
幻境中的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到就算他知道是假的，面对少女的泪和血，还是做不到抽身离开。
幻境中的宁雁书，是他从未见过的另一面，原来如此要强的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宁雁书走到金色座椅旁，看着贺亭，打算问问正事：“你在干嘛？”
话刚刚问出口，她自己先愣了，忙改口：“我是说，你有发现什么吗？”
贺亭摇摇头：“这地方带上这把一共十一把椅子，再就是这椅子后的两扇屏风，看样子出口在屏风后面，但是不知道打开的机关是什么。”
宁雁书闻此话，绕过座椅去看屏风，她用手试着去掰，发现完全是蚍蜉撼树。
贺亭敲敲椅子，顺势坐了下来，刚敲上二郎腿，眼前突然一团红色闪过。
“啊啊啊——”道士连滚带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瘫倒在地，连连后退。
宁雁书手中镯子蓄势待发，她警惕环视四周。
突然那团红色出现在她眼前，少女举起玉镯朝她挥去，可还没挨到，红色影子又瞬间消失，伴随着阴森女声。
“哈哈哈哈哈哈——”
那无处不在的女声陡然拔高音调，近乎嘶吼出声。
“入此地者，杀无赦！”
中央道路两侧的五把椅子亮起了不同颜色的光。
红色影子再次闪现，这一次宁雁书看清了样貌，那女鬼伸出白爪，朝地上贺亭抓去。
宁雁书眼疾手快，镯子脱手而出，却仍旧在快要碰到的瞬间，女鬼消失不见，只留下余声回荡。
“入此地者，杀无赦！入此地者，杀无赦！”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