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七十六章 阿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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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雁书抬眸打量，除了她们来时的那一条小道，能走的就只有眼前七扇石门。
石门下的地板上爬满了青苔，几盏冒着微光的烛灯分别飘在每扇石门的相隔之处。
周围不仅什么花纹都没有，就连地板石壁都草率的不像是墓穴口子。
从前周师姐告诉她，一个道士就是从此地进入的，但来了此处，贺亭却说他从未从这进入过，看来就连师姐都被他曾经的谎言给蒙蔽了。
她走到前方站立少年身边：“听闻白泽大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这可是典籍上记载过的，你连这个都要问我吗。”
常晏语气悠悠：“那你们仙门典籍上还记载过，白泽大妖面目可憎十恶不赦呢，可我站在你面前，明显是个被冤枉的纯良之辈，显然典籍也不能全信。”
宁雁书一侧头：“巧舌如簧。”
“并非巧舌如簧，只是天师大人容易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他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石门，睫毛垂落，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投向少女。
宁雁书心猛猛一跳，她嘴角微动，咬了咬嘴唇，就连一向沉稳的思维都变得缓慢了许多，许久才憋出几句话。
“对于与我无关的陌生人，就像是编写典籍的前辈，我可以随意信他，不介意对方骗不骗我，就算骗了我，是假的，后果我自己承担就好了。”
她面不改色继续接了一句，声音有些动容：“但是对于朋友，我不希望被骗，朋友之间也本就该坦诚相待。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我更愿意相信最坏的那个可能。”
提前接受最坏的可能，总好过突如其来的转变。
常晏此时才微微转头，他嘴唇刚刚掀起，想说些什么，许久后，他收回视线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
“不无道理。”
贺亭早就开始四处摸索，他用手敲打按压石门，可除了传来相似的空旷声，也没察觉什么不同。
空旷声倒是引得宁雁书注意，这石门后都是空的。
“贺亭，有头绪吗？”少女朝前走两步，趴在石门上侧耳去听。
贺亭摆摆头，叹口气，忍不住用脑袋去撞门：“贫道只知道这七扇门其中一扇才是生路，其余都是死路一条，这具体选哪一扇门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有的说是第一扇，有的说是第二扇......”
“其实此地也不像外界传闻那般可怖，有不少人都顺利进入了石门，只是不知死活，没出来而已，还是有生还的可能的。可每个进入的人走的门似乎不太一样，或许是机关在变动，就算现在记得走的哪扇门也没啥大用。”
宁雁书摸摸下巴，从石门上撑了起来，刚刚听了半天，里面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她用手按了按石门，石门隐约有了松动的痕迹。
她突然拍手，冒出一个点子：“既然石门都好好在这，我们若是给他一扇扇打开，再放神识进去探路不就好了吗？”
这个想法刚刚被她说出口就让贺亭给否决了：“不行，女侠还不知道，此地墓穴诡异，进入的层数越深，对于周身术法灵力的压制就会越大，现在虽说在第一层不错，可神识进去没走几步就会被灭杀的。”
又是压制法术吗。
三人在门外徘徊，再次陷入了沉思，没一个人说话，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宁雁书从缝隙口沿着小道走到圆形石室，又从圆形石室一路走回缝隙口，走了接近三次，找遍了周围，一点可疑线索都没有。
这玩意难道真是纯纯凭运气吗？还是说每一间其实都是生门，所谓六死一生只是唬人的把戏？
她一跺脚，随便挑了一间石门就打算推开朝里走：“不能再耗了，不如我去一间一间探。”
原本蹲在一旁低头画圈的贺亭一听此话，猛地站起身，伴随着一声被压得极小地惨叫：“啊——”
他捂着抽筋的小腿，边低声暗骂，边跳过来，面色涨的通红，还是咬牙喊道：“女侠，别冲动啊！”
刚刚打算推开门的手，才一用力就被身后的声音叫停：“你有几条命，这么试？”
宁雁书本想无视他的话，直接用力推开，可她还是停了：“等了这么久，都没有思路，不如让我去试试。”
她说完话再次打算用力。
少年声音再次传来：“你真觉得是这一扇么？”
宁雁书再次被打断，她一回头，对上了常晏十分认真的眸子，她本来都已经到嘴边的话一拐，变成了老实回答，不过语气依然不怎么好：“自然，从进到此地第一眼，我就觉得是这一扇，可以吗。”
她挑眉看向常晏，冷淡的表情上多了一丝鲜活，她看向常晏，等着少年的回答。
谁知常晏只是十分认真，道：“可以，你去吧。”
宁雁书略显震惊。
常晏这人怎么突然变脸了，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拿性命开玩笑的人，莫不是他早就知道什么窍门。
她点点头，丝毫不带犹豫将双手重新搭回，她一用力，手抵着门，被她轻轻一推。
“嘎吱——”
石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沉重的声音，直到最终“咔哒”一声嵌入墙壁，掀起一层尘灰。
宁雁书捂嘴扇了扇。
贺亭站在石门旁，探头进去看了看，阴森的凉意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颤。
“嘶，这门真的是生门吗？”他双手不停上下摩挲自己手臂，如此来消减凉意，才让自己感受到一丝温暖。
他是道门人，虽会术法，但大多数是要借助于符箓什么的才得以实施，体质自然不如仙门长大的宁雁书和蛮荒活了这么久的常晏好。
宁雁书看向门后，门后不知从何处浮起一片白雾，再往里就是一片黑暗了。
宁雁书看向常晏，问道：“我先走？”
常晏没有看她推开的那扇门，反而走向了他最开始对着的那扇石门前。
宁雁书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常晏抬起手，推开了第二扇门。
“嘎吱——”
第二扇石门被推开，那阵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宁雁书一侧目，看向常晏打开的那扇门：“这门是每个人选一扇么？”
常晏拍拍手，抖落衣服上沾染的灰：“差不多，此关卡，叫‘问心’。每个人进入此地，心里会有第一直觉对应的那扇门，只要你内心坚定不移，自始至终选择那一扇就是生。”
“若是内心不坚定，跟随了别人的选择，没有主见，就是死。”
贺亭在宁雁书打开的那扇门前，已经迈进去了半只脚，听闻此话，他脸色一白，不顾小腿刚刚抽过筋的疼痛，跳了出来，生怕晚一秒就被吞了。
宁雁书微微皱眉：“你不是不知道吗。”
常晏声音淡然：“我何时说过我不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就独自迈进了他所选择的那扇石门，少年脚步稳健，身形刚刚没入白雾中，门口的石门就自动关了上来。
再次掀起一阵灰尘，若不是常晏已经消失，怕是还会疑惑这门到底开过没。
并列的七扇石门，只有宁雁书推开的那一扇呈打开状态。
宁雁书迈进去半步，突然看向贺亭：“你选了哪扇？”
贺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石门，随后双手合十开始默念，掀起一只眼皮：“那贫道就走最左手边这一扇吧。”
宁雁书看他也已经做出选择，颔首，走进了她所选择的那扇门。
迈入迷雾，只听到身后石门咔哒声响，眼前彻底变为黑黢黢一片。
她屏住呼吸，用手轻轻捏住鼻子。
另一只手在前晃动，手搭上了冰凉的岩壁，一边摸索一遍慢慢朝前走。
似乎是一条直道。
她尝试放出神识，和贺亭说的一样，神识刚刚放出来还不到三息时间，就莫名失控消散，她一惊，忙收回打算继续放出探路的神识。
本以为只要她控制得当，就算神识会受墓中影响也可以在消散前主动收回，没想到竟然一放出去就直接不受控制了。
走了许久，前方白雾和黑暗还没有要消散的迹象。
当真奇怪。
她在黑暗中将近走了半炷香的时间，仍旧没走到尽头。
反而是前方传来轻微的“滴答滴答”声。
水声？难道是快要到了......
她脚自动朝前挪步，水声越来越大，少女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脑海里的记忆越来越混乱，就连手碰岩壁的感觉都变得不明显。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间类似水牢的地方。
宁雁书眨眨沉重的地眼皮，依稀看到一个缥缈人影被挂在水牢正中央。
那人影赤裸着上半身，脑后头发湿漉漉的，胸口和手臂出，鲜红血液渗出，几道深可见骨的疤痕触目惊心。
宁雁书走近，抬手拨开水雾，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另一只手指尖垂在身侧用力蜷起。
手腕上的阴阳镯闪烁着光。
她压下镯子，想要用力看清那个人，水雾散去，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她眼中。
不是师兄，是常晏。
他的手腕上被锁链勒住，深入骨血，手腕上血肉模糊。
宁雁书顿住想要冲上去的步子。
被锁链拴住的那个人脑袋动了，他嘴唇隐隐发白，声音很轻，却精准落入少女耳中。
“阿书......”
少女眼底动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