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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阴谋 回府的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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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马车上,萧母不安地拉着她的手:“笙儿,今日此举,恐有些不妥。”
“吴王迟早都会知道的,他最近公务缠身无暇顾及,最迟我成婚那日也瞒不住。与其让吴王妃误会,让所有人误解,不如早点说出真相,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你想的倒是比母亲周全,吴王送的东西,你真遣人送回去了?”
“嗯,现在桃依应该叫人抬回去了吧,都安排妥当,免得以后说不清楚。”
群贤坊,吴王府内:
“王妃,王妃,萧府真的让人把的东西送回来了。”
吴王妃拿着剪刀,修剪着面前的牡丹:“真还来了?动作够快,看来她真的迫不及待的要跟王府划清界限。”
“这……王爷那边该如何交代?”侍女一脸急色,吴王妃还在不紧不慢地修剪着面前的牡丹。
“你急什么?又不是你惹的祸,黄了就黄了呗,反正本王妃也不想她入府,要不是看她有个中书令父亲,她也能入我的眼?”
“奴婢也是替娘娘着想,要是王爷怪罪下来,影响您二人的夫妻情分。”
“哼。”一朵花叶开得不均匀的牡丹掉在桌上:“本王妃和他的夫妻情分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只要我的母亲是大长公主,这个情分就丢不了,宗室的支持,岂是萧家那几个臣子能比的?”
“是,奴婢多心了,王妃未出嫁前便是县主,如今又是一品王妃,王爷顺着您还来不及。”
吴王妃把那朵剪下来的牡丹丢进泥里,拍了拍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本王妃生来就是万金之躯,那些残破的娇花就算攀上了我的东西,也只是因为我愿意施舍。”
侍女接过她递来的剪刀:“派人去告诉王爷,他的东西被送回来了,该怎么说,你心里清楚。”
“是,奴婢这就去,告诉王爷,萧家是如何不识好歹。”
还没等到吴王妃的婢女前去报信,吴王的探子就已经把事情的始末报了上去。
吴王收到消息时,正在书房里核对那八千两银子的账目。
密报展开,他的手指停在“无论他生死荣辱,我都只会嫁给他”上。
烛火被风吹熄,他突然笑了。
说不上是怒极反笑还是嘲讽,那笑就像钝刀在一块并不光滑的石头上磨。
“好,好得很。”他把密报放在另一边的烛火上,看着火苗舔舐纸张,卷曲,变黑。
“本王亲自登门,连王妃成亲时都没有的待遇,她居然敢拒绝,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本王的面子。”
“看来中书令是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太安稳了,可以由着性子来,当本王死了不成!”
王府的奴仆听见这声暴怒,在门外战战兢兢地道:“启……启禀王爷……王妃,派人,来报,萧家把您送去的东西退了回来。”
窗户被风吹开,书房里的光线又暗了大半。
吴王没有叫人点灯,就坐在黑暗里,听着门外奴仆结结巴巴的禀报。
“退回来了?就这么迫不及待?”
门口的奴仆扑通一声跪下:“那……萧家二娘子的那句……‘无论生死荣辱都只嫁他一人’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传遍了东市,现在不少人都说她是忠烈的奇女子。”
“呵,她倒是会为自己谋算。你去,把平恩郡夫人叫来。”
“是,是!”奴仆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吴王的奶娘,平恩郡夫人的马车停在了吴王府的后门,吴王搂着两个侍女,正一杯一杯地喝着侍女递过来的酒。
“殿下。”
“阿母来了,坐。”
平恩郡夫人一个眼神,两个侍女识趣地退下。
“殿下,现在您手上还有要事,陛下心头的怀疑也还未打消,此刻喝酒误事。”
“呵,父皇怀疑我,老五跟我对着干,现在连区区一个女人都敢不听我的话!!”
他一脚踹翻面前桌上的东西,圆盘里的点心滚落一地,酒水溅到了平恩郡夫人的脚边。
“你都听说了?”
"听说了。"平恩郡夫人地掸了掸身上沾到的酒渍:“萧二娘子在琉月阁当众拒了王妃的添妆,亲口说要嫁段重夜。这话已经传遍东市,再有两三个时辰,就该传进宫了。”
“怪不得段国公那个老匹夫,前段时间买些大红的东西,我还以为是死了个儿子,激发了他的第二春,谁曾想他居然是给他那个死儿子娶媳妇。”
“哈哈哈,给死人娶亲,萧玉笙居然自愿嫁给一个死人,上赶着去当寡妇!本王哪里比不上那个段重夜?本王无论是死是活,都比他段重夜尊贵!她凭什么不选我?!”
平恩郡夫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发泄,吴王出生时,嫡出的二皇子不久便病逝了,大皇子当不起储君的职责,三皇子流着一半外族血统。
他几乎是从小就被灌输要一个储君,母族给的托举压在他心头,父皇给他的关爱也比其他兄弟多上几分,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超过一天还得不到。
“殿下莫要为了不识抬举的人,伤了自己的身子。萧家人上赶着让女儿去当寡妇也不肯接受殿下的恩典,实在是不把殿下放在眼里。”
她关上门,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不识抬举之人,要么让他们跪着摇尾乞怜,要么就除之而后快。”
“你要本王杀了萧玉笙?”
“非也,但必要时也不是不能怎么做。萧玉笙不是沾沾自喜,自己是忠烈遗孀吗?若段重夜没有世人想的那样英勇,她不仅谋划落了空,还会被万人唾弃。”
吴王冷静下来,手指在桌角上点了点:“妙计,与其去做恶人,不如让她知道,朝思暮想生死相随的如意郎君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他看向平恩郡夫人:“阿母可以想的破局之法?”
“那赵平江,不还在大牢之中。”
“可赵平江之事,父皇已经知晓,他没把卢崇义和本王供出来,只是因为本王手上有他的家眷。”
“一切尚未有定论,翻口供的事情并不稀奇。真假不重要,只要给陛下种下怀疑的种子,百姓都是哪边呼声大就盲从,一切都得看殿下如何利用。”
吴王眸光沉沉,眼底的暴戾散了,笑意随着指尖的敲击越来越深:
“赵平江……本王倒是险些忘了这枚最好用的棋子。”
平恩郡夫人走近,替他斟了一杯酒:“殿下英明。赵平江深陷牢狱,身家性命全系殿下一念之间。他是段重夜麾下副将,由他来做文章再合适不过。”
烛火重新被宫人点燃,暖黄微光落在吴王俊美却阴鸷的脸上,照亮他眼底阴险的寒芒。
“世人皆传,段重夜少年名将,忠勇无双,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萧玉笙便是靠着追随这份虚名,博了个生死相随、忠贞不二的美名。”
“若大家心中的真相,不是真正的真相。到那时的场景,想想都让人兴奋。”他一口饮下那杯冷酒,心中的谋算,已经成型。
萧玉笙对这一切,还全都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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