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缘》温与山

19、第 19 章 国庆大

　　国庆大概是除了暑假和春节外最受学生欢迎的假期了，毕竟谁不想爽玩七天然后回来上六七天的课。
　　……当然了，对大部分学生而言，前面那个可以，后面那个婉拒了。
　　但陆商陵不是里面的一员，以及他的同桌。
　　除了被班级里同学们欢快的氛围感染了一下，两人出了校门后兴致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
　　“我先走了啊。”
　　李南枳照常告别，脸上带着点浅笑。
　　“嗯，拜拜。”陆商陵回了句，楚云年没什么动作。
　　“你们两个，怎么放假了还忧郁上了。”李南枳耸了耸肩不再管他们，骑车回家。
　　陆商陵走在路上，一想到回家即将面对的假期就感到有些窒息。
　　“楚云年，你国庆出去玩吗？”
　　听到这个问题，楚云年思考了一下，最后说：“看我妈。”
　　随后他又反问：“你呢？”
　　陆商陵回道：“我不去，热死了。”
　　但他又补充：“但如果你想和我出去玩，那我也可以出门。”
　　楚云年笑了笑：“嗯，知道了。”
　　早晨，陆商陵的手胡乱拍着床头柜，迷蒙着把桌上昨晚忘关的闹钟给关了。
　　陆商陵分了两天写作业，昨天他只做三张卷子，没到十一点就睡了，再加上平时养成的生物钟，所以很理所当然的，他被吵醒后睡不着了。
　　刚醒的脑子有点懵，陆商陵迷蒙的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他在床上呆坐了会儿，等脑子清醒点了就起床准备洗漱。
　　挤完牙膏，他抬头看了眼镜子，又低下头。
　　然后停顿了两三秒，又抬头，这次看的很认真。
　　随即他的脸上逐渐写满了不可置信，手也摸上了自己的脸。
　　“我他妈长痘了？！”
　　和别的青春期男生不同，陆商陵很在意自己的脸。
　　同龄人就算脸上烂成了个窟窿可能都不管一下，而陆商陵看到天都塌了。
　　起初，刚迈入青春期时的陆商陵对长痘这件事也是不在意的，还经常用手去戳他们，虽然很痛，但有时是真爽。
　　但到后来，也许是因为出色的容貌被人从小夸到大，陆商陵在一次看亲戚中，被那家的妹妹说了句“他好可怕”后，陆商陵的心破碎了。
　　他终于舍得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
　　然后就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烂脸了。
　　他的脸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痕迹，还有些闭口，布在他的额头的比较多，还有鼻子，已经红透了，上面全都是坑洼和痘。
　　皮肤因为体育课，也被晒黑了，但不是健康的小麦色，而是熬夜熬出来的暗沉黄黑。
　　陆商陵当时的心情像是亡羊补牢里的主人，其实他一早就发现自己的脸有些不对劲，比如说鼻子异常的痒之类的，但他不太在意。
　　这下好了，陆商陵欲哭无泪。
　　陆商陵现在的皮肤状态还是他养了一年上下才好的，熬夜也不敢熬了。
　　自此，陆商陵再也不敢对脸摆烂了。
　　洗完脸，陆商陵回到房间拉开抽屉，翻找他的药膏。
　　拿出来，他看了眼日期，果不其然，已经过期了，毕竟他已经很久没用过这管东西了。
　　他叹了口气，准备去药店买支新的。
　　手机响了一声，陆商陵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眼，是秦晓发来的消息。
　　Aaa世界第一兄弟老秦：［好兄弟，我要飞美国了。］
　　后面还附赠了一张机场的照片。
　　陆商陵也很给面子的回了句：
　　［好兄弟，我会想你的。］
　　后面跟着三个哭泣表情包。
　　秦晓秒回了三个哭泣表情包。
　　随意地把手机甩到床上，陆商陵坐在床上发呆。
　　过了会儿，他才想起来自己要去干什么，去抽屉里找到了五十块。
　　陆商陵再翻了翻抽屉，只有零散的五块一块了。
　　“我好穷啊。”他自己嘟囔道，随后出了门。
　　去药店买完药膏，陆商陵的肚子响了。
　　虽然路上没人，但他还是尴尬地捂了捂肚子。正巧路过几家早餐店，陆商陵手上还有点钱，他看了看，最后去了那家暑假时和楚云年碰面的早餐店。
　　推开门，环顾一周，没有人，也没楚云年。
　　陆商陵内心失落了下，又无语地嘲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现在是放假，说不定楚云年还在家睡觉呢。
　　陆商陵这么想着，坐下，点了碗粉。
　　等着时，陆商陵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那颗痘，心里有些绝望。
　　后面突然传来推门的声音，陆商陵闻声回头，看到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面前的男生一身蓝衣白裤，是学生中很常见的锅盖头。
　　似乎有什么感应，他尽量第一时间就往这看了过来。
　　那个男生，不是陈久央还能是谁？
　　被看到，陈久央怔了一下，随机反应飞快地跑了。
　　老板刚走出来，碰上这一幕。
　　“哎，那小伙子怎么走了？”她把粉端到桌子，对陆商陵问道。
　　“不知道。”陆商陵把碗拉过来，拆开筷子准备吃。
　　“这小伙子我认识，经常来我们这吃面。”许氏店里没人，太过无聊，老板很是自来熟地搭话。
　　“他经常来这儿吃？”陆商陵抬起头，三两口把粉咽到胃里。
　　“对啊，很小的时候就经常来了，不过倒是从没有见过他的父母。”
　　陆商陵没兴趣了解一个死变态的家庭，只是敷衍的“嗯嗯”了两下就埋头继续吃粉。
　　老板也尴尬，就坐去另一张椅子上玩手机。
　　回到家，陆商陵瘫倒在床上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父母也放假了，只不过他们现在还在床上睡懒觉，特别是他爸，今天估计没睡到12点都起不来。
　　他突然想打个电话给楚云年。
　　不是那种简短的，为了报公事的电话，他想听听楚云年的声音。
　　手比脑子快，等陆商陵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时，对面的人已经接通电话了。
　　“喂？怎么了。”
　　楚云年应该不是刚睡醒，他的声音很清朗，只是声音就能让人联想他像一颗没有一丝杂质的宝石。
　　陆商陵，对着电话屏幕摇了摇头，后又想起到对方看不到，补充的句：“没有什么，就是想和你打电话。”
　　楚云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什么也没回，只说了个“嗯”。
　　陆商陵怕一直挂着电话粥无聊随便扯了个话题：
　　“我靠，我昨天晚上忘记关闹钟了，结果早上6点钟就起了。”
　　没想到对面的楚云年笑了声：“你怎么知道我也是，我还想着赶紧起床去找你呢。”
　　说罢，两个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电话没打多久，楚云年哪儿就出现了一道人声。
　　“你在和谁打电话？”
　　陆商陵很识趣地闭了麦，楚云年反盖手机，陆商陵听到他用很平淡的语气说：“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楚云年说这两个字时，陆商陵的心抽痛了一下，明明他的内心世界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难受。
　　还没等陆商陵搞清楚情况，电话那头的女声说了句“挂了，去写练习”。
　　他听见楚云年像回答他是那样回答了个嗯字，只不过怎么听语气都不一样了。
　　还不等陆商陵说句拜拜，楚云年就把电话挂了。
　　陆商陵再次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很杂乱。
　　这个假期还是会很无聊吧，他想。
　　一整天都窝在房间写作业，只在渴了地时候出去倒水喝，陆佳慧和林绕彭在家各干各的，林绕彭在和陆商陵的奶奶打电话，陆佳慧在看手机。
　　陆商陵无视他们走进厨房，这对夫妻也没分一点眼神给他。
　　他接完水回到房间，想着写了这么久了得奖励一下自己，回了床上打开手机。
　　手机桌面上赫然显示着楚云年的未接来电。
　　“我靠。”陆商陵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自己写作业一般都是把手机开勿扰放远处，以防自己不受干扰，能够顺利进入心流状态，没想到错过了来电。
　　他看了看时间，十五分钟前，紧张地回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陆商陵率先“喂”了一句。
　　过了会儿，对面说话了，但却不是楚云年的声音，而是一道女声。
　　“你好，我是云年的母亲。”
　　陆商陵错愣了一下，然后及时反应过来向女人打招呼，“啊？哦，阿姨好，我是陆商陵。”
　　“我知道你。”楚云年的妈妈的音色很柔，但听起来有点冷淡，附和陆商陵对她的文字印象。
　　“云年之前就在我面前提起过你，昨天还说你月考考了第八，挺厉害的。”
　　陆商陵谦虚地回了两句，在电话这头欲言又止了两下，问出来了那个他最在意的问题。
　　“那个，阿姨，楚云年去哪了？”
　　“他去买东西了，话说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啊，没什么，楚云年给我打电话我没看见，我就回拨过来想问问他干什么。”陆商陵回答完，心里一阵忐忑不安。
　　“哦，就这样啊，他现在不在，等他回来了，我会跟他说的，先挂了吧，昂。”
　　“哦哦，好的。”
　　说完，白兰心就挂了电话。
　　陆商陵顿时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
　　“服了，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啊。”他自言自语道。
　　***
　　白兰心看着手机，若有所思。
　　厕所里传来冲水声，楚云年走到客厅就看见白兰心拿着他的手机。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怎么了，怎么拿着我的手机。”
　　白兰心把手机递给他，“商陵给你打电话了。”
　　楚云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
　　“打电话给他干什么？”
　　楚云年简单地说了句聊天，就拿着手机准备回房间。
　　“等等。”白兰心在背后叫住他。
　　楚云年停住脚步。
　　“我叫你回去了吗？你问我了吗？就走。”白兰心在茶几上拿起她的茶杯，喝了口她出差时带回来的茶。
　　楚云年不喜欢那茶，他觉得太苦了，但白兰心总说茶要细品，苦中藏甜。
　　楚云年知道她在暗喻什么，只是楚云年实在心不余力也不足。
　　相比之下，学校的规则倒是好过多了。
　　“妈妈，我能回房间了吗？”楚云年问。
　　白兰心放下茶杯，点点头，“你回去吧。”
　　楚云年转身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