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缘》温与山

18、第 18 章 两人在

　　两人在一层待了会儿，见雨还是没有要停的迹象，陆商陵决定叫秦晓带伞过来。
　　“喂？”电话打通，秦晓懒洋洋的声音出现在手机里头。
　　“你赶紧来四栋一单元给我和楚云年送伞。”
　　电话那头的秦晓立即从床上起来：“你们乌龟啊？行了行了，我现在去。”
　　说完，秦晓就挂了电话。
　　秦晓家住八栋二单元，因为是大型小区，所以走过来还需要点时间，陆商陵已经调整好了心跳，已经没了刚开始大脑一片混沌的感觉。
　　再直的直男经过这么几次“心动”的感觉也要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而且陆商陵和别的男生不同，他还喜欢看耽美小说。
　　陆商陵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想这种有损友谊的事，可能是他脸皮比较薄吧。
　　等了一会儿，雨幕中渐渐出现了秦晓的身影。
　　他走到单元楼下，裤子的下半部分已经湿了，他发出一声哀嚎：“我的裤子啊。”
　　“回家洗过又是一条好裤，伞呢？”陆商陵问。
　　秦晓把伞拿出来，两把雨伞，陆商陵和楚云年各拿了把。
　　“我的使命达成了，就先走了。”
　　秦晓说完，还没等陆商陵反应过来就跑了。
　　只留下两个人，准确来说是陆商陵风（划掉）雨中凌乱。
　　不是兄弟，你就这么跑了？那刚经历了尴尬场面的我怎么办？
　　陆商陵现在的心情像是一个买豆腐的人，看到向你走来的客人，你喊了一声“你要买什么”，结果人家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没办法，他心里还是想送楚云年回家的，不然他现在早就丢下一声“我不送你了”，扭头离去不带走一阵风雨，只留楚云年在后面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陆商陵内心咬手帕，身旁的楚云年见他傻愣的样子叫了一声陆商陵的名字。
　　“陆商陵，你不走吗？”
　　陆商陵听见声音，哦了一声，回了句“走吧”，把雨伞撑开进了雨幕里。
　　风越刮越强，陆商陵走在前面，只能将雨伞前倾，避免它被狂风吹翻。
　　“抱歉，早知道不应该让你送我的。”楚云年的声音在后面冷不丁的响起，陆商陵却觉得莫名其妙。
　　“你道什么歉？下雨又不是你的错。我要出门也是我自己选的，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陆商陵回头，反驳他。
　　“对不起。”楚云年又道歉。
　　“……你别道歉，你又没做什么，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话落，他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也不习惯，以后你也别因为一点小事莫名其妙就跟说对不起，不然别人以为你好欺负呢。”
　　说完陆商陵就扭头继续低头看脚，没注意到楚云年的头轻微歪了一下，看向他。
　　他又随口说了句：“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明天就给我买杯奶茶。”
　　楚云年点点头，可惜陆商陵看不见，还害怕楚云年真买，说了句：“我就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没想到，楚云年还真买了。
　　第二天下午放学，楚云年就领着陆商陵进了某雪冰城。
　　“你想喝什么？”
　　陆商陵连连摆手：“等等，不是，我昨天就开个玩笑。”
　　“单纯请你喝的，我乐意。”楚云年说。
　　陆商陵既想拒绝，又想喝柠檬水，最后他站在那儿，毅然决然的点点头：“我要喝柠檬水。”
　　楚云年嘴角上扬，又很快恢复正常。
　　***
　　月考来的很快，过去的也很快，在放国庆假的前一天，实验一中月考成绩出来了。
　　“陪我去看光荣榜！”
　　“啪”的一声，李南枳的双手拍在陆商陵桌子上，但正在补觉的陆商陵不为所动，因为他已经睡着了。
　　昨天晚上他做题做到快12点，还是今天出门前拿了瓶冰了一晚上的矿泉水，困了就含着才硬撑过第一节课的。
　　下课后实在是太困了，他刚趴下意识就昏昏沉沉地准备见周公了。
　　“陆商陵？”见他没反应，李南枳又叫了一声。
　　“嘘，他睡着了。我陪你去看吧。”楚云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李南枳比了个OK。
　　楚云年起身，和李南枳去了一楼的光荣榜。
　　光荣榜前围了一堆人，都在和朋友讨论着，李南枳和楚云年是硬挤进去。
　　果不其然，上面有楚云年和陆商陵。
　　他们两个一个第二一个第六，李南枳也在上面，只不过是最后一个。
　　他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卡车尾了。”
　　随后他又用幽怨的语气对楚云年说：
　　“你和陆商陵真牛逼，这就是卷王之力吗？”
　　“这叫努力。”楚云年毫不犹豫地拍开李南枳准备伸过来掐他的手。
　　“呵呵，真好真好。”李南枳笑的有气无力。
　　“我也要卷！到时候逆袭给你们看。”李南枳又突然有了气力，很是奋发图强的说了一句。
　　“先把你的年纪前一百稳住再说吧，小心别和第一百零一名就差了0.5分。”
　　“滚，有你这么泼兄弟冷水的吗？”
　　楚云年呵呵假笑了一下，问他：“回教室没？”
　　李南枳点点头：“回吧回吧，在这里真是热死我了。”
　　预备铃敲响，楚云年拍了拍旁边的陆商陵，陆商陵没醒。
　　他又推了推陆商陵的手臂，还是没醒。
　　“陆商陵？”楚云年皱了皱眉，“老师快来了。”
　　下一秒，陆商陵立马像个弹簧一样弹了起来，坐直。
　　楚云年：……
　　但没过多久，陆商陵又受不了，准备趴下去安稳睡一觉。
　　楚云年看了眼门外，这回英语老师真要来了。
　　“老师真快到了。”他说着又用胳膊怼了一下陆商陵。
　　但陆商陵不想醒，头痛，撕裂一样的痛，大概是冰水喝多了。
　　已经半个月没出现这种情况了，今天又出现属实难受。
　　这回脑子里又出现了些奇怪的画面，大多数还是陆商陵没见过的。
　　“我真草了……”他呢喃着骂着。
　　英语老师已经进来了，她扫视一眼，大概是没注意到陆商陵，没把他叫起来。
　　英语老师没什么上课前打招呼的传统，直接开始讲课。
　　“楚云年，我头疼。”
　　衣服被人扯了一下，楚云年一转头就看到陆商陵难受地皱起眉，以及他虚弱的脸色。
　　“要不要请假？”楚云年把身体往陆商陵那儿移了移，用气音问。
　　陆商陵摇摇头：“我要睡。”
　　楚云年有点无可奈何，毕竟如果让陆商陵睡下去，等下英语老师看到了大概会说“不舒服就去请假，别在我的课堂上睡觉”，但陆商陵个人意愿又不想回家。
　　最终，他还是选择劝一下陆商陵。
　　“不舒服还是请假回家休息吧，我帮你请假，好不好？”
　　陆商陵还是摇头拒绝：“我不要回家。你和我一起请吧。”
　　楚云年无奈地笑了下：“我那能回家啊，装病我妈会骂我的。”
　　“那我不想回家。”陆商陵压着声音对他说，声音很小，楚云年得凑近才听清。
　　不过这么大的动作肯定是逃不出英语老师的法眼的。
　　她当即咳了两声：“第一组后面的两位同学，不要趴台啊，不舒服就去找班主任请假 ，别在我的课上睡觉。”
　　“老师，他不舒服，我陪他去医务室。”楚云年指了指旁边的陆商陵。
　　“去吧，记得先去找你们班主任批假。”英语老师颔了颔首。
　　得到许可，浑身没劲的陆商陵也只好站了起来，和楚云年去办公室。
　　林渐青恰好没课，在办公室里和老师们聊着天，批假很顺利。
　　“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请假，别硬撑着。”林渐清把假条递过去，“严重的话直接回家。”
　　陆商陵接过假条，果断摇头：“不用了老师，我和楚云年先走了。”
　　到了医务室，陆商陵和悠闲的校医说了情况，对方不紧不慢的拿了盒布洛芬出来。
　　“可能是高中生熬夜压力大导致的，你拿回去吃。”
　　陆商陵坐在椅子上头都没抬，楚云年点点头，接过了药，比陆商陵这个真正头痛的人认真。
　　出了校医室，陆商陵的头其实已经不那么痛了，也没有像碎片一样的片段出现在脑海，他伸了个懒腰，问楚云年现在几点了。
　　“十点十三。”楚云年看了眼手表，回答。
　　陆商陵点点头，下一秒。
　　？
　　他的目光移到楚云年手上：“你什么时候有的手表？”
　　楚云年脸上挂着淡淡笑：“你头不疼了？”
　　陆商陵：“刚才就不疼了，所以你啥时候买的表，昨天还没有呢。”
　　楚云年举起手给他看：“我妈昨天买的，你居然没发现吗？”
　　陆商陵摇头：“我都没看见，我今天太困了，没有注意你的手部。”
　　楚云年看着他又笑了一下。远处却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两个在那里干什么？”
　　“卧槽是强哥。”陆商陵心脏都变快起来，而楚云年还是那么淡定：“别慌，我们是请假拿药的。”
　　陆商陵：“……”
　　陆商陵：“哦，原来如此。”
　　于是他们淡定的走到了强哥面前，陆商陵率先打招呼：“周主任好，我是来医务室拿药的，他是陪着我拿药的。”
　　周强因为上个学期常抓到陆商陵睡觉，再加上陆商陵次次考前十，已经对他眼熟。
　　“怎么了，生病了这是？”周强问。
　　“头疼啊主任。”陆商陵举起了手上的袋子，晃了晃。
　　“是不是昨天晚上熬夜头疼的，不过这个月倒是没抓到你小子睡觉，你小子给我小心点了，还有晚上别这么晚睡，高中了也得注意睡眠和身体。”
　　“收到主任。”陆商陵嬉皮笑脸地比了个队礼，周主任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学校很大，走到初中教学楼还需要时间，楚云年率先挑起话题。
　　“你…为什么不想回家？”
　　“你想回家吗？”陆商陵反问。
　　“……不想，但你知道我家有一堆摄像头。”
　　“那不是用来防小偷的吗？”陆商陵随口说了句。
　　“我房间也有。”楚云年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陆商陵脚步顿了下。
　　他刚想说你不是说你房间没有吗，随后又想如果是自己，那他也不愿意将这种事情告诉别人。
　　所以他保持沉默。
　　然后，他开口：“我不想一个人回家。”
　　话刚说出口，陆商陵的喉头便一哽，眼睛不受控的含着泪。
　　他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心里骂自己怎么这么脆弱，太失风头了，嘴上则还继续说着：
　　“我爸妈工作忙，我四年级开始请假就是我一个人回家，我…说出来可能挺矫情的，我不想一个人走。”
　　“一个人走特别无聊，而且有些路人还会窃窃私语，说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早放学吗？我就觉得特别尴尬。”
　　“然后还有一次，我五年级的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忙，我发烧到四十度还是自己走回家的……”
　　陆商陵的话明显还没说完，可他说不出口了，喉咙像是被刀割了一样痛，说出一句话都得靠挤。
　　有什么东西划过脸颊，楚云年没逼他说下去，他的手抚上陆商陵的脸，擦掉了上面晶莹的泪。
　　这样真的好矫情啊，陆商陵在心里默默想。
　　楚云年把手拿开，说了声“抱歉”。
　　陆商陵摇摇头，如果可以，他甚至想靠在楚云年肩头，像班里的关系好女孩们一样，可惜楚云年是男的。
　　“缓一缓再上去，哭了就不帅了。”楚云年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
　　陆商陵也笑笑，深呼吸着平复情绪。
　　如果楚云年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他看了看楚云年的手，脸上被摸过的地方有点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