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缘》温与山

10、第 10 章 秦晓“

　　秦晓“切”了一声，继续看漫画，陆商陵也对他翻了个白眼。
　　楚云年完全不知道这场因为他开启的讨论。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停下笔，对着图书馆拍了张照片，打开微信发送。
　　那头的人没回，应该在忙。楚云年也不在意。
　　直到要离开图书馆，手机才发出一声提示音。
　　母亲：【嗯，走了没?离开前给我发个消息。】
　　楚云年又拍了张照，发过去后对面没再回。
　　外面的太阳正当头顶，陆商陵在图书馆门口的报亭拿了份报纸来扇风。
　　扇了会儿他看了眼上面的内容，是最近大量张贴的寻人启事。
　　标题为“我市近期接连发生人员失联事件公安部门全力排查。”
　　陆商陵知道这起新闻，这些人的失踪地点都是偏远的郊外。
　　一声叹息从嘴边滑出，陆商陵心里有点难受，这些人恐怕都凶多吉少了吧。
　　他把报纸放回原位，李南枳要回家，刚刚已经去公交站了。
　　他想拉着秦晓一起去吃餐馆，秦晓说他爸公司在附近，现在午休要带他去吃饭。
　　秦晓：“你们俩要不一起去?”
　　陆商陵：“……算了，我和楚云年一起，就不麻烦叔叔了。”
　　秦晓作罢，坐在长椅上看手机。
　　“走吧走吧。”陆商陵扯着楚云年的衣袖，把他拉走。
　　两个人随便找了个面馆，进店里坐下，楚云年坐在陆商陵旁，菜单在他那儿，陆商陵凑过去看。
　　两人离的有点近，楚云年身体再往前点，两个人的肩膀就能碰到。
　　陆商陵和楚云年十分默契的都往旁边退了会儿。
　　陆商陵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他看了眼楚云年，对方面容没发生什么变化，连耳朵脖子红都没有。不由得心里怒斥自己的心脏太赔钱了，只是靠的近了点就这样乱跳。
　　陆商陵挺郁闷，难道自己是个靠近好看的人就脸红心跳的人?不对啊，那好看的人千千万，他现实里接触过的也不少，都没像现在这样过。
　　陆商陵深呼吸，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让他知道谁才是身体的真正的主人。
　　不对，自己肯定不是颜狗。
　　思绪又开始往自己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把自己看了靠拢。
　　他立马把这念头甩出脑袋。不可能，虽然说身体的反应不能骗人，他能感受到自己心里并不喜欢楚云年，只是把他当朋友。
　　陆商陵的脑子一团乱麻，旁边突然传来楚云年的声音。
　　“你不点吗?”
　　“啊?哦哦。点的。”陆商陵懵懵的点头，指了一个他比较爱吃的菜品后总算回过神来了。
　　“你刚才想什么呢?”楚云年随口一问。
　　“没啥，思考人生。”
　　也的确算是思考人生了。陆商陵在心里默默想。
　　他伸了个懒腰，拖着调子长叹一声，说：“我还没写完作业呢，还有两张卷子。”
　　楚云年：“我写完了，有不会的地方可以问我。”
　　陆商陵本来趴在桌子上，听到这话立马直起身。
　　“这么快?千万别被我妈知道了，不然她又要对我不满意了。”
　　这话是带着点夸张地成份的，但陆佳慧以前确实希望他样样做到最好、最迅速。
　　后来就吵了一架，陆佳慧这才对他放宽了点，但依旧要求年级成绩保持在前十，班级保持在前三。
　　“你要是把我踢出前十了，那我回家就要吃猪肉炖粉条了啊，楚云年。”
　　楚云年：“我如果不把前五某个人踢了那我也得吃面条了。”
　　陆商陵有点讶异，他以为能教育出楚云年这么情绪稳定的人的家长一定也是温和耐心的，便问他：“你妈这么狠?”
　　楚云年微微点头，没过多言语。
　　面已经端上来了。陆商陵的面上面有几片生菜，他刚要把它们挑出去，楚云年就阻止了他。
　　“给我吧，以后你不想吃的菜都夹给我。”
　　陆商陵以为他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我这不是故意浪费粮食，我对生菜有阴影，虽然很扯但这是真的，看到它就想吐。”
　　楚云年听他慌张地解释，安慰他道：“挑食很正常，我以前也有不喜欢吃的食物，后来我妈把我饿了一天什么都吃的下了。”
　　陆商陵动作停了一下。
　　“哦。”他把菜夹给了楚云年，吃的时候又故意剩了点，说吃不下了，全给楚云年吃。
　　他知道自己这样看起来挺蠢的，但他还是想做，仿佛这样就可以穿过时空，帮助到那个因为不愿吃某样食物被饿一天的孩子。
　　虽然楚云年说的轻描淡写，虽然楚云年现在看上去毫不在意。
　　楚云年并不想过多描述当时的感受，他说这件事也只是因为没什么了，想说来宽慰一下陆商陵，而不是来卖惨。
　　记忆很遥远，但因为深刻，却还是那么清晰。
　　6岁的楚云年对着一块鸡肉扭过头去。
　　夹菜给他的人还在不停说着“吃啊，小年。怎么不吃?不能挑食哦。”
　　这个东西吃进去的感觉很奇怪。他拼了命的摇头，说自己不要。
　　没人听，最后是一双筷子拍在桌上的巨大声响和一声怒喝。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被关进房间里时楚云年还在不停的哭。
　　眼泪落下，他不停地擦着，揉眼睛的动作恨不得要把自己的眼珠扣下来。
　　别哭了楚云年。爸爸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还是好想哭。
　　房间里没什么玩偶，也没有玩具橱窗里那些机甲战士。
　　每次路过时只敢盯一会儿，不然盯多了会被骂。
　　楚云年坐上床，把被子揉成一团抱着。
　　没什么的，睡一觉就不哭了。
　　他躺下，努力调整着自己，可还是不停抽泣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了会儿，会走了。
　　楚云年一天都没出这个房门，他试图拉开过，但门是在外面被锁住的，里面打不开。
　　因为头晕站不稳，他又回到床上，肚子已经开始叫了。还带着恶心想吐的感受。
　　外面的橘红已经漫过满天，楚云年用自己的手指勾勒着彩云。
　　“真好看。”
　　他太累了，只好躺在床上闭着眼。
　　楚云年又听见脚步声，白兰心把他放出来了，因为他走不动，所以抱着他走到了客厅，没说话，只是把勺子给他。
　　楚云年不敢不吃了，也没力气去挑自己爱吃的不爱吃的了。
　　他吃的狼吞虎咽，白兰心看上去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了嘴。
　　第二天，白兰心带他去了玩具店，买了很多他想要很久的玩具。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你在想什么?”
　　陆商陵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他摇摇头，说：“没什么。”
　　二人走在人行道上，陆商陵对他说走路小心点，不要分神。楚云年对着他的话嗯了声。
　　两个人又沉默地并肩。
　　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