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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连接 诶,报应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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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鸟图,山水图……国画果然还是比油画更好欣赏。”
金秋艺术节快到了,放学时分,闲暇下来的陈梨站在校园花坛一角临时设立的几排展示栏前,正在仔细观察作品。
听见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转头定睛一看——嘿!这不上次和她一起罚站的人吗?
“徐知夕!”
陈梨高兴地一蹦一跳地来到徐知夕的身边,试图轻拍她的后肩打招呼。
然而已被同桌训练出本能反应的徐知夕灵敏一躲,两人顿时尴尬对视。
“……嗯,你好。”
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时默默无闻的角色还会被人注意到,她一时有些惊讶。
“你是不是记不住我名字了?”但陈梨反应得很快,表情狐疑。
被毫不留情地揭穿——徐知夕深感挫败,心虚地低头认错:“不好意思,我确实忘了。”
好在患难之中见真情,她们在鬼门关罚站一事中建立起来的友谊特别牢固,陈梨大人有大量,坦率地原谅了这种小错:“没关系,我是陈梨,你也可以像其他同学那样叫我梨子。”
“好,陈梨。”
陈梨轻轻地哼了一声:“那我也可以叫你知夕吧?”
“好。”
徐知夕看着眼前充满活力的陈梨,心中诧异——上次还在教室后排罚站时垂头丧气的女孩,原来脱离繁密的课堂后,性格是如此的鲜活。
正好,陈梨看身前人也很有眼缘,于是拉着徐知夕继续在几排艺术节画展栏前四处溜达。
“嗯,那边是素描展,这边是书法展,初中部……初中部在哪,我记得虞安说过,书法区有她的作品……嘿,让我找到了,你快看!”
顺着陈梨手指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气脉贯通、字迹灵动飞扬的行书作品。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文字的下方还用毛笔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小人儿登上山顶,高居临海,将大海波澜壮阔之象尽收眼底的画面,小岛树木茂盛,周遭百草丰美,生动形象,再看落款——初一二班,虞安。
徐知夕辨认出是曹操的《观沧海》,武岭最近在讲的课文……嗯?
“虞安的作品吗?”她注意到落款的名字。
“对的,我的同桌厉害吧。”陈梨嘿嘿了两声。
“厉害。”徐知夕语气真诚。
“虞安的钢琴十级,国画八级,从小就开始学,当然厉害,她还嫌九级的孔雀太难画,不想考了……姚叶素描八级,龙百会架子鼓,嘶,忽然感觉我学了几年的民族舞有点拿不出手了。”陈梨嘀咕道。
话说至此,这让徐知夕想起她前面座位的两位同学,一个会小提琴,一个会大提琴,音乐选修课的时候两个人将乐器一举一抱,总喜欢对着拉来秀一段,引得周围的同学拍手称快。
景实比较重视美育,人文气氛很重,尤其初一阶段的课程还相对较少,课表除了基本的语数外政史地生外,还有音乐美术书法心理信息等课程。
而初中部对面的尚美楼顶楼,就是舞蹈教室与音乐教室,再往下是美术教室、心理咨询室与书法教室,平时上课就在这里。
比如书法老师是个脾气和善的秃顶中年男人,经常检查批改学生的作业。
“啧,我一看就知道你这毛笔作业肯定是用记号笔写的。”
“老师你怎么看出来的?”被点到的同学一惊,半信半疑。
“经验。”书法老师淡然地喝了口枸杞茶。
而美术老师是位温柔的短发年轻女性,身材娇小,教国画与素描,最擅长鼓励型教育,哪怕看到徐知夕宛如狗啃的画,也会笑着说:“诶,对,画得非常好。”
徐知夕:“……”
但托于这些没什么用的课程,她空旷茫然的心似乎得到了一丝慰藉。
“你也有特长吗?”陈梨好奇地追问。
“小时候跟外公学过几年二胡和竹笛,二胡现在忘完了,竹笛还记得些,但没有考级,也算不上什么。”徐知夕想了想,回答道。
陈梨惊叹:“哇,听上去至少比我的民族舞厉害。”
“无论什么才艺,有或者没有,没什么好高低贵贱的,它能让你感到快乐,就再好不过了。”
徐知夕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虞安画作上,微微出神:“说不定以后,还有一起登台表演的时候。”
眨眼之间,又来到了排练合唱的音乐课。
音乐老师叫何月,拥有一头英气的短发,人也漂亮,弹得一手好钢琴,平时上课会教竖笛,或者给同学们放歌剧短片。
上节课才安排好了合唱形式,站后排的部分人负责摇摆,前排的部分人负责做手势动作,还有安排了几个同学在队列最前面跳舞。
音乐教室座椅的最后方是一副铁架台阶,按身高排列站上去整理队形,徐知夕跟着身前的队伍走上去,忽然想起之前的音乐课好像也听过虞安弹钢琴,不过那段时间她通常都趴在桌子上睡觉。
但此时她一抬头,图书馆的惊鸿一瞥正好与身前的身影重叠在一起——那人刚好站在自己前面一排的位置。
虞安与旁边的陈梨正有说有笑,余光触及徐知夕,也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徐知夕一怔。
何月拍响讲台,一声“肃静”,吵闹的班级顿时安静下来。
“按照上节课队列形式,让我看看你们最近练习的效果。”
跟随着荧屏上滚动的歌词,班级里的同学们异口同声,与节拍一同摇摆,歌声清脆嘹亮。
何月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尾音结束,她起身拍响巴掌:“好,没想到训练得还不错,下周的汇演就看你们发挥了。”
听完何月的评价,全班顿时欢呼起来。
“安静!安静!你们太吵了!”
久久未能融入班级的徐知夕,看着眼前欢呼的同学与空气里洋溢的笑声,忽然真切地感受到,她已经来到这里很久了。
周边的环境似乎在缓慢染上颜色,她开始尝试辨认出周围人的脸,这个是她隔壁组的同学,那个是她前排的同学,再前面的是语文课代表……
“我听出你的声音了。”
身前的虞安转过头来,对她眨了眨眼睛:“你唱得很好啊。”
徐知夕点点头:“谢谢。”
除音乐课之外,能让同学们期待并放松的课程就是体育课了。
体育老师姓唐,是个又高又瘦的中年男人,皮肤偏黑,穿着一身运动服和足球鞋,胸口挂着一串口哨,性格颇为爽朗。
“来,体育委员先带着同学们跑一圈,跑完再做准备活动,做完就可以解散自由活动了。”
陆陆续续跑完回来,一声口哨声响,伴随着“注意安全”的叮嘱,队伍顿时一哄而散。
有人在打球,也有人在散步聊天,还有人抱着练习册在写作业,各玩各的。
但徐知夕无所事事,她没什么朋友,也和汤欣瑞的那堆伙伴玩不到一块去,果断继续在操场边缘的树荫下抬头寻找小鸟的身影。
不过,像她这样的人还有不少。
比如在距离徐知夕不远处,同样站在树荫下的姚叶,她目光低垂,沉默地摘下了一朵灌木丛间的花,似乎也与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徐知夕思索了一阵,觉得自己跟她也聊不来,索性继续在操场边缘徘徊,还故意做鬼动作,吓跑了一只“咕咕咕”叫的傻斑鸠。
但身为一只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成年斑鸠,断不会跟熊孩子一般见识,它扑腾着翅膀飞到远处观察一阵后,见徐知夕没有继续伤害它的意图,便继续埋头慢悠悠地啄地找虫子吃。
徐知夕顿感索然无味。
“小心——”
直到一颗羽毛球砸到了她的头上,正中后脑勺。
诶,报应这就来了。
“啊!不好意思!”徐知夕将羽毛球捡起,一抬头正看见虞安拿着羽毛球拍从远处疾跑至她身前,一脸愧疚地道歉。
“知夕!你没事吧?”气喘吁吁的陈梨也紧跟着跑了过来:“我们不是故意砸到你的。”
“没关系。”徐知夕揉了揉后脑勺,也变得大人有大量,宽容了陈梨犯下的小错,顺手将捡起来的羽毛球递给虞安,随后慢慢走远。
她刚找了操场边缘一处空闲的座椅坐下,却又被从后方追上来的虞安拉住了手臂。
“知夕,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打球?”虞安好意地提出邀请。
“……好。”
片刻后,操场这一角响起了羽毛球的猛烈拍击声,白色的羽毛球在茂盛的树荫下穿梭来穿梭去,经历几个精彩回合的博弈后,终于平稳落地。
“哇,你们打了十多个回合!”在一旁地上休息兼计数的陈梨拍手称赞。
虞安笑了笑,浑身大汗淋漓,看向她对侧的徐知夕:“你打得真不错。”
几次羽毛球还差点挂在树枝上,让她们一阵心惊胆战。
“你也很厉害。”徐知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嗯,你也想加入我们吗?”陈梨注意到不远处一直观察她们打球的姚叶,询问一番后,便朝徐知夕与虞安的方向招了招手:“姚叶也要来,我们可以打双打了。”
“那就来吧,人越多越好嘛。”
伴随着最后一位成员的加入,羽毛球对战的局势更显波谲云诡。
两方一攻一守,一前一后,激战不休。
伴随着一声哨响,短暂的体育课终于落下帷幕。
“五比三,我们赢了。”虞安雀跃地与徐知夕击了个掌。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徐知夕心情也是无比的畅快:“嗯,我去放器材。”
“好累啊。”陈梨满头大汗,脱下外套,一旁安静的姚叶闻声附和:“但是很快乐,不是吗?”
快乐?
这也让陈梨想起不久前徐知夕的一番话,笑着回答道:“是的,很快乐。”
不论音乐还是美术,体育还是舞蹈,能让生命得到丰富的体验,与他人建立连接,感受到快乐就够了。
姚叶又问:“我以后还能和你们一起打球吗?”
“当然可以。”虞安比了个OK,轻快地答应了。
她的视线敏锐地捕捉到那道视野边缘离开的身影,又追上拉住其手臂:“以后体育课,我们四个继续一起打球好吗?”
徐知夕惊讶地转过身来,她对上虞安清透明亮的眼睛,心底忽然一悸:“好。”
面对自己内心一直渴求的事,为什么要拒绝呢?
对,要抓住机会,这真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