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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答案 “嗯……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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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新学期已过一周。
清晨早读,语文课代表苟祝明正拿着课本在教室四处晃悠领读,清了清嗓子,吆喝道:“同学们,翻到最前面的课文,我们再从头读一遍。”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窗外风声雨声,屋内书声阵阵,时间安然流逝。
早读课结束,徐知夕将语文课本收回桌内,余光触及课表,发现下节课是英语,脸色顿时变化莫测:“怎么又是英语。”
一班的英语老师叫郑萱,是名经验丰富的中年女老师,行事比老王还狠辣,上课抽问语法,下课抽背课文,天天听写默写,屡次背不过关会给家长打电话,还要定期检查笔记,按ABC评级。
“待会应该要评讲英语报。”后桌的虞安正在翻看今天要听写的单词表,“你的单词背完了吗?”
“昨天晚上背的,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住。”徐知夕悻悻地叹了口气,“我都想回归老本行打小抄了,哎……”
但在课间预备铃响起时,走进教室的却是头发斑白的数学老师许光华。
老许在讲台前放下书,喝了口茶水,慢悠悠道:“你们郑老师这节课有事,和下午的数学课调换了,这节上数学。”
话音刚落,台下欢呼声一片。
“太好了,我今天的单词默写还没背,要是郑萱来肯定得完蛋。”一名同学拍桌叫喊。
“你完蛋个毛线,你才错五个,我上次被罚抄了三十多遍!”另一名同学按着对方的肩拼命摇晃。
语文诗词文言文变多了,数学题目变难了,英语词汇量语法要求上来了。
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们,就这样带着熟悉、新鲜、陌生的感受,缓慢适应新的环境与同学、师长,一边吐槽、嬉笑打闹,一边应付日渐繁重的学业……
好在还有每周一节的心理课可以放松,彭悦也总能给学生们带来一些课堂之外的乐趣。
“每到开学季,来心理咨询室的孩子们往往更多,人与环境总存在一个磨合的过程,老师也是这个阶段过来的,能理解你们。”
讲台中央的彭悦拍了拍手,微笑道,“这样吧,同学们,我们今天先来做个小游戏,放松一下。”
“你们班是四十八个人对吧?正好是偶数。”彭悦接着介绍规则,“我们今天的游戏很简单,就是猜数字。”
“前后两人一组,在0到100之间任选一个整数告诉我——哪个小组选的数字最接近所有参与小组所选数字平均值的三分之一,谁就获胜。”
为期十分钟的讨论倒计时开始,徐知夕拿起草稿纸和笔,转身和虞安讨论起来。
虞安在草稿纸上寥寥几笔写下游戏规则,观察了片刻:“0-100,平均数的三分之一,这更像一个数学问题。”
“或者说,这是一个博弈问题,三分之一的三分之一……我们需要考虑其他组可能的选择。”她又抬头问:“知夕怎么看呢?”
“你说的没错,这确实像一个博弈论的题目。”徐知夕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33.3,11.1,3.7……无限推理下去,如果说这个问题要有一个完美的标准答案,那应该是零才对。”
虞安笑着摇摇头:“但人们的最终答案永远不会是零,知夕,我们不光要推理问题,也要同时考虑其他人的可能选择。”
徐知夕将数字零安静划去,轻声回答:“你说得对。”
“33,11……”虞安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又出声询问:“你觉得10怎么样?”
“两步推理,很合理,但二十四个组,肯定会有人跟我们想到一处。”徐知夕点点头,在数字下面划了一横,“应该再小一点。”
“9!”两人相视一笑,语气肯定。
在彭悦的记录本上登记完毕后,虞安回到座位,忽然被后桌的女生拍了拍肩膀。
“怎么了?”虞安转头问。
后桌是一名短发齐耳的女生,叫杨静,是生物课代表,平时相当文静,也不怎么说话。
“你好,我们想参考一下你们组的答案可以吗?我们组想出的答案是15。”杨静礼貌提问。
“噢,我们组想出的答案是9,也相差不大。”
两个组就这样愉快地交流起来,直到讲台上的彭悦宣布讨论结束。
每个组的答案一个接一个地在电子白板上呈现出来,台下的热闹讨论声依旧络绎不绝:
“居然没有一个是超过五十的?”
“完了,报高了。”
彭悦轻按下鼠标右键:“最大值42,最小值6,让我们来看看最终的平均数是多少——”
光标一闪,结果秒出:【平均值:27.81,三分之一值:9.27】
台下喧哗一片,惊讶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
“最终答案是9.27,也就是数字9,让我们看看是哪一组最接近?”彭悦翻开了记录本:“10,8……最终获胜的是第十九组的同学:徐知夕,虞安。”
“嗯,让我们看看是哪两位同学?掌声送给她们,真厉害啊。”
虞安则高兴地握住前排徐知夕的手臂,一起将手举了起来。
后桌的杨静惊讶道:“居然真的是9,我还担心会不会太小了。”
讲台上的彭悦此时将话题收束回来,笑眯眯地望向两位获胜者:“那么,两位同学能分享一下经验吗,你们为何恰好猜到这个数字?”
“嗯……我们只是分析了这个问题本身,以及其他同学的可能选择。”虞安起身回答。
“很好的回答,”彭悦非常满意,“我们不仅需要分析问题,也需要考虑其他人的行为动机,虽然最后的答案是9.27,但这个过程如果少了任何一位同学,最终可能都不会是这个答案。”
靠墙悄悄写数学练习册的徐知夕,笔尖忽然一顿。
“其实这个小游戏曾在上世纪的《金融时报》上刊登过,得到的平均数也是20出头……但后来人们试着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一堆计算机,你们能猜到计算机最终给出的答案是多少吗?”彭悦语调缓缓地抛出了新问题。
“多少?还是个位数吗?”讲台边的同学询问出声。
赶作业的虞安也好奇地抬起了头。
彭悦摇头道:“它们全部选择了零,无一例外。”
“也许这是最完美的答案,但这并不是人们的答案。”这位心理老师平静而温和地看向台下的一片学生:“我想说的是:人的理性是有限度的,每个人的思考也是有限的,但这也是我们作为人的独特温度。”
“试着换位思考,彼此包容理解,希望你们也能逐渐地适应这片新环境,度过充实愉快的高中三年。”
“理解不了一点。”刚赶完数学练习册最后一题的徐知夕又掏出了英语报纸,无力吐槽:“我还是不懂郑萱为什么要布置这么多任务。”
“哈哈,”后桌的虞安笑着安慰道,“加油吧。”
时间来到第二天,学校高中部组织综合体检。
几辆贴着医院标识的白底红字救护车载着器材来到了学校,在尚美楼一楼大厅摆设好器材点位,让人忐忑让人愁的体检就此开始。
“啊?又有采血吗?我最害怕采血了。”
“还有血压、视力和身高体重什么的,视力才是我最头疼的。”
学生们拿着体检单,在体检项目队伍前排成长龙,议论不停。
徐知夕看着偌大的体检单,有心无力道:“……怎么要测这么多项目。”
虞安左右张望,拉起对方的手前往体检抽血的地方:“主要是排队的人多,抽血那里人少,我们先去抽血吧。”
在完成抽血、心电图、测血压等项目后,两人又回到一楼大厅继续排队。
“我发现你好像对这些体检项目很熟悉,或者说并不陌生,你是经常去医院吗?”徐知夕将视线从体检表上移开,望向身侧的虞安。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虞安收起体检单,无奈地摊了摊手,“因为我外婆是护士,平时妈妈生病,我也经常陪她去医院,确实接触得比较多。”
“不过听外婆说当医生太辛苦,暂时没有从医的打算。”她接着轻拍徐知夕的后背,“快,去测视力,到我们了。”
徐知夕连忙将单子递给医生,捂住一只眼睛开始左右比划,最后成功拿了个5.0的正常视力。
接着虞安也成功拿下5.0,两人测完所有项目后,一起回教室交单子,但教室里人不多,班长人还没回来。
虞安靠在桌边,无聊地换着徐知夕的体检单看,目光触及到年龄那行,忽然一愣:“你居然才十四吗?”
“嗯,再过两个月就满十五了。”
“那你比我小九个月啊,”虞安将体检单还给徐知夕,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假装一本正经道:“你应该叫我姐姐才对。”
“好啊,虞安姐姐。”徐知夕乖巧应答,也将体检单还给了对方。
“你居然这么爽快?”虞安不可思议。
“是你叫我喊的。”徐知夕一脸无辜。
“那你再喊一遍吧?叫姐姐,嗯……怎么又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