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月色 只见新人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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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无数个结束，也就会有无数个新开始。
炎炎夏日，美好的两个月暑假转瞬即逝，八月中旬，景实校门前人潮涌动，高中部已进入新生报到和为期两周的军训阶段。
“这次分到了……高一一班。”徐知夕拖着行李箱，走至校门口花坛前陈列的几排大字公示栏前，挤在人群里艰难地寻找自己的名字。
高一开始要重新随机分班，除了直升的两个土著班外，高一年级还有中考对外招生新收的八个班，加上这些历经激烈角逐后的济济英才，总共约莫五百人。
“按拼音排序，虞安会在哪里呢？”徐知夕瞥了一眼自己所在那列，又绕过身边热闹的陌生面孔和帮拿行李的家长们，继续挨着依次寻找名字……直到她突然被身后人拍了拍肩膀。
“你在找我吗？”肩膀上的触感一碰即离，徐知夕惊讶地转过身来，发现正是虞安。
虞安穿着熟悉的蓝白条纹短袖校服，身形相比初中时期明显抽条了许多，脸颊也褪去了几分稚气，显得瘦而清丽。
但最明显的变化是，她曾经齐肩的自然卷短发已经留长，扎成了一个俏皮灵动的小马尾，分外干净利落。
她目光狡黠，靠近徐知夕身侧，顺势指了指公告栏上右上方的名字：“我在这里哦，没发现吧？高一一班，和你一样的。”
“太好了。”徐知夕眼前一亮。
“新生要先去教室报到，然后去领军训服，最后去寝室楼铺床。”虞安数着手指一件一件罗列，“我已经去过教室了，正准备和我妈妈去寝室楼铺床，半路上忽然看见你了，结果你一直没看到我……”
“实在不好意思，”对方困惑地捋了捋头发：“不过，你也要住校吗？”
“你有没有看暑假前发的那本小册子上的消息？开学前两周的军训要求必须住校，正好高中学业更加繁忙，我就申请继续住校了。”虞安无奈摊手。
“噢，好吧。”徐知夕讪讪地应了声。
“拜拜，待会再见。”
与虞安挥手告别后，徐知夕来到了致远楼二楼的高一一班教室。
新班主任是位年轻女老师，长发披肩，身材高挑，名叫段春，教语文，此刻她正在讲台前和学生、家长们沟通，登记报到。
徐知夕签完名字后，段春又侧过头细致地帮忙指了指领军训服的方向：“在二楼连廊那里登记噢，还有寝室号，你可以看这张单子，以及教室座位的位置，这个按你的学号来坐。”
“……39号，B栋2-014。”
徐知夕道了谢，在靠墙的那一列座椅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将书包放好。
她一转身，忽而认出后桌上摆着的是虞安的水杯，心中一喜。
领完军训服，拖着行李箱，绕过花园与热闹的往来人群，还帮一些新生指完路后，徐知夕终于来到了前三年从未踏入过的神秘寝室楼。
楼道很长，行人不多，还有一些家长在帮学生陆续搬行李。
“2楼14号，好像在这边。”
她沿着过道左右张望，辨认门号，看清寝室门上的号码牌后，推开走了进去。
寝室是六人间，铁栏杆床，已经铺好了四个床位，但只有虞安和另一位素未谋面的高马尾女生，两人正在热络地聊天。
“你以前是育才的？外校吗，我记得那个学校挺远的。”虞安靠在上铺的床栏边问。
“对，离景实很远，以后也得住校了。”对床下铺的陶见雨融洽地接上了话题。
“快到中午了，不知道这里的食堂好不好吃。”
“哈哈，食堂与寝室楼挨着的，就在旁边，你可以去试试。”
“哐当——”
听到开门的声响，两人一齐望向了伫立在门口拖着行李箱的徐知夕。
三人同时一愣，安静地面面相觑……
“知夕，这里！”率先反应过来的虞安高兴地朝她招了招手。
“你们好。”徐知夕也接着礼貌开口，“床位是自己选吗？”
“对，你好，我是陶见雨。”靠近阳台下铺的陶见雨热情地打招呼。
“你好，我是徐知夕，以前和虞安是同学。”徐知夕一边招手回应，一边观察寝室布设。
来得较晚，只有靠门这边的下铺和靠阳台这边的下铺了，不过她也不挑，率直在虞安下铺床板前放下行李，开始铺床。
“诶，知夕成为我的下铺了？”虞安靠着栏杆，语气轻快。
“对，不过我也是第一次住校，希望你不会嫌我太吵。”徐知夕才将被褥折好，抬头正对上虞安的视线。
“怎么会呢？太好了，我还怕我会吵到你呢。”
新奇的环境，期盼的未来，憧憬的高中生活，三人也就这样一句接一句地慢悠悠闲聊起来。
“新班主任好好看，是个脾气很好的美女老师欸……”陶见雨抛出新的话题。
“对，名字叫段春，好像是语文老师。”虞安应声回答。
“晚上是不是要回教室来着，明天就是正式的军训。”徐知夕铺好床单，又开始挂床帘。
“噢不，我好讨厌晒太阳，还要军训整整两周。”陶见雨躺在床上无赖打滚。
“没关系，我提前看了天气预报，这两周都有雨。”虞安微微一笑，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真的吗？太好了！”另外两人也跟着欢呼起来。
继晚上的新同学见面会之后，时间顺利来到第二天。
清晨时分，寝室楼的起床铃已经响起，才过一天，昨天还热情高涨的新生们如今已褪去所有的兴奋劲，万分痛苦地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
“忽然感觉还是暑假好啊，上学好痛苦。”
陶见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将掉了半截在地上的被褥一把抓回床位里，并震惊地发现对床的徐知夕和虞安已经穿好军训服，洗漱完毕准备出门了。
“我们走啦，再见。”虞安拉着徐知夕，笑着向陶见雨挥手告别。
“你们怎么能起那么早啊！喂！”
身后传来陶见雨的崩溃大喊，两人忍着笑意带上门，下楼前往食堂吃早饭。
“我本来是睡得不太习惯，所以醒得早，你呢？”虞安理了理自己的军训帽，将发夹换了一个位置。
“你穿军训服的样子也很好看。”徐知夕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什么啊？”虞安哭笑不得，“好吧。”
她也侧过头观察起来——徐知夕五官比例很好，皮肤白皙，相当耐看，平时话很少，也不怎么跟别人主动沟通，因此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疏离感。
但实际上徐知夕性格相当温和，也非常有趣，对朋友还十分体贴，居然就让她捡漏到这样的极品朋友了，虞安内心暗暗唏嘘，有一点点小得意。
时间还不到七点，两人在食堂用完早餐，一路有说有笑地返回教室，在路过花坛的时候，又被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拦住了。
“你们两个居然就这样抛弃我了？太可恶了！”陈梨恶狠狠地搂住两人，又即刻松开徐知夕，埋在虞安肩膀上假哭：“呜呜呜，明明我才是你的第一个同桌，怎么就让后来者捷足先登了啊……”
徐知夕：“……”
虞安轻拍对方的后背安慰：“没关系，你永远是我们的好朋友啊。”
“昏君啊，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陈梨幽怨地抬起头来，暗搓搓下定决心：“等着吧，十一月分科的时候我一定会从二班来重新找你们的。”
“加油！”三人重归于好，再次挥手告别。
时间来到七点半，高一年级教室里的学生基本上都到齐，被各个班级分配的教官有序带往操场集合，列队，演练，开启长达两周的军训日常。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油柏路晒得黝黑发亮，操场上还是热火朝天：有班级在跑圈，有的在摆阵，还有的在踢正步，站军姿。
高一一班也正在站军姿，教官是个凶巴巴的中年人，挂着一支口哨，围着队伍左右打量。
“不要乱动，说了多少次，动要打报告——””
虞安将手紧紧贴在裤边，感受到汗珠在顺着脖颈不停往下淌，好在接下来队伍前方传来一声哨响：“中午，一班可以解散了——”
“终于解散了，老天，快下雨吧！”人群里的哀嚎此起彼伏。
虞安擦了擦额边的汗，深呼吸平复心绪，准备起身去树荫下拿水杯，抬头却看见徐知夕已经提着两个水杯朝她走来。
“去食堂吃饭吗？”徐知夕探出手掌，将蹲在地上的人一把拉起。
“走，哎，军训还是太累了。”虞安轻哼一声，接过水杯，一起踏上前往食堂的路。
“晚上洗个澡吧，好好休息。”
或许是听见了学生们的心声，第一天军训结束后，接连下了整整三天暴雨，气温一下子凉爽了不少。
这天中午，徐知夕在楼道吹干头发回来，发现几位室友在闲聊过去两个月的暑假生活，聊各自去了哪里玩，又见到了哪些新鲜事物……
虞安坐在上下铺之间的柜梯台阶上，听得颇有兴致，偶尔也会搭几句话，但见徐知夕回来，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
“你的头发好长，也很顺滑，像丝绸一样，香香的。”
徐知夕正在阳台晾毛巾，倏然感受到自己一缕发尾传来奇异的触感，转头一看，原来是虞安捧着一截头发在仔细观察，爱不释手。
“嗯……我总算明白黑发如瀑这个形容了，相当形象啊。”她小心地松开了手。
“只是暑假忘记剪，打理起来还是挺麻烦的。”徐知夕无奈地笑了笑。
“但是很好看，这就足够了。”
又经历一周高强度体能训练，圆满完成最终的汇报演出后，让人备受煎熬的军训终于落下帷幕。
傍晚时分，清风习习，晚自习结束后，操场还有不少活动的人，虞安和徐知夕也在操场上散步，两人走了一阵，又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聊天。
“真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成为高中生了，明天有开学典礼，一周后还有体检，感觉我也会想念妈妈……”
虞安抬起头来，透过树枝的缝隙望向夜空中那轮洒下清辉的明月，周围还依稀可见几个明亮的光点，是星星。
漫长而静谧的夜空啊，她触景生情，忽而感慨：“夜晚如此美丽，也是如此冰冷。”
徐知夕收回视线，语气温和：“夜空如此孤寂，却也是如此美丽。”
“你还是这么喜欢星星。”虞安轻轻点头，“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月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