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芽》三日孟秋

18、时光飞逝 我们要从明

　　每到四五月这个时期，晚上的操场都人潮汹涌，一部分人为体考训练而来，也有部分热衷于打球的人，还有日常锻炼身体的高中生，和躲在人群里扰乱视线，以免被年级主任发现的小情侣。

　　虞安有时候会在晚上和徐知夕一起去操场，为一个月后的体考做准备，偶尔也会与以前的同学们相遇，闲聊近况。

　　两人跑完两圈八百米，气喘吁吁，便在操场边缘的横椅上坐下来休息。

　　夜晚凉风习习，带动树枝轻颤，也驱散了无处不在的暑意。

　　虞安坐在木椅边，望着夜间喧闹的操场，而在更远的地方，可以看到附近的居民楼，建筑大楼，已经陆续亮起了晚灯。
　　日升月落，万物生机盎然，一切恬然而美好。

　　“再过三年，我们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身侧安静的徐知夕有感而发。
　　“希望如此，”虞安侧头思考，“毕竟我也很难想象，如果我们分开会是什么样子。”

　　“下学期开学，我们就要从明德楼换到高中部的致远楼那边了。”她换了个更轻松一点的话题。
　　“离食堂更近了，也算好事。”徐知夕轻声应道。

　　除了晚上，午休时间也有不少人请假在操场上练习体考项目，有时虞安中午从食堂回来，上楼时会被耳边的巨响吓一跳，她转头一看，才发现是一些人在楼道间练习跳远。

　　最先到来的中考项目是政史地生小四门会考，直升班与中考班学生都得参加。
　　每到下课，学生们就会掏出打印的资料与课本来背。

　　“感觉政治和历史最麻烦。”徐知夕一目十行将政治书快速扫完，侧靠在墙面上，又翻开了历史书目录。
　　虞安此时也正好在看历史，顺势抬头询问：“老师是不是讲历史进程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考点来着？”
　　“对。”徐知夕点头。

　　“三皇五帝，夏商周，春秋战国……”她合上书本，背诵出声。
　　“秦汉三国，魏晋南北朝……”徐知夕趁机接了上来。
　　“隋唐盛世，五代十国，宋元明清。”她笑了出声。

　　风声雨声读书声，窗外的光阴迅速流逝，几天之后，考试铃声响起，小四门会考顺利结束，接下来迎接学生们的是物化实验操作考试。

　　跟随人流依次走入实验室，徐知夕很快按照准考证桌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过滤？还挺简单。”她瞄了一眼抽签题目，迅速操作了起来，又在老师评分后，将所有的实验装置放好，离开了教室。
　　“虞安还没出来。”她在走廊边观察了一会儿，倚在墙壁边安静地等人。

　　“我来了！”虞安也很快从实验室出来，两人一路闲聊，有说有笑地走回了教室。

　　“你抽到了什么？我的题目是配制氯化钠溶液，每步都得小心翼翼的，旁边的老师看一眼就在往本子上写什么……”虞安边讲边用手势生动形象地比划。
　　“过滤，特别简单。”徐知夕打了个响指。
　　“哇，这么好？”
　　“没关系，大家都是满分。”

　　两项考试一过，留给直升班学生们的任务就只剩体考了，班级又重回悠闲松弛的氛围中。

　　虞安听着周围人的欢声笑语，慢悠悠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函数图像，刚好写完数学作业的最后一题。
　　她收起练习册，伸展腰肢，准备起来四处走走。
　　“我好像经常看见你在翻教材……还有翻目录。”她好奇地凑到前桌徐知夕身边，“这是什么学习方法吗？”

　　徐知夕眼疾手快地将教材与下面压着的课外书往桌边一推，反应过来是虞安后，才悻悻地叹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老师，已经被钱进逮出心理阴影了。”

　　“是吗？倒也不用怕，钱进还在中考班抓私自带手机的学生呢。”虞安忍不住笑了出声。

　　“你是不知道，钱进没收完学生的漫画小说……他自己还要回办公室看。”

　　徐知夕摇摇头：“我去办公室抱作业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他办公桌边上摆了一堆，我还想过把我那本偷偷拿回来呢，结果就在钱进手上，真的没招了。”

　　虞安靠在桌边，笑得前俯后仰。

　　两人的话题兜兜转转，又聊回了最初的问题。

　　“也算不上什么学习方法，”徐知夕将课外书塞回桌内，再次翻开了教材，“我只是觉得学习就像……嗯，搭房子一样，教材目录就像一个框架，你能从中明白它大概要讲哪些内容，这个房子要如何搭建起来，以及自己可能要注意哪些地方。”

　　“这样心中有数，所以学起来事半功倍，再一步步添砖加瓦，建立自己的体系？”虞安指节抵在脸颊边，歪头思考。

　　“没错，毕竟考试的题目万变不离其宗，”徐知夕点点头，目光回落教材书页间，“打牢基础总是有好处的，之后再做目的性的练习。”

　　“好思路呀，很有用呢。”虞安轻拍了下脑袋，忽然想起了什么，坏笑道：“你知道陈梨以前是怎么向我形容你的吗？”

　　徐知夕神情一僵，心中十分肯定：“她肯定没什么好话。”

　　“嗯……”虞安商酌着语气，试图模仿出陈梨的神韵——“你知道吗？徐知夕白天作业从来不写，一下课就看小说，一考试就睡大觉，你猜怎么着？最后还考得比我高，这是人啊？气死我了！”

　　“她乱编的，别信。”徐知夕语气无奈，内心暗暗腹诽陈梨。

　　隔壁二班，正在和同桌眉飞色舞闲聊的陈梨猝不及防地啊啾一声，捏住鼻尖。

　　“最近感冒了？”她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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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科打诨之后，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体考这天。
　　跟随班级大部队，在校门前坐上大巴车，一群人就此前往体考的考点。
　　到达考试的学校后，学生们按班级分配，依次前往各个项目据点。

　　“我们最先考什么？”虞安左顾右盼，打量着考场的环境——这里与景实相似，绿植环绕，道路干净而空旷，人流稀少。
　　“先考跳远，最后跑八百米。”徐知夕问了问身前同学，轻声回答。

　　“你有信心满分吗？”
　　“这个得看发挥，嗯……我们可以一起跑。”

　　在跳远项目中，徐知夕一跃两米满分，虞安第一次刚好卡在一米九，第二次惊险满分。
　　“吓死我了。”她拍拍胸口，呼吸急促。

　　“这里！”徐知夕接住了扑过来的虞安，两人拉着手相互鼓励，“我们真棒。”

　　在体考庞大人流中，也能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也就是曾经中考班的同学。
　　“姜薇！加油！”认出以前同学的不少人在操场边缘卖力呐喊，为其加油打气。

　　“加油啊，姜薇——”虞安与徐知夕也远远打招呼。
　　姜薇撩了撩头发，笑着招手回应：“好呀，你们也要加油噢。”

　　签字确认完成绩后，一行人最终来到了八百米的考场。
　　清晨凉风飒爽，云层蔽日，穿着号码服的学生们一齐站在起跑线前，蓄势待发。

　　哨声响起，人群宛若脱缰的野马，立刻冲了出去。
　　半圈……一圈……一圈半……耳边风声急促，心脏狂跳不止，虞安紧紧跟随着身前人的步伐，一齐越过了终点线。

　　“3分29秒，满分。”

　　两人愉快地击了个掌，一齐瘫倒在草地上，望着沉静的天空，又搀扶着彼此站起来，沿操场边缘散步慢慢平复呼吸。

　　体考落下帷幕，而半个月后，也终于来到来中考这天。

　　清晨时分，徐知夕正写着作业题，听着楼道外此起彼伏的鼎沸人声，才忽然反应过来：“今天是中考吗？”
　　“是的。”虞安回答。

　　浩浩荡荡的中考队伍被大巴车有序接走，又在傍晚时分准时返回。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这场长达三年的长跑，漫长而短暂的初中生活，终于结束了。

　　学生们陆续返回教室，收拾书包，有的人在吐槽试卷好难，有人埋头低声哭，也有的人自我感觉非常好，已经在规划三个月的暑假怎么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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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
　　“曾经与我同行，消失在风里的身影，如今在哪里。”

　　当徐知夕路过钱进所带的中考班教室，在楼道听到这首熟悉的音乐合唱声，才忽然惊觉，三年的时光是真的这样飞逝而过。

　　艺术节汇演，运动会，元旦晚会，春游，实验课……这些历历在目的场景仿佛还在昨日，但一眨眼就只剩下三天后的毕业典礼了。

　　她看着窗户外面那排绿色的银杏树，年复一年地由绿变黄，再从光秃秃到长出青芽，再变绿，再变黄，自己的教室楼层也随着一年一年变高。

　　她发现自己从最开始仰望大树，慢慢到平视大树，最后，她趴在窗台的栏杆边往下望——只见银杏树的青色波浪在风中翻涌。

　　“知夕！”

　　听到身后虞安的呼唤声，她转身招手回应：“马上，我来了！”

　　两人踏着落日灿烂的余晖，像无数个平常的傍晚那样，迎着晚风一起奔跑，前往食堂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