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芽》三日孟秋

12、新学期 教室里充满

　　阳春三月，新学期开学了。

　　相比上学期而言，这些学生们确实收敛了一点，当然，只是一点：该打球的还是打球，该看小说的还是看小说，偷偷带手机的还是会带手机。

　　如果开学一周后没有开学摸底考……就更好了。

　　“你复习了吗？怎么办啊！我上学期背的古诗词都忘完了。”陈梨拼命摇晃她的同桌。
　　“随缘吧，都是命，别摇，我要吐了。”徐知夕艰难地从座位上爬起。

　　“要凉了——完蛋啊——”

　　伴随着学生们的连连哀嚎，一周后，开学考的结果终于新鲜出炉：
　　虞安还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二，年级前十仍然全是一二班的，各占一半，钱进对此结果心满意足。

　　心惊胆战一周后，陈梨发现自己最后排名刚好在100，班级38，变化不大，终于松了口气。
　　但最让她惊讶的是，徐知夕不知不觉中像坐火箭一样飞掠而过，直接从末流蹿到了中流，年排64，班级20。

　　“你居然真的会在寒假学习？”陈梨一脸震撼。
　　“好像没有，我只是按黑板上写的寒假要求，复习知识，预习课本，再把作业写完了。”徐知夕想了想，语气一如既往的温良。
　　陈梨想起自己开学前一晚上还在赶的寒假作业，沉默了片刻：“我认输。”

　　一般开学的前两周，学生都还在调整状态，老师们也不太会上强度，但陈梨依旧逐渐发现徐知夕改变了不少：比如英语课默写不会提前打小抄了，数学作业基本全对，语文诗文在开学前就已经背完……
　　她暗中发觉，自己也需要更加努力了。

　　随着学习进度的逐步推进，时间也一晃而过，进入更温暖的四月份，也就是春季运动会期间。

　　“多运动也是好事，你们争取勇跃参与，下课间也要也多出去走一走。”班会课上，钱进将运动会报名表交给了体育委员与班长负责。

　　但过了一周，踊跃报名的人依旧寥寥无几，犯愁的体委又去找钱进，最后得出的方案是使用公平公正的抽签大法。

　　下午放学前的自习课上，幸灾乐祸的体委提着报名表迈上讲台，狞笑一声，点开了电子白板上的随机数软件：“由于这次运动会没多少同学报名，每个班又有规定参加的人数，迫不得已，我们就只能抽签了——”

　　“首先是男生这边，随机点杀，抽到谁的学号就是谁，现在男子1000米还差一个。”体委一边翻着报名表，一边听着台下的同学高兴议论起哄，众望所归地按下鼠标键。

　　看着屏幕上的随机数闪烁不止，跳动的速度逐渐变慢，台下的人也一个个提心吊胆起来。

　　“来让我们看看第一个幸运儿是谁！”体委兴奋地扬起手中的名单，随后听到台下的同学发出一阵爆笑。

　　他疑惑地回头望向电子白板，发现屏幕清清楚楚印着两个偌大的数字——正是自己的学号。

　　“不对！刚刚是演示！重来重来，现在才正式开始！”
　　体委慌忙用鼠标叉掉，试图跟台下同学狡辩，奈何平日玩得最好的两个兄弟最先跳出来拆了他的场：

　　“哇，戚宇浩，你好不要脸啊！”左边的壮汉率先拍响了桌子。
　　“居然还想耍赖啊你？”右边的壮汉也气势汹汹地附和。

　　“我刚刚是演示，演示！怎么能说成是掩饰呢？读书人的演示能是掩饰吗？”体委面红耳赤，台下的同学也相继起哄，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距离讲台不远处的班长蔡妙趴在桌上，笑得肚子疼，身边的虞安也搁下了手中的笔，笑个不停。

　　最后，体委自我安慰“王必身先士卒”，咬牙切齿地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开始了新一轮惊喜抽签环节。

　　“这叫什么啊？报应啊，哈哈哈哈！”
　　不久后，体委抽完了男生这组的签，惊喜地发现自己的两个好兄弟都中了签，心里顿时畅快了不少，感叹天道好轮回，继而将讲台让给了班长蔡妙。

　　“接下来，我们开始抽女生组的签。”蔡妙翻开了名册站上讲台。
　　女生这边报名的人就更少了，几乎每个项目都差人——也就是每个项目都要抽人。

　　“千万不要抽到我啊！不要啊，我一点都不想跑。”陈梨像头埋在沙地里的鸵鸟一样，双手盖着耳朵，内心不停许愿。
　　同桌的徐知夕在沉浸地写数学作业，看上去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

　　“混合接力，11号，龙百。”
　　……
　　“女子400米，39号，徐知夕。”

　　听到自己名字那一刻，她才忽然惊醒，望向讲台屏幕上的学号：“抽到我了吗？”

　　蔡妙像报菜名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报出屏幕上的数字，又迅速在报名表中写下名字：
　　“女子800米，22号，向梦婷。”
　　“女子800米，3号，陈梨。”

　　做法失败，陈梨一脸沮丧地趴在桌上：“完了啊。”

　　“女子跳远，28号，唐媛。”
　　……
　　课堂临近尾声，虞安刚写完数学作业最后一道题，将练习册合上，而讲台上的蔡妙也念出此次抽签的最后一个随机数：“女子跳高，42号，虞安。”

　　“本次抽签到此结束，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大家尽力就好，若有不便可以私下来找我调整。”

　　放学铃声恰好响起，蔡妙清点完名册，也走下台回到座位，与同桌虞安闲聊起来。
　　“我都没想到，最后一个居然刚好抽到你。”她惊讶地翻开名册，望向虞安，“还以为咱们都能逃过一劫。”
　　“跳高比跑步还难，你确定不和别人换一下吗？”
　　“没事，毕竟总有人要去。”虞安的心态倒是很好，“我也可以在平时放学后多去操场练练。”

　　距离四月中的运动会还有一周时间，下午放学后，操场上的人也明显多了起来，相当多人都是为运动会训练而来的。
　　当然，若干跑步的人群中偶尔也会夹杂着一些散步聊天的小情侣。

　　放学后，夕阳西下，徐知夕和陈梨正沿着操场跑步训练，一前一后，一快一慢。
　　“你有没有觉得前面那个人有点眼熟？”陈梨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听闻身前徐知夕的话，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什么人？”

　　她顺着视线望去，辨认出前面那对你侬我侬的小情侣，其中的女生正是同班同学兼舍友——王蕾，每天跟她低头不见抬头见……

　　“怎么是她啊！诶呀，快跑，小心我们被灭口，”反应过来的陈梨赶紧加快步伐，“我们绕过他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噢，好吧。”

　　两人又接着跑了几圈，气喘吁吁，将小情侣远远甩开后，便识趣地停了下来。
　　她们路过软垫搭成的跳高练习区，不少人正在这里训练。
　　相较于相邻跳高区的频频撞杆，只见虞安一个助跑，起跳，过杆，完美落地。

　　“哇，那是虞安诶，好厉害。”陈梨惊呼。
　　“我们过去看看。”

　　虞安从软垫上爬起，撑起膝盖刚走了几步，便被喊住了名字，她看清来人后，惊喜道：“是你们，你们也是为运动会训练来的吗？”

　　“对，太倒霉了，我们俩被抽到一个跑400米一个跑800米。”陈梨苦不堪言。

　　“感觉跳高要求比跑步难不少，”徐知夕盯着跳高处搭的软垫，又侧过头望向虞安，叮嘱道：“你加油，也要小心一点。”

　　“谢谢，我会的。”虞安嘴角微微上扬。
　　目送着两人跑远，她心里才松了口气：“呜呼，幸好来得晚，不然就刚好撞见我越杆失败的出糗样了……”
　　不行，少年人的脸面大于一切，我要好好训练！她给自己暗自加油打气。

　　除了日渐繁重的学业与紧张的运动会训练外，学生们平时的娱乐也不多。
　　除了每天写作业，就是去操场打打球，去图书馆借借书，最大的期待就是希望音乐，美术，心理课上会不会放些精彩的纪录片或电影，来调节一下乏味的日常。

　　不过这天，心理老师不负众望，真的掏出u盘给学生们放电影看，赢得台下一片热烈的拥护。
　　“好哎！看电影！”听取欢呼声一片。

　　“孩子们安静一点，好吧？”心理老师彭悦微笑着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当然，我们肯定也是有任务的，看完之后要写个600字观后感哦。”

　　“噢——不——”
　　不过，能看电影总归是好事，比写小作文重要得多。
　　坐在窗边的同学贴心地拉下窗帘，教室前后排的同学关了灯光，音乐声响起，荧屏上的动画开始跳跃变化。
　　徐知夕的座位已经从后门最后一排，换到了中间最后一排的座位，刚好是最佳观影位。

　　“……心灵奇旅？”此刻，她也全神贯注地盯着荧屏，盯着电影的名字喃喃出声。
　　窗外的时光安然流逝，教室里的影片也慢慢走向尾声。

　　“我之前听过一条鱼的故事，它对另一条年老的鱼说，我想游到大海去。”
　　“年老的鱼说，大海，你就在大海里啊？”
　　“鱼很惊讶，这个，这只是水啊。”

　　当电影来到最后的片尾曲致谢，心理老师的话语也同步响起：“孩子们，我们看到主人公一直在寻找火花，寻找生活的意义，那么你们认为他最后找到了吗？”

　　窗帘拉开，灯光亮起，教室重回白昼。
　　“没有答案也没有关系，希望有一天，你们也能找到自己生活的快乐。”
　　心理老师再次叮嘱：“记住，要写观后感噢。”

　　“不要啊——”
　　好不容易烘托起来的氛围一轰而散，台下迅速响起一片鬼哭狼嚎。

　　徐知夕从久久出神的荧屏上移开视线，不自觉地望向窗外，又被耳边陈梨的话语拉回思绪。

　　“电影真好看……但我不想写观后感啊——”陈梨耷拉在桌子上，在草稿纸上鬼涂乱画。
　　“我也不想写啊。”徐知夕无奈地翻开了作文本。

　　教室里又响起阵阵嬉戏打闹声，气氛轻松而快活。
　　不过，这应该也算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