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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签 | 任务开始 五脉往事再 ...

  •   嘴上说着要办正事,豆黄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各处陈设。
      它绕着一个水晶装饰摆件转了一圈,鼻尖凑上去闻了闻,圆眼睛亮晶晶的,明显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精致昂贵的玩意儿。
      它伸出爪子轻轻点了点摆件,爪子直接穿了过去,还颇为遗憾地 “啧” 了一声。

      “别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摆设,大多都是他发达之后才添置的新物件,存不下厚重的业气。”
      豆黄嘴上一本正经地教育江宿一,脚步却又溜到酒柜跟前,仰头盯着一排酒瓶打量。
      “要找被主人长年反复触碰,心神气息沉淀多年的东西。物件跟人接触的久了,才会缠上因果痕迹。”

      江宿一跟在后面,还在不停试验自己虚化的身体。
      他伸手穿过柔软的布艺沙发靠背,感受那层凉丝丝如水雾的触感。
      一边试一边随口问道:“那会是什么?我们上哪去知道他早年会有些什么,又留下了些什么?”

      江宿一看着眼前这些价值不菲的摆件,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复。他直起身,疑惑地回头朝身后一只乒铃乓啷的地方看去。
      只见豆黄整个身子拔地而起,爪子死死勾住一块表带,使劲往后拽。
      它屁股高高翘起,后腿蹬着柜面使劲,整个鼬重心全压在屁股,可那只手表依旧牢牢钉在原处,纹丝不动。
      “你在搬什么?”江宿一有些懵,蹙着眉往那边走去。
      豆黄手上扯着的正是一只外表朴实的手表,跟整个柜子上的其他东西都显得格格不入。
      “一只表有这么重吗?”江宿一说着就打算抬手去帮忙,可他的手刚碰到表面,便径直穿了过去,什么都碰不到。
      “你这样是拿不到的。”豆黄也有些搬累了,松开手身体往后靠,下意识想靠在柜壁上歇歇。

      “砰。”
      一声巨响。
      豆黄重心一空,连滚带爬的从柜子边缘摔了下来。

      江宿一手都伸出去了,也没来得及拉住这小黄豆团子。
      “你没事吧?”江宿一抿着嘴,拼命憋着笑意,努力让自己不当着豆黄的面笑出声。
      豆黄原地晕乎乎晃了晃脑袋,耳朵都摔歪了,气鼓鼓地爬起来,狠狠瞪江宿一:“笑!你尽管笑!不许憋,想笑就大声笑!”
      “我没笑。” 江宿一嘴角压得发酸,一本正经地摆手,“真的,我就是想请教你一下,你看你连柜壁都碰不到,怎么抓住那只表的。”
      “我那是忘了!忘了!”豆黄有些急眼,“不对,你不准再提这件事了!”
      “哈哈哈哈!”江宿一最终没能战胜自己的生理需求,还是笑了出来。

      豆黄的尾巴 “唰” 地一下炸成蓬松的毛刷子,扭过身子背对着江宿一,赌气似的使劲哼气。
      “你!落井下石!”

      江宿一笑得肩膀直抖,缓了好半天才收住笑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笑了。对不起,继续办案。话说回来,你刚刚明明碰不到柜子木板,怎么能抓得住那块手表?”
      豆黄鼻尖哼出一声气音,甩了甩身上的绒毛,方才摔懵的脑子缓过来了,扬起下巴,一脸 “这你就不懂了吧” 的得意模样。
      “普通凡物自然碰不得。但这块表不一样,它缠了厚重因果业气,带着人的执念。只要物件承载的念想足够重,我们凝神就能短暂抓住它深层的‘因果’,我抓的不是实体,是附在东西上面的那层‘因果’。”
      江宿一恍然大悟,目光落在那只旧表上:“原来如此。那这块表就是咱们要找的因果载体?”

      豆黄蹦上柜沿,小心翼翼,特意和柜子背板拉开一点距离。
      “对,但这只是我们今天任务的其中之一。”
      “还有其他的?”江宿一左右看了看,问道。

      “当然有。你忘了,我们的任务是清查陈崇山所有的业因。”豆黄趁机嘲讽,“所有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不!”
      江宿一看着豆黄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但还是顺着它问:“那我能有什么方法辨别吗?”

      豆黄歪着头打量江宿一,小爪子挠了挠下巴,一本正经地科普,还不忘带着点显摆的劲儿。
      “普通人眼看不见业气,不过你贴着勘因符,你可以集中精神,盯着物件多看一会儿试试。承载因果的东西,会飘出淡淡的微光。”

      它抬爪子,轻轻点了点那只旧手表。
      一层极淡、近乎透明的银灰光雾,慢悠悠从表盘上飘起来,转瞬又消散在空气里。
      “看见没?这种带光的,就是锁了念想的载体。但是光的颜色不一样,代表的因果也不一样。”

      江宿一凑近,凝神盯着手表,屏息细看。
      盯了几秒,果真捕捉到一缕转瞬即逝的灰雾,他不由得睁大双眼。
      “真的能看见!”

      “那可不。” 豆黄尾巴翘得老高,得意完又迅速收敛神色。
      “总共有几种颜色啊?你说他们代表的因果不同,那分别是怎么分类的?”江宿一被这表吸引了注意,对着它左看看右看看。
      豆黄蹲在柜沿,稳稳坐好,爪子板板正正搭在膝盖上,摆出一副授课先生的模样,尾巴还不自觉轻轻晃悠。
      “哪能数得清。”
      它晃了晃脑袋,否定得干脆,“这颜色没有固定数量,根本统计不完。执念是什么模样,业光就会是什么颜色。光是我见过的,就几十种了。”
      江宿一怔了一下:“几十种?难道没有统一的对照表吗?”
      豆黄抬起小爪子,轻轻点了点那块旧手表上方,那层淡淡的银灰光雾又悠悠飘起,“同样是放不下的执念,有的人的执念是冷调灰,有的人偏浅灰,有的会掺一点点棕。执念深浅一变,色调也跟着变。差一点点色泽,背后藏的故事就天差地别。只能靠守界人长年积攒的经验粗略推断,没法死记硬背。”
      它顿了顿,声音放轻些。
      “同是一份亏欠,心怀愧疚的人和满心怨恨的人,业光完全不一样。人心千变万化,念头千千万,新的颜色会不停冒出来。没人能把所有颜色全部记全。”

      江宿一凝神盯着表盘那层银灰微光,看得格外认真:“那岂不是说,就算咱们采集到媒介,回放的时候,也没法提前预判会看见什么?”
      “正是。”
      豆黄点点头,从柜沿轻巧跳下来,鼻尖重新开始抽动。
      “取样只是把因果痕迹带回去。哪怕提前看见了业光的色调,细微色差底下藏着的心事,谁都说不准。这也是勘因最麻烦的地方,不到开启残影那一刻,你永远不知道会撞见什么旧事。”
      “那如果是一些……不太好的往事……”江宿一有些犹豫,斟酌着自己的措辞。
      豆黄立马明白江宿一想问的问题:“观测过去的时候,守界人会有很强的实感,共情能力太强的守界人很容易受到影响。
      本身承担、插手他人因果,就是一件很影响自身气运的事,更别说在统计业因的时候,那浓厚的感情输出,很耗观测者的心力。”

      “这么危险?那万一咱们待会回放时撞见什么压抑的过往,我们会被卷进去吗?”
      “那倒不会,咱们只是旁观者。”豆黄边走边嗅,小短腿哒哒踩在地砖上。
      “但情绪是会感染的,其实还是看守界人自身吧。我们以前筛选都会筛掉共情能力强且没法自我控制,还有道德感特别强的也不敢要,这种人去办这差事太痛苦了。”
      “有的守界人观测次数多了,身上会沾一堆别人的悲欢,长久下来心气都被磨垮。”

      “但现在不是没有守界人了吗?”江宿一问,“五脉不是绝后了吗?”
      豆黄被这凡人小子的语言表达弄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不是后吗!还有,那也算是你祖先,你放尊重点!”

      江宿一直接忽视了豆黄的叫喊,又问:“那你之前说江家血脉能不被业因缠身,跟你刚说的有关系吗?”
      豆黄猛地顿住脚步,原本不停抽动的鼻尖也停了,它猛地转头看向江宿一,圆溜溜的黄眼睛愣了一瞬,方才炸毛的火气硬生生卡在半路。
      “当然有关系。”豆黄回了神,接着说,“我刚说会被影响的是共情强的人,实则不全是。业念这种东西,会想尽办法钻进他人心气中,很多平日里情绪稳定的人,也会被强行侵入。但就我目前认识的江家人,基本都能很好的隔绝业念的影响,自身共情强的除外。”
      江宿一垂眸看着脚下小小的黄皮子,若有所思:“所以五脉当年挑选接手的人,会看重这种特质?”
      “何止看重。”豆黄语气忽然拔高,“那是你不知道江家当时在五脉里的地位!共情太重的,一趟任务下来,一辈子困在别人的遗憾里走不出来。江家血脉这种天然的缓冲,在守界人里算得上是极难得的禀赋。”

      “听你的意思,除了江家,其他四脉的人没有这种能力?”江宿一敏锐抓住豆黄话中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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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从明天开始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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