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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签 | 槐底空腔 宿一误跌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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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宿一正用筷子夹着碗里的饭,看见徐少禹的动作,怔住了。
他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徐少禹的状态让他有些在意。
他的目光牢牢钉在徐少禹的背影上。
食堂外侧隔着一层落地玻璃,徐少禹退到过道,后背抵住墙面,手机死死贴在耳边。江宿一看不清徐少禹的表情,也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看见对方用力地攥紧手中的手机。
餐桌另一侧,王望、林周与陈莫还在继续说笑,方才讨论 KTV 的话题还没断。林周随意抬眼扫了一眼玻璃外的人影,随口开口。
“徐少禹接个电话这么久?”
众人讨论的声音安静下来,都回过头看向徐少禹在的位置。
王望皱了下眉,往玻璃的方向望了望:“看着不太对劲,不会出什么麻烦了吧。”
没有人接话。
过道里,徐少禹保持靠墙的姿势,又安静听了很久。直到听筒里的哭声停下,他才缓缓抬手,指尖按下挂断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他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独自在原地站了一会。他抬起手,掌心狠狠抹过整张脸,把翻涌上来的崩溃情绪强行压回去。
他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转身朝着餐桌走回来。
林周率先开口,语气担忧:“怎么了?家里有事?”
徐少禹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尽量维持平稳:“嗯,家里出了点事。”
“严重吗?” 林周往前微微倾身。
“电话里说不清楚。” 徐少禹避开追问,语气有些沮丧,“我今晚就得动身回家。”
几个人脸上的神色尽数沉下来,目光全部落在徐少禹身上。
王望愣了愣:“这么急?连夜走?”
“嗯。” 徐少禹低头点开购票软件,指尖飞快滑动屏幕抢票。
陈莫开口:“需要我们帮忙吗?要是钱或者别的……”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徐少禹轻轻打断。
“徐少禹。”江宿一皱了皱眉。
被点名的人微微扭过头,余光看着他,等待后文,手上买票的动作却没停。
话已经到了江宿一的喉咙口,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微微顿了一下,最后只是轻轻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别太急,会没事的。”
徐少禹快速把桌上的手机、充电宝一股脑塞进背包,拉链哗啦一声拉合。
“我先走了,下一趟飞机在三个小时后。有事微信联系。”他又转头看向江宿一,“如果有请假的事,可能要麻烦你帮我跑一下材料。”
“好,路上小心。”江宿一点头应答。
徐少禹没有再多停留,背起背包转身离开。厚重的食堂玻璃门被推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餐桌上的氛围安静了下来。
几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徐少禹的状态异常,可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无法分担。
“算了,我有些没胃口。” 林周低声开口。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旁边的王望也叹了口气:“这谁还有心思吃饭,成担心去了。”
几人草草收拾餐盘,走到校门口互相道别。
深秋的正午太阳不算大,街上的行人不少,许多午休出来闲逛、买饭的人来来往往。
江宿一骑着车往老城方向行驶,车轮不断碾过路面的落叶,此时的老城全都染上了黄色。
就在他拐进老城广场附近的路口,准备把单车停在路边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浅黄,一闪而过。
豆黄?
江宿一捏紧车闸,单车缓缓减速停下。他跨下车,目光朝着刚才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望过去。广场上人来人往,不少路人从那片区域经过,但刚才眼熟的浅黄身影转瞬即逝。
再望去时,树根、草丛、树荫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微微蹙眉。
他不确定是不是豆黄,但那一眼实在眼熟,身形、毛色,都和豆黄别无二致。
可偏偏就是不见了。
难道是眼花了?
江宿一站在路边静看了几秒,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违和。
总不能是在躲着自己吧?
为什么呢?
他收回目光,刚准备转身推车,视线余光里,那抹浅黄又在远处槐树阴影边缘飞快闪了一下。
依旧转瞬即逝。
这下,江宿一彻底确定不是错觉。
某个完蛋玩意玩他呢……
江宿一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犹豫只持续片刻。江宿一把单车靠在路边护栏,锁好,抬脚朝着广场中央的方向走过去。
他往前走了几步,目光仔细扫过人群间隙、花坛与矮树,视野里空荡荡的。他刚准备回头去骑车,前方靠近东街入口的地方,那团浅黄身影飞快地窜了一下,一闪就躲进墙根的阴影里。
江宿一脚步一顿,立刻朝着东街入口的方向走去。
他快步追至墙根阴影处,俯身仔细查看,墙角空空荡荡。
“豆黄?”他开口喊了一声,不出所料没有回复。
本以为又是一场空,余光却瞥见前方东街深处的枯草轻轻倒伏,极快地划过一抹浅影。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跟着直觉往前走。穿过人声鼎沸的广场,再次踏入明显老旧的东街。街边老旧楼房立着,沿途行人寥寥,一路上他追,对方就藏,他停,对方又在前方悄然出现。
他一路顺着若有若无的痕迹追踪,直至东街尽头。
何必诊所前的小空地豁然开阔,一棵苍老的古槐孤然伫立,繁密的枝叶笼下整片沉沉树荫,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追到此处,所有细微的动静彻底断绝。
整片空地安安静静,再无半分浅黄身影的踪迹,像是方才一路的追逐,都是他的错觉。
这棵槐树给他的感觉很奇妙,先前每次经过,目光都会先被它所吸引。
江宿一想过,或许是因为这棵槐树太过壮观、太过古老。可此时,他的后颈再次微微发麻。
他想了想,踏上老槐树旁边碎石堆成的路面,一点一点靠近古槐。
粗大虬结的树根在地面四处蔓延,盘绕交错,部分裸露在外,裂开深深的沟壑。秋日的落叶厚厚铺在树根缝隙之间,黄褐一片,掩盖住地面凹凸。
江宿一放慢脚步,目光慢慢扫过树干表面,寻找刚才那道身影可能藏身的地方。
没有豆黄。
方才一路追踪的痕迹,在这里彻底断干净了。
江宿一又绕到古槐的背面。
这里被浓密的树叶遮挡,阳光很难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常年处于阴面,比别处冷上一些。脚下的碎石混着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前面树根处的裂缝很深,光照不进去,一片漆黑。
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想往前看看。
他踏出一步。
脚下原本应该踏实的地面忽然一空。
没有任何预兆,枯叶和碎石随着他这一步一起向下陷落。江宿一心里一紧,身体瞬间失重,下意识伸手想抓点什么。
耳边风声掠过,周围明亮的日光飞快褪去,幽暗闯入视线。
下坠的时间并不算漫长,下一秒,他重重落在一层松软的腐殖土层上,震得后腰一阵钝痛。
靠。
这怎么是空的。
他缓了缓,四处张望了一番。周遭一片漆黑。头顶上方,是一块被框柱的天空。
他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不见了,只好蹲下,在满地树叶和泥土中摸黑寻找不知道掉到何处的手机。
手边层层堆叠的枯叶中,泛起一道微光。江宿一赶忙过去翻找,最终才在不知道几层树叶底下,找到了自己开着手电筒的手机。
重新拿起手机的瞬间,白光穿透黑暗,将这片空间彻底照亮。
四下景象骤然清晰,透着一股不似凡间的诡异与古老。
四周并非他想象中的泥土岩层,而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树干,从四面八方的土层里蔓延生长,如同无数长虫缠绕,死死禁锢住这一片空地。树皮有些开裂,覆着一层苔藓。
万千枝干紧密排布,密不透风,偏偏唯独他坠落的这片区域,空空荡荡,刻意留出了一块规整的中空空地。
像是无数古树枝干刻意避让、生生围出的一方禁地。
江宿一若不是知道自己是刚从地面掉下来的,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某处还未开发的原始森林。
看来自己大概是落到那古槐底下了。
他看向自己正前方的空地,错综复杂的枝干尽头,赫然裂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很窄,江宿一比划了一下,大概只够一人通行,幽深笔直,望地底深处延伸。
整座地底安静得可怖,风声、虫鸣全都没有。
江宿一不是很想进入这个通道。
一般的古树地下根系这么发达的情况会留下一片这么完整的空腔吗。
按逻辑想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可人为干预的能够做到这么壮观吗。
退一万步说,如果真是人为的,他费这么大功夫建造这块地方,想必也并不想让人知道,若是自己真的进去了,会发生什么。
江宿一想得有些头疼。
他抬头看了眼自己刚才掉下来的地方,没有能够原路返回的机会……
自己此时是真的进退两难。
空气中裹挟着腐木和深土的陈旧气息,不断提醒着他自己目前所处在一个诡谲莫测的地方。
无数老树枝干锁死了他所有去路,唯独留给他一片空场,和一条通往未知黑暗的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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