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黄皮子小弟天天吓我》第二十页

14、第十四签 | 一念之间 阻妖执过车

　　浴室雾气环绕，白茫茫一片，一只白皙的手臂从朦胧中，在旁边的架子上摸索。花洒已经关闭，发梢上残留的水珠不断坠落在地板上。江宿一闭着眼，终于在靠近门口的挂钩上摸到了浴巾。
　　他将浴巾披在身上，扯过一角将淌进眼窝的水滴抹掉，简单裹好身子，换好衣物便走出浴室，往客厅走去。
　　他把浴巾披在肩头，往客厅瞅了一眼，豆黄照旧窝在沙发上，盯着电视，脑袋凑得离屏幕很近，看着他的铁甲小宝。
　　“你要是没事就去洗个澡，你身上那股黄鼠狼味很重。”江宿一站在饮水机旁，随手接了一杯水，仰头喝完。
　　“好好好。”豆黄眼睛都没离开电视，根本没有听江宿一说了什么，随口敷衍应下。
　　江宿一无奈摇头，刚把水杯放回桌面，茶几上的手机骤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赫然显示着“何必”。
　　江宿一心里疑惑，划开接听键。
　　“何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何必的声音，和往日温和从容的模样截然不同，语气中带着点凝重。
　　“宿一，棉棉有没有去过你那边？”
　　听到棉棉的名字，江宿一心里一颤。
　　几天前吃火锅时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我这几天都没见过它。”江宿一眉头紧锁，又问，“您有多久没见过它了？”
　　“棉棉已经好几天没回诊所了。”何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我前天在西街那边见过它一次。”江宿一轻声开口。
　　“它在那边干什么？”何必叹了口气，像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宿一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凉，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天夜里的场景。
　　他斟酌开口：“我那天在西街马路边，看见棉棉窝在马路正中央……”
　　沙发上，豆黄听见这边的动静，一下从电视剧情里抽离出来，往饮水机那边靠近，扭头看向江宿一。
　　江宿一话音刚落，何必那边就陷入沉默。像是在思考什么，没再开口说话。
　　“它会不会只是跑丢了？”他轻声开口，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
　　这话也不知道是安慰何必，还是安慰他自己。
　　电话那头缓缓开口：“没事，我出去找找。棉棉怎么也算是个妖，没那么容易出事。”

　　电话挂断，江宿一立马走进房间，拿出件外套，一边给自己套上一边往外走。

　　“你去哪啊？”豆黄连忙追上去，开口询问。
　　江宿一脚步一顿，像是才想起家里还有豆黄这么个祖宗，转身把它捞进怀里，抱着就出门了。
　　“棉棉不见了。”江宿一简单交代何必在电话里说的。一口气跑到楼下。
　　豆黄窝在他怀里，翻了个身，用前爪挠了挠屁股，不以为意：“它是一只已经会说话的妖，现在这个时代这么安全，能出什么事儿啊？”
　　话虽如此，但棉棉在马路中间的样子一直出现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有些后悔当时将棉棉放在路边就离开了。
　　如果自己当时多心一点。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犹豫，给何必发信息告知。
　　如果自己当时没去吃火锅……
　　江宿一多想一分，脸色就更沉一分。
　　“江宿一，你想啥呢。”豆黄看他脸色不对，皱了皱眉，撑起自己躺在他臂弯里的身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江宿一一把抓住豆黄遮挡视线的爪子，继续往西街那条马路走去：“我前天跟我同学去西街那边吃火锅，看见棉棉躺在马路中间……我担心……”
　　豆黄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收敛大半，随意搭着的尾巴也绷得笔直。
　　“马路正中央？”它重复江宿一的话，再次确认。
　　“嗯。”江宿一点了点头，脚下依旧飞快走着，“当时来往车辆不断，它就蜷在路面上一动不动，我那会只当它受惊，把它挪到绿化带旁边。”
　　豆黄沉默不语，表情严肃起来。
　　江宿一也意识到不对，低头看豆黄，继续说道：“我当时也想着它是一个有灵识的妖，挪到安全的地方就不会有事。可现在想想，当时那个地方就在路边，万一……”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万一它又回到马路上，被车碾过。”豆黄补全了江宿一未尽的话语。
　　江宿一心里沉甸甸的，接连不断的假设在脑海里盘旋。
　　老街晚上的风异常凉快，吹得人心里发紧。
　　豆黄安静的趴在江宿一手臂上，压低声音：“是车马关。”
　　“什么？”江宿一脚步一顿，茫然地看向自己怀里的黄皮耗子。
　　“我怀疑，棉棉在偷偷修炼。”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可……修炼不是……”江宿一被这个定论惊的有些说不出话，转了个话口，“就算是，修炼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它灵力杂乱不稳吗？”豆黄难得认真起来。
　　江宿一点头：“记得，你说它天赋不好，灵力始终没法平复。”
　　豆黄摇了摇脑袋，打断江宿一未尽的话语，说道：“它哪是天赋不好，它天赋可太好了。”
　　两人没说话，江宿一在等豆黄解释。
　　“像我们动物仙修炼跟你们人类一样，分阶段。每个阶段修炼到一定程度都要过个关，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算是渡劫？不过没你们那么复杂。”豆黄越说越严肃。
　　“所以，你刚说的车马关，就是动物仙的渡劫？”江宿一问。
　　“是独属于他们白仙的劫。”豆黄点头接着解释。
　　“那你刚刚说它天赋好，是指的什么？”江宿一想起，追问。
　　“上次我们从何必诊所出来的时候，它的修为没有达到需要过关的程度。可你说前天它就在马路旁边等着，说明它已经做好准备了。前前后后半个月都不到，它消化完了所有灵力，还准备过车马关。”豆黄顿了顿，“这天赋……放在以前会是一只威震一方的大妖。”

　　灌木阴影中，棉棉蜷缩在一个用落叶搭好的巢穴中，双眼紧闭，安安静静，一动不动。乍一看像是窝在上面睡着了，但周身一阵阵肉眼看不见的气流在不断流转。几只萤火虫围着它身旁转圈，星星点点，给那无色灵力渡上了一层光辉。
　　不知过了多久，棉棉缓缓掀起眼皮，一双清晰的黑眼珠子炯炯有神。它从临时落叶巢中爬出，两只小腿轻轻一蹬，跳了出来。圆圆的身子不妨碍它灵活的姿势。
　　终于彻底消化这些灵了。
　　它心里想着。
　　棉棉爬出灌木丛，看着马路对面零零散散的车流，身体微微发着抖，可它的眼里却依旧明亮清澈，甚至带着点兴奋。
　　它两只小脚一蹬，便准备往马路中间跑。
　　它等这一天很久了，只需要……等来一辆车。
　　它的腿迅速蹬着，小步跑向人行道外，当它距离那条线仅差一步之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忽然停滞，它一愣，更加用力蹬着四条腿。可结果并不像它想象中的那样，眼前的所有事物迅速下移，一个它从未见过的视角出现了。
　　棉棉反应过来，迅速低头，一看自己竟然身子悬空。又不信邪的扑腾了几下，依旧停留在原地。
　　“他祖宗的，是谁抓着老娘。”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从小小的刺猬身体发出。
　　江宿一刚追上豆黄，迎面而来的便是这一句问候。他大脑宕机站在原地。
　　豆黄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休闲松弛地回头走到江宿一身边，还顺带把棉棉也运了过来。
　　棉棉被豆黄带着转过身，看见来人是江宿一也跟着愣了一下。豆黄悠闲地晃到江宿一身边，顺着江宿一的腿往上爬，几下窜到江宿一肩上。
　　棉棉不好对着江宿一发作，只好拿豆黄下手。
　　“臭皮子，放老娘下来。”棉棉声如洪钟地喊道。
　　豆黄像是被它吵到，脸皱成一团，伸爪挠了挠耳朵，语气极其欠揍：“干什么，放你下去送命吗。”
　　江宿一这才像是从震惊中缓过来，棉棉被豆黄用法力悬在空中，他凑近端详，又带着满脸疑惑绕着棉棉转了一圈。
　　“这真是棉棉？”江宿一没忍住，退开一个身位，用手遮着嘴，偏头小声问豆黄。
　　他说着还往棉棉的方向瞄了瞄，像是确认一样。只见绵绵的脸色比方才又沉了不少。
　　豆黄倒是一脸没所谓，声音吊儿郎当：“它们白家的妖都这样，你习惯就好。”
　　话音刚落，江宿一急忙去捂豆黄的嘴：“你小点声！”
　　“没必要……你……你那点声儿……”豆黄被一把掐住嘴，支支吾吾半句话都说不完，只好趁着空隙赶紧开口，“撒开！你再小声它也能听见。”
　　“啊？”
　　江宿一楞在原地，一时尴尬的不能自已。
　　有什么比你在说别人的时候，别人听到更尴尬的事吗？
　　有的，那就是说完后，双方都知道对方知道了，却还要相处。
　　“你俩快把老娘放了！”棉棉黑着脸沉声说。
　　江宿一听到这话，有些犹豫，他跟这刺猬也不熟，他也不知道放了会怎样，何必又不在这，自己也不好拿主意。干脆两眼一闭，往后一退，把豆黄扔了出去。
　　爱谁谁吧，反正自己不面对。

　　被扔出的豆黄开启紧急制动模式，最终在快要飞进灌木丛的前一寸停了下来。它实在没想到江宿一能整这么一出。
　　但在棉棉面前，它还是选择了最要面子的打法。
　　豆黄一脸轻松的转身，依旧是那欠揍的语气：“放呢是不可能放的，有什么事你跟何必那老头说去吧。”
　　然后像个大爷一样指使江宿一给何必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明天停一天，周三继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