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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签 | 白团再现 灵力波动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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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里的安静,僵持了很久。
木窗筛下的日光又将茶杯纳入领地,草药的苦香安安静静的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心底发沉。
何必没有解释更多。
豆黄也不敢说话。
江宿一坐了许久,指尖无意识蹭着身下木椅粗糙的木纹,直到心底那股翻来覆去的茫然悄悄压下去,才缓缓站起身。
“我回了。”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疲惫。
何必抬眼看他,眸底平和,轻轻颔首:“路上小心。”
江宿一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出诊所,木门在身后轻轻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屋内的药香。
老街的风迎面吹过来,凉凉的,扫过脸颊,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许。
他不再去想那些所谓的宿命、因果、五脉断绝。
想也没用。
现在的他,什么都摸不着、看不懂,与其纠结无解的答案,不如照旧过日子,反正现在不是还什么都没发生吗。
接下来的几日,生活照旧。
照常早八,照常挤教室,照常和徐少禹在课上睡觉,照常下课骑车回老城区,穿过新旧城区交界的长通道,看着高楼尽头出现的老城低矮的屋檐。
“来了?”何必听见木门打开的声音,转头。
豆黄身子灵巧,顺着门框缝隙一蹿,落在诊所的木桌上,尾巴晃来晃去,四处望着。江宿一跟在后头,木门一开,街巷的热浪跟着一并卷进来。
他把单车支架踩落,外套搭进门边的椅背上。诊所里没有别的客人,四下安安静静。柜台侧边的竹药筐旁,一团灰白的小刺猬在那嘿咻嘿咻的拖着东西。
江宿一和豆黄对视了一眼。
“这是那只……”豆黄话音才起,还没来得及说完。
那团埋头干活的灰白小刺猬猛地抬头,朝豆黄冲过去。四肢蹬地,小小的身子爆发力极足。
桌上的豆黄正好两只前脚离地,半个身子站起来好奇地往里探。
“嘭——”
一声巨响。
小刺猬这么一冲,结结实实一头撞上它的肚子,一黄一灰两团谁也没稳住重心,一起被刹不住的冲力撞得摔飞了几米。
江宿一看着摔到自己脚边四脚朝天的两团,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嫌弃的蹲下,一手一只提溜了起来。
指尖捏着豆黄后颈,另一只手轻轻圈住刺猬后背的软绒,把两个小家伙悬空拎着。
豆黄还晕头转向的,它四肢悬空,对着空气胡乱扒拉了几下,嘴里哼哼唧唧:“干嘛干嘛!摔死我了……”
江宿一眼神落在另一边蜷缩成一团的小刺猬身上,随口问:“说起来,前几天半夜——”
话音刚起,才说了半句,他的视线猝不及防对上了小刺猬的眼睛。
它被悬空拎着,浑身软刺下意识绷紧,细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它分明是小兽的形态,那双黑亮的小眼睛看着却委屈的过分,此刻满眼都是慌乱,还带着点恳求。
“你……”江宿一再次开口。
小刺猬的眼睛里瞬间蓄满泪水,慌乱无措之下,小脑袋轻却快速地摇了摇头。
江宿一话音骤然卡在喉咙里。
空气安静了半秒,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彻底收住了方才的问话。
“好吧好吧。”他轻轻将两只团子放在地上。
小刺猬落地后依旧缩成一团,不敢乱动,小小的身子还在细微发颤,眼底的水雾迟迟没散。
一旁的豆黄还傻乎乎晃着爪子,晃晃悠悠站稳身子,脑袋已经准备好接话,张嘴就要追问方才未尽的内容:“前几天半夜,是不是它——”
话音未落,江宿一突然伸手,直接绕过它的肚子,一把将整只黄鼬捞进怀里。
豆黄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又是一懵脑袋晕乎乎的,它本能扭头去看江宿一,满脸茫然。
江宿一眉间舒展,对着怀里傻乎乎的豆黄慢慢摇头。
它顿时偃旗息鼓,不再多嘴,干脆整条鼬松松软软地趴在江宿一手臂上,尾巴随意垂着,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何必坐在案前整理草药,这才抬起头,看到这个惨状也站起身,把小刺猬捞了起来:“这孩子是附近的白门小妖,在我这打工,胆子比较小,容易吓着。”
他将小刺猬放在桌上,对着江宿一和豆黄:“棉棉,叫人。”
被何必唤作棉棉的小刺猬这才从蜷缩的姿势站起,声音极小。
“你们好……”
说完这短短一句,它便飞快垂下脑袋,不敢再直视二人,圆滚滚的身子微微往何必的手边靠了靠。
江宿一望着桌上怯生生的灰白团子,微微颔首应了一声。豆黄倒是挺感兴趣的样子,也跳上桌子,围着棉棉转了一圈,在它身边嗅了嗅,又探头去看它。
江宿一抱着豆黄从诊所出来时,豆黄像终于忍不住一样问:“它就是那晚跑掉的那只刺猬吧,你刚才干啥不问了?咱前面追它追了那么久。”
巷口热风环绕着两人,江宿一慢慢往家走着,低头瞥了眼趴在自己手臂上叽叽喳喳的小黄鼬。
“问什么?”他语气很轻。
“问是不是它拿的那只袜子啊!”豆黄拱了拱身子,满脸不解,“它本来就鬼鬼祟祟的,那晚跑的贼快,我么都追不上,这会撞见了你又不问,:
江宿一慢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诊所木门。
“它应该是有什么原因,不想让何必知道。”江宿一语气淡淡的,“反正已经知道它确实在何必这了,它也跑不掉,下次找个机会再好好问问吧。”
豆黄撇了撇嘴。
“你对本大仙都没这一半温柔,对个没啥天赋灵力乱飞的小鬼刺猬这么好。”它说完,像是被江宿一抱着烫脚一样,两腿一蹬,跳了下去。
“什么灵力乱飞啊?”江宿一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但还是顺着他随口问道。
“它灵力超级乱,像是那种刚练上来的新手一样。”豆黄仰着头,不看江宿一,嘴上却没停。
“不是很懂。”江宿一愣了愣,再次追问。
豆黄回头,看他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心情大好,整理措辞继续解释:“我们妖刚突破境界、或是初次修行的时候,因为掌握不熟练,没办法稳稳平复体内的灵力。在别人看来,我们的气息就是乱窜的,不够平稳。但是天赋好的妖,很快就能磨合妥当,把躁动的灵力彻底平复下来。这个时候再看,它的灵力就像一潭活水,看着平静,底子里却在稳稳流转,一点也不会乱。就像我现在这样。”
“这一个平复速度,全看天赋高低,天赋越高,磨合的越快,资质平庸的小妖,往往要耗上很久,才能压住躁动的气息。”
它说到这,小脑袋轻轻一扬,一副很骄傲的样子。
“刚刚那只刺猬,就是最典型的新手乱息状态。
关键禁令都落下来几十年了,所有妖都被迫停修蛰伏、息养灵力。换谁早都压得安安稳稳,但它灵力还在四处乱窜,稳不下来。我见过这么多小妖,她算是天赋最差、底子最浮的一个了。”
江宿一脚步炖住。
听完豆黄这一大段解释,他眉头微微蹙起。
“禁令之下不许再修炼。”江宿一低声复述,“所有人都要停修蛰伏,天赋再差,会有几十年过去了灵力还乱的想刚突破的新手一样的妖吗?”
他随口喃喃,却越想越不对。
豆黄扒拉了两下地面的碎石子,也被这句话问得卡了壳。
“谁知道呢。”它挠挠脑袋,语气拿不太准,“按规矩,是不许再往上修,就算底子差,但它能修炼到这种程度也不至于差成几十年都磨合不成功吧……一半只有一直在折腾自己灵力的妖,才会老是稳不下来。”
话说到这,豆黄闭了嘴,没再继续往下说。再说下去让泰山娘娘听见了,那小刺猬估计会遭殃。
江宿一没接话。
“还有袜子那回事呢。”豆黄换了个方向,“它半夜溜去你家找那只袜子,又偏偏自身灵力不稳,两件事赶一块,能是巧合吗?”
暮色一点点漫过老街的屋檐,昏昏沉沉罩住成片旧屋瓦。
夕阳余温透过纱窗落进来,落在桌面、键盘与黑屏的电脑屏幕上。
寝室很安静,晚风从半开的窗缝缓缓吹进,轻轻掀动桌角叠放的书页,吹得桌面上浅浅一层光影晃动。
徐少禹坐在桌前,手肘抵着桌沿,撑着脑袋,安静盯着暗下去的电脑屏幕,看上去一副百无聊赖快睡过去的样子。
他指尖随意搭在桌面那枚老旧的铜钱挂饰上,一下一下轻轻蹭过边缘磨损的纹路。指尖每次碾过方孔边缘,铜钱面上便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暗绿色流光,快得几乎要融进暮色的阴影里,像是灯光折射出来一般。
屏幕漆黑,映出窗外的景色和桌面的陈设,他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静静看着,许久未动。
房间里只有风扇轻轻转动的声响,远处楼道偶尔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开关门的轻响,还有楼下学生散步闲谈的细碎笑闹声。
天色慢慢沉落,晚霞彻底褪尽,淡蓝夜色漫上,整栋宿舍楼慢慢沉入温柔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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