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打工人只想攒钱退休》一棵大橘子啊

3、第 3 章 危机降临

　　二六火速回房，坐在床上研究自己刚到帐的金手指。
　　面前的是好像大学生期末作业一样敷衍的屏幕，加上简简单单的四行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二六试着在心里呼唤系统，也没有回应。
　　试了半天，除了心念一动可以开关系统屏幕，什么功能都没试出来。
　　好家伙，苦熬多年得到的金手指居然不知道怎么用，这可怎么办。
　　二六苦恼地戳戳屏幕，放弃一般往后一躺，这系统就不会说话吗，别人的系统都会说话吧！
　　忽然面前的屏幕闪了一下，缓缓浮现一行字：
　　系统升级二阶段新增功能——导航。
　　二六一个鲤鱼打挺又坐起来，紧紧盯着屏幕，这个是系统本来就有的功能吗？
　　这么巧，刚好在她想要的时候出现，还是，这个系统会根据她的愿望做出调整？
　　真可疑，但有总比没有好，二六想。
　　忽然，三十带着哭腔的呼唤从门口传来：“六六姐！六六姐你在吗，二九他受伤了！”
　　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二六连忙收起系统冲向门口。
　　孤儿院的大门前，三十吃力地支撑着一身血的二九，艰难的往屋里挪。
　　斑斑点点的血迹一直从大门外的小路蔓延到院子里，二九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此时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二六心里一沉，二九出事了。
　　她急忙把二九扶到沙发上，这时十七也听到动静，他看到二九的伤口大惊失色：“怎么回事，二九怎么伤的这么重？”
　　十七把孤儿院仅有的医药箱提了出来，立刻开始给二九止血处理伤口。
　　二九最致命的伤口的是腹部的一道裂口，血肉模糊，一直在出血，所幸内脏没有流出来。
　　二六问三十：“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老艾里那里打水吗，回程的时候有人袭击你们？”
　　有了熟悉的人在身边，三十情绪稳定了许多，她抽抽鼻子说：“嗯，我和哥哥打水回来路过一条小巷，那里一直是没有任何人驻扎，很安全。”
　　三十攥紧打着补丁的衣角，低着头：“今天突然出现了一帮人拦住了我们，管我们要过路费，不给就过来拉我，说要把我卖给西区的妈妈，哥哥他，为了保护我被砍了一刀。”
　　她通红的双眼盯着十七给二九处理伤口的手，半天没有眨眼，她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沙哑：“六六姐，哥哥会没事的，对吧？”
　　二六沉默了下来，这种伤势，只靠孤儿院的医疗箱和十七半吊子的处理，二九肯定活不成了。
　　黑街的医生是稀罕物，要价高昂，数量稀少，没有关系和足够的钱，是看不起医生的。
　　沙发上，十七还死死的按着二九的伤口，冷汗从他头上砸到地板上，不管什么方法都止不住血从二九的身体里流出来。
　　沙发被血染成红色，十七拿出纱布去堵，一团团吸满血的纱布被丢在地上，被丢掉的仿佛不是染血的纱布，而是二九不断流失的生命。
　　“十七哥，别费劲了。”
　　虚弱的声音从十七头上响起，十七惊喜的抬头：“二九！”
　　三十也止住哭泣：“哥！对不起，是我拖后腿了。”
　　二九看着妹妹，眼神无奈中带着不舍：“不许哭，你没错，错的是那群畜生。”
　　随后二九抬手，想制止十七继续给他止血的动作：“没用的十七哥，我死定了，别浪费资源在我身上。”
　　十七不理他，继续自己的动作：“你会好的。”
　　二九无奈：“我这情况，大概叫回光返照。”
　　二九想着二六应该会理智一点，他看向沉默的二六说：“六六姐，我时间不多了，三十就交给你们了，你…”
　　二六毫不客气的打断他：“闭嘴，保持体力。”
　　二九无奈，他的脑子已经开始不清楚了，虽然不想死，但相信等他凉了，大家就可以理智的处理问题了，就像爷爷离开时那样。
　　二六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二九，耳边响着三十的啜泣，她吸了一口气，能救二九的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她的系统技能，那个光愈术，很明显是个治疗技能，可是她完全不知道怎么用。
　　在看到二九的伤时她就开始尝试了，什么呼唤系统，滴血认主，她把能想到的方法试了一个遍，可系统就像死了一样，一点反应没有。
　　再试一次，二六伸出手，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指间冰凉，手更是抖如筛糠。
　　当她轻轻把手搭上二九的身体上时，突然就安定了。
　　黑街的生活朝不保夕，刚刚穿越的她曾一度崩溃，孤儿院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抓住的珍贵宝物，这里的孩子们是她的家人。
　　她现在只想救自己的家人，就算垂下来的是救命的蜘蛛丝，她也会紧紧抓住，死都不放。
　　二六调出系统，一个字一个字的阅读光愈术的解释，试图找到开启方法。
　　鬼使神差的，她突然想到系统启动时的密匙，相信。
　　二六猛地回头：“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有能力救二九，你们信吗。”
　　十七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手上的动作：“我信。”
　　三十使劲点头：“当然信。”
　　二九此时还没完全失去意识，大家的身影在他眼中已经模糊了，但他听到了二六的声音，二九想发声，但跳出嘴唇的只有小小的气音：“我信呀。”
　　互相信任互相支持，孤儿院的孩子们一直是这样活下来的。
　　终于，二六的脑子里响起熟悉的机械声：“信仰值达标，一阶技能解锁。”
　　二六搭在二九身上的手泛起柔和的白光，二九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脸上也有了血色，他的神情渐渐平和，呼吸变得平稳，脑袋一歪，睡着了。
　　十七试探性的拿开堵着二九伤口的手，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消失，只留下一片平滑的皮肤。
　　他好像突然失去了全身力气，虚脱一般坐在地上，虚弱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没事了。”
　　三十发出一声响亮的鼻音，她连忙擦去脸上的眼泪，露出一个笑来，小跑着去接水，准备处理这一地的血，整个人连背影都透着欢喜。
　　二六迟疑地看看自己的手，被她猜对了，她的能力需要别人的信任，越多人信任她，她就越强。
　　地上的十七缓过神来，二九的问题已经解决，但现在有个更大的问题摆在面前，他看了眼愣愣的二六：“先让二九休息吧，我们需要开个小会了。”
　　楼上的气氛很诡异。
　　三五抱着四十，缩在角落里，一会看看脸色铁青的十七，一会看看走神二六，不敢吱声。
　　她被勒令一有异常就带着四十躲进地窖，没有信号绝不出来，所以刚刚二九从受伤到治愈她都不知道。
　　一片沉默里只有四十开心的笑出声，他以为这是大家一起不说话的游戏。
　　三五默默的往楼梯口挪，她刚刚就不应该上来。
　　“那个，我先下去了，你，你们慢慢聊，不打扰你们了。”
　　“不用。”最后还是十七先出声了：“三十呢，二九是不是醒了，都上来一起听吧。”
　　最后，孤儿院仅剩的六个活人，齐齐坐在居住舱小小的二层里。
　　“所以，我能活下来真的是因为二六姐觉醒的超能力？”二九稀奇的看着二六：“会不会是生命女神的赐福？或者哪位好心神的神迹？”
　　“就怕这个能力的来源是恶魔的诱饵或者某位邪神的游戏，而最终代价我们支付不起。”十七捏捏眉心，看起来愁透了。
　　三五也有点慌了：“要不我们还是去教会找可以驱魔的神父修女看看吧。”
　　“可是我们没钱，警卫也不会让我们靠近正街上的教堂的。”三十说。
　　二六此时也有点抓瞎，她愁要怎么和大家解释系统。
　　有关系统的描述都好像被屏蔽了一样，她根本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当超能力解释。
　　十七的忧虑她也理解，毕竟这个世界只有一半是唯物，恶魔向人类发射的糖衣炮弹比路边的野草还常见，被突然出现的陌生存在拯救于水火，这简直是典型的恶魔把戏。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二六不叫绝不吱声的系统突然跳出来。
　　蓝汪汪的屏幕缓缓浮出一行字：请宿主放心，系统与宿主，与这个世界，休戚与共。
　　二六看着突然诈尸的系统，陷入沉思，再怎么可疑，系统都是她目前困境下唯一的破局点，她是不会也不可能放弃系统的。
　　系统像沙漠里突然出现的水源，它有可能是致命毒药，也可能是救命甘霖，而快渴死的二六已经不配去犹豫水是否能喝这种奢侈的问题了。
　　现在，与其去思考系统的威胁性，还是先想想怎么安抚已经开始激烈争辩的大家吧。
　　特别是十七，已经制定完成绑架一个神父回来的初级计划了。
　　在二六反复申明能力的好处和关键后，终于让孤儿院的大家不在担心自己身上能力是否有害，以及定下了能力的使用限制。
　　十七对二六使用死亡凝视：“二六。”
　　“是是，我知道，不滥用能力，用之前一定反复思考，不到万不得已不用能力，感觉不对劲立刻要和大家汇报商量。”
　　听到二六的保证，十七终于放松下来“记得就好。”
　　二六拍拍十七的肩膀，十七对孤儿院的孩子一直很愧疚，特别是她，这份愧疚让他对包括二六在内所有的孩子们都有些过度保护。
　　只是二六觉得曾经的事不是十七的错。
　　孤儿院死亡率其实很高，很多连编号都没来得及排就死去了，老瞎子不会考虑孤儿院能负载多少孩子，死的孩子再多，也不耽误他去喝酒。
　　在二六的记忆里，很多孩子还没怎么相处，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二六记得很清楚，小时候的十七头发还没这么闪耀，只是颜色很淡，大家都以为是营养不良。
　　十七像一个分界点，在确定他可以承担大部分事务后，老瞎子就把比十七大的孩子都赶走了，他们太占地了，影响老瞎子捡新的孩子，于是十七成了最大的那个。
　　十七像所有人的哥哥，几乎承担了所有照顾孩子的工作，他很细心的照顾所有比他小的弟弟妹妹们，但这些弟弟妹妹实在太多了，黑街从不缺被抛弃的孤儿，老瞎子也不会放弃去积攒他的功德。
　　即使十七尽全力也做不到照看所有孩子，刚来的孩子没几天就会因为疾病，饥饿等各种原因默默的在某个角落咽气。
　　二六有好几次看到十七在偷偷哭，可是没办法，没有那么多干净的食物和水，这不是十七的错。
　　而二六，作为一个安静不吵闹，自理能力强的伪小孩，是除了十七之外最靠谱的劳力，很长一段时间，她被老瞎子指使去干其他十七没办法兼顾的活计，在十七眼里，她是自己坚定可靠的战友。
　　二六一般负责洗衣做饭之类的家务，当然，这些日常家务里也包括一些不那么美好的“家务”。
　　老瞎子要求她处理死亡孩子的尸体，这也是家务的一项。
　　二六没什么力气，挖不了多少土，于是老瞎子贴心的给了二六一个小推车，告诉她，扔到垃圾场和其他垃圾一起焚化就好。
　　二六没听老瞎子的，不应该让孩子们和恶心流汤的垃圾堆在在一起。
　　她在垃圾场附近清出了一块空地，以一月一只营养剂的代价拜托垃圾场的看守保留这块空地作为孤儿院孩子们的墓地。
　　看守也很老了，他每天呆在垃圾场门口，枯黄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他看了二六一眼，嗤笑一声，但没有拒绝她。
　　“反正那块地放垃圾还是尸体都一样。”看守说。
　　于是孩子们的尸体从和垃圾一起焚化，变成了尸体统一焚化，和垃圾做了区分。
　　二六被允许在这片小空地上掩埋孩子们的骨灰，这比掩埋尸体简单多了。
　　她对许多孩子的印象变成了一个个小土包，二六没办法给他们刻碑，只能捡几块石头放在他们坟前。
　　这些孩子只不过换了一个死亡的地点罢了，二六有时会想。
　　过了几年老瞎子就捡回了二九和三十，也许是老瞎子终于良心发现了，也许是没钱了，在二九和三十来到孤儿院后，老瞎子捡孩子的频率小了好多，生活条件变好了不少，二六和十七的压力也小了。
　　没多久三五也被领了回来，在老瞎子彻底病倒在床上的前一晚，二六循着哭声，抱回了襁褓里的四十。
　　此时的孤儿院已经没几个孩子了，回过神来，二六发现，他们六个是仅剩的活人了。
　　十七对她最为愧疚，他觉得是因为自己的无能导致二六以五六岁的年纪就要去负责挖坟埋尸这种成年人都不一定干来的活。
　　其他和二六差不多大的孩子顶多去垃圾场捡捡物资，而二六却因为“懂事”就要负责这么恐怖的事，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他分担压力。
　　二六觉得十七就是在pua他自己，孩子们的死亡不是他的错，她负责处理尸体也不是他的错，要怪就怪导致了黑街这么一个畸形产物形成的帝国和只想敲木鱼的老瞎子。
　　二六一直想把十七从他奇怪的责任感里拉出来，当然，别对她那么过度保护就更好了。
　　老瞎子死了，孤儿院里的孩子们还是要活下去的，二六的目光无意中掠过老瞎子留下的教典。
　　嗯？她好像想到办法了。
　　“十七。”二六连忙叫住要下楼的十七：“我有个想法能解决咱们现在的危机，你觉得生命女神的或比拉斯教怎么样。”
　　或比拉斯教，信仰主神为生命女神，是规模仅次于维瑞维尔教会的第二大教会，与维瑞维尔这个满是狂信徒的教会不同，生命女神的信徒们更包容平和，他们认可信徒有复数的信仰，或比拉斯教的神父修女也更亲民，在民间甚至是黑街都很有威信。
　　十七停下脚步，眉头挑的老高，他看着二六小心翼翼的表情，料想她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他坐回二六对面：“说吧，你有什么主意。”
　　二六观察着十七的脸色，伸出试探的小手：“我想扯生命女神的虎皮做大旗。”
　　十七还是原来的表情，一点变化没有：“继续。”
　　“咳，”明明十七没说话，二六还是感到了一丝心虚：“就是，黑街的医生多金贵呀，我的能力是治愈，治疗的时候还会发光，看着就很能唬人。”
　　“你看，我像不像虔诚信仰女神得到女神赐福的，会在每月末出现在教会独播频道上的赐福使者？”
　　看十七好像暂时还不想骂她的样子，二六加快语速：“如果我是医生，至少那些底层的混混不敢得罪我了，再扯上女神的大旗，又可以唬住一帮规模不那么大的帮派，我知道好几个大帮派的老大，是或比拉斯的虔诚信徒，至少可以保障我们不会被突然打破家门，卖到乱七八糟的地方去。”
　　十七很想发火，很明显，刚刚定下的对使用能力的约法三章都被某人丢到脑后了。
　　想骂她又张不开嘴，这个主意听起来相当不错，那些注重面子名声的大帮派不管是不是虔诚信徒，在舆论铺开后，至少不会做出明面上的为难了，底层的黑街居民，尤其是那些独行侠和没门路的小团体，这些人占了黑街构成的很大一部分，他们是不敢得罪医生的，谁知道哪天就轮到自己半死不活需要求医呢。
　　但是这个办法还有个致命缺点。
　　二六突如其来的能力很可疑，就像个绑在她身上的定时炸弹，也许下一秒就会爆炸，而孤儿院的存续也不需要压在二六一个人身上，尤其是在这种可能牺牲她的前提下。
　　无视二六亮晶晶的眼睛，十七说：“还有个问题，凭什么你说自己是女神的使者别人就会相信，说不定是某种新出的治疗仪，只是被你藏在看不见的地方，你怎么保障自己在其他人眼中不是个高明的骗子。”
　　二六想说自己还有个可以提高陌生人信任的被动技能，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种在十七神经上蹦迪的操作。
　　她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前世说服妈妈手机真的不会致癌一样：“你不觉的我长得就很让人信任吗，再加上一些话术，你们再配合我弄点气氛。”
　　“好，那就算这样可以解决问题。”十七好脾气的掠过这个一看就是临时想出来的回答。
　　“最重要的是，你怎么保障在发展成人人敬畏的大神医前，不被关起来当别人的免费医疗站。”
　　“我们杀鸡儆猴，”二六露出一个有点痞气的笑容，“那个砍伤二九的混蛋，可太适合回归神的怀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