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打工人只想攒钱退休》一棵大橘子啊

2、第 2 章 宿主别怕，

　　楼上的气氛并不好，老瞎子躺在床上，骨瘦嶙峋，脸色青白，泛着浓重的死气。
　　二九抱着最小的四十站在床边，三十一手牵着三五，一手拉着哥哥的衣角，除了还不懂事的四十，三个弟妹都一脸的惶恐和不知所措。
　　三十看到上楼的十七和二六，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带着哭腔的童声响起：“十七哥，六六姐，爷爷他好像不太好了。”
　　刚上楼的二六感觉心沉了下去，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老瞎子活不到天明了。
　　十七快步上前，紧张的站到老瞎子身边：“爷爷你还好吗，身上疼？还是饿了？二六今天带回了不错的营养液，只要吃饱了，就不会……”
　　“嗬——嗬——”
　　老瞎子喘得像个风箱，病痛折磨了他太久。
　　“咳，十七，是十七吧，咳咳，二六是不是也在，你们六个是不是都在！”
　　床上的老人忽然睁开眼，扯着嘶哑的声音开始呼唤他收养的孩子们，气音伴随着咳嗽从他的嗓子里漏出来，他甚至挣扎着想坐起来，枯瘦泛黄的手指在空中乱抓，早就失去作用的混浊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
　　二六有种感觉，床上那个东西疯狂寻找的样子，不像是关心孤儿们的慈祥爷爷，倒像是秋收的老农在盘点他的收成。
　　不过其他孩子显然没有这种感觉，他们像是也预见了老瞎子的死亡，把这当成亲人死前的回光返照，一个个聚集到老瞎子床边。
　　十七握住老瞎子在空中乱抓的手，带着哭腔喊到：“爷爷，我们都在，孤儿院的孩子都在这里。”
　　感受到十七的老瞎子安静下来，细碎的呢喃钻进二六耳朵里：“都在，你们都在。”
　　三五再也忍不住，她开始大哭，“爷爷，爷爷不要走！”
　　连带着旁边的三十也开始抽泣，二九忍着泪把四十放到老瞎子身边，小小的四十懵懵懂懂的靠着老瞎子，像是被感染了一样嘴一撇也开始哭。
　　老瞎子的嘴开开合合，却没有声音。
　　十七注意到老瞎子的状态，他连忙吩咐弟妹们：“三五先把四十抱出去，爷爷好像有话要说！”
　　三五抱起四十，一边哄他一边往楼下走，周围逐渐寂静下来，二六走到老瞎子的另一边试图去听他的遗言。
　　老瞎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刚刚那一通发泄似乎耗干了他的体力。
　　此时的二楼仿佛从这个世界被割裂了出去，楼下四十的哭闹声也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二六靠近老瞎子嘴边，听到他喃喃的低语：“四十，已经排到四十了，我已经救了四十个孩子了。”
　　“伟大的神！”他突然又有了力气，抓着十七的手青筋暴露，十七吃痛，条件反射的一抽竟然没把手抽出来。
　　“维瑞维尔唯一的神，伟大的主啊，我救了这么多孩子，你看，你看呀，永生是我应得的！神，唯一神，我功德无量，我理应进入乐园啊，神，神！”
　　老瞎子突然开始大喊，声音大的不像一个濒死之人。
　　“啊。”
　　老瞎子瞎了几十年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他松开十七已经麻木的手，干枯发黄的指尖缓缓伸向十七的脸：“是天使，天使来接我了，美丽的天使啊，神已经在乐园等着我了吧，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将永生！”
　　突然，老瞎子伸出的手滑了下来，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十七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洋洋得意，整张脸定格在一个扭曲的表情不再变化。
　　他死了。
　　一旁的双胞胎开始嚎啕大哭，十七愣在原地，脸上还带着泪痕，也不知道是被老瞎子临死前的样子吓到还是悲伤过度，就这样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站在原地，三五跑上来，看到哥姐们的样子也明白过来，哭声瞬间变成四重奏。
　　一片哭声中只有二六沉默的站在床边，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抽离了身体，飘在上空看着众人。
　　她想起老瞎子活着的时候，因为出生就开始记事，所以她甚至比十七都记得清。
　　她对老瞎子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确实是老瞎子抚养她长大，救了她的命，一方面，她前世家庭美满，感受过真正亲情是什么样的，绝不是老瞎子对他们的样子。
　　老瞎子其实不想救孩子们，甚至嫌他们麻烦又费钱。
　　他只是把孩子们当成一个木鱼，捡一个孩子就是敲一下木鱼，功德就能加一。
　　他不管孤儿院是不是能负担的了这么多孩子，不管捡回来的孩子能不能活，他只是不停的敲着这个木鱼，攒着所谓的功德，希望死后能去神的身边。
　　收养孩子和他年轻时做的任务没区别，只不过这次雇主变成了神，报酬变成了永生。
　　但不可否认，不管老瞎子是否是基于功利心才收养孩子们，确实是有一部分孩子因为他活了下来，这些孩子把他当成了亲人，愿意为他的死哭泣。
　　比较小的三十和三五已经哭累睡着了，四十也进入了梦乡，二九给他们盖上被子，红着眼睛走到楼下。
　　楼下，十七和二六呆呆的坐着，相顾无言。
　　二九开口，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我们，以后怎么办呀。”
　　周围的豺狼虎豹在知道老瞎子死讯的下一刻就会扑上来。
　　二六叹一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暂时不要让周边知道爷爷去世了，今晚先休息吧。”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终于要天亮了，二六想，这个夜晚实在是太漫长了。
　　趁着太阳还没升起，孩子们偷偷把老瞎子埋在了院子里，没有吊唁者，也没有葬礼仪式。
　　现在还不能让周边的恶邻们知道孤儿院唯一的靠山已经倒了，在找到新出路前，他们还需要在这里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现状，拖延时间。
　　早早出门的十七没找到愿意雇他的零工，只能回到了孤儿院，他呆坐在桌子前，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迷茫。
　　二六做到十七对面，递给他一杯水：“没找到工作就这么伤心?”
　　十七接过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嘴唇几次开合，最后还是沉默了下去。
　　“有些问题说出来比较好哦。”二六说。
　　十七沉默了一会，阳光洒在他的头发上，仿佛圣光降临，此时的十七真的很像那些教典传说里的天使。
　　他问二六：“人死后真的可以去乐园吗，爷爷昨晚那个样子，是真的有天使来接引他了，还是，仅仅只是看到了我?”
　　老瞎子的眼睛在开孤儿院前就已经坏了，他没见过任何孩子的长相，也无法告诉十七他的长相代表什么。
　　十七曾经遭到过绑架，在被拖走的时候，二六发现了他，叫来了老瞎子，那时的老瞎子还是很能打的，从那时起，十七不再让外人看到他的长相，二六也跳出了孤儿院狭小的井口，看到了世界真实样貌的冰山一角。
　　这个世界是有神的，老瞎子信仰的维瑞维尔教会就供奉着至高创世神，维瑞维尔认为创世神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其他的都只是被赐予一部分权限的精灵。
　　在这个世界，疾病是因为邪气或者诅咒，只要驱逐诅咒就可以痊愈。也确实存在恶魔，恶魔可以实现愿望，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祭品。
　　神明注视着这片大地，这里的科技与魔法密不可分，两个可以说是南辕北辙的世界观像麻花一样纠缠在一起形成了现在这个世界的奇景。
　　在这个世界打针吃药才是伪科学，真看病得先驱魔。
　　二六看着面前的十七，十七向来喜欢钻牛角尖，得把他拉出来。
　　“死后的问题等你死后在思考也不迟，爷爷他……”
　　二六想起昨夜老瞎子那在信仰中癫狂的样子：“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神定了什么样的规则，是否真的是那些五花八门的宗教宣传的样子，在我眼里，宗教只是精神的麻药。”
　　“但如果相信维瑞维尔的教义可以让你对爷爷的离开好受点，那么，十七，”二六认真地看着十七蓝色的眼睛：“是的，爷爷已经进入乐园，天使来接他了。”
　　十七一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后神情柔和了下来：“是吗，那就好。”
　　二六拍拍十七的背，其实有时候相信一些东西会让自己好受点，至少可以得到继续生活下去的信心。
　　就像左眼跳是要发财，右眼跳是神经抽搐。
　　二六安慰十七：“没事的十七，只要你相信，它就是真的。”
　　“叮咚，密钥正确，欢迎使用世界生存辅助系统。”
　　刚刚发生了什么？
　　二六惊愕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水蓝色屏幕。
　　屏幕十分简洁，只在最上方的标题写着生存辅助系统一阶技能表几个大字，标题下面只有四行字：
　　技能1.光愈术
　　描述：你好，小奶妈。
　　技能2.亲和力（被动）
　　描述：这个人看起来亲切又友好，ta一定是个好人，相信ta吧，ta不会害我的。
　　此时十七已经转身要走了，二六眼睁睁的看着十七像是没看见一样穿过浮在空中的屏幕，自顾自的往楼上走，她急忙叫住十七：“你，刚刚有什么感觉吗？”
　　十七疑惑的转过身：“什么？”
　　“你刚刚穿过了空中的那个，”屏幕。
　　二六手舞足蹈，试图描述她看到的东西，却发现屏幕这个词像是从她的大脑里被剔除了，她明白这个概念，但无法描述。
　　“二六？”十七走过来，一脸担心：“你怎么了？”
　　然后他仿佛恍然大悟一样，停下来安慰她：“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
　　二六愣愣地看着那块屏幕就这么卡在十七的脸上，显得滑稽又可笑。
　　这个屏幕好像只有她能看到……
　　难不成她迟到了13年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