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疯了吧，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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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贼人身后的同伙全拿着刀，刀锋泛出一片寒光。沈惜惜盯着他的眼睛，她明白了，他们就是为这盒子来的。
“你们想要就拿去吧。”沈惜惜从怀里取出盒子，慢慢往前走去。
路过苏砚辞身边时，只听他低声说了句：“往山上跑”，然后猛地一脚踢起路面的枯枝碎石，朝山匪们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几个侍卫同时拔刀，与山匪们缠斗在一起。
沈惜惜抱紧玉匣，转身便往山道上跑，身后传来刀剑碰撞的脆响和山匪的呼喝声。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跑进了一片狭窄的山脊，两侧都是悬崖，脚下是松脱的碎石，每踩一步都有石子滚落深渊。
她跑到山脊尽头时，前方已无路可走，脚下是万丈深渊，雾气在谷底翻涌，看不清有多深。
那名匪首追了上来。他喘着粗气，手中的刀还滴着血，朝她一步一步逼近，狞笑道，“跑啊，看你还往哪跑。”
沈惜惜退到悬崖最边缘，将玉匣抱得更紧。那人的刀直接劈了下来，她踉跄着往左侧闪避，脚下碎石一滑，整个人往后栽去。
玉匣从她怀里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沈惜惜扑上去想抓住玉匣，指尖刚碰到匣角，脚下的岩石便彻底崩裂。她整个人滑出悬崖，突然一只手抱住了她，把她从涯外拽了回来。
是苏砚辞，那名匪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倒在了一旁。
“盒子，盒子没了。”沈惜惜顾不上那么多，她踉跄地站起来，要去找回盒子。
苏砚辞一把抓住她，“去哪找，盒子已经掉下悬崖了。”
“我不管，我管不了这么多，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我不能空手回去。”她挣开他的手，“一定有下去的路，我去找。”
她疯了一般地向悬崖边上跑去，苏砚辞追上她，抓住她的肩膀，“你冷静点，盒子没了，你就算下去了也不可能找到，就算让你找到了，一个月都过去了。”
“那怎么办？就这样空手回去？”沈惜惜红着眼吼道，“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她崩溃大哭，瘫坐在地上，“他还在等着……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一众人安静地站在边上，无言以对。
“事已至此，先回去吧，再想想别的办法。”苏砚辞在她面前蹲下，轻声道。
说完，苏砚辞起身，对其余侍卫吩咐道：“今日己晚，就近安营扎寨，明日天亮便返程。”
沈惜惜立在乱石之间，浑身沾满尘泥，
她抬眼望着无边漆黑荒岭，心口空得发疼。
三天，她赌上所有人性命，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想到营帐里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强烈的慌乱，狠狠攥住她的心脏。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空手回去，看着他慢慢死去。
身后传来轻缓无声的步履，清淡如风。
苏砚辞负手缓步走近：“夜深风寒，伤口本就未愈，何苦在此吹风伤身？”
沈惜惜没有回头，目光落在漆黑空洞的谷底，
“我只是睡不着。”她顿了顿，“此事，皆是因我而起。”
她终于转头，看向身侧立在夜色里的白衣公子：“若不是我当初执意逃离王府，就不会引出后续种种事端。”
“他本不必涉险，更不会落得如今身中奇毒濒死的地步。”
苏砚辞静静立在她身侧，“世事轮转，从无单一因果。世间祸福恩怨，从来不是一人之过，无需太过自责。”
沈惜惜轻轻摇头：“终究是我欠他的，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所有，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苏砚辞沉默良久，夜风拂动他衣袂，他轻声开口：“沈姑娘有这般坚持，我相信黄天定不负有心人，我们会找到其它办法的。”
第二日，全队返程。车轮碾过山道上的碎石，颠簸得厉害。
沈惜惜睁开眼，入目是摇晃的车顶，车帘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的气味，混着干涸的血腥气。
“醒了？”是苏砚辞的声音，他就坐在旁边。
她试图撑起身子，左臂刚一动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别动，伤口刚包好。”
“虫……我的虫呢？”沈惜惜焦急地问道，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
“放心吧，都在这。”苏砚辞从身边拿出寒玉匣递给她。
她打开盒子，看到里面几只小虫子活得好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说，你们俩是不是都是疯子？”
“今日一大早就不见你人，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有。我心想，糟了，你不会又跑回那个坍塌的矿洞了吧。”
“果然，当我们爬下去时，你已经晕倒在岩缝边上，手里还攥着那只匣子，怎么都掰不开。”
沈惜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伤口被人包扎过了，厚厚一层细布从手腕一直缠到手肘，细布底下还隐隐往外渗血。
沈惜惜靠回褥子里，闭上眼，说：“我只是突然想起古籍上说过，阴虫噬毒，以血为引，便想试试。”
“所以就把手割了这么大一个口子？我找到你的时候，都怕被吓死了，你倒在那，身边全是血。亏你想得出，用血引虫，你不要命了？”
“我命硬，死不了。”她手放在玉匣上，匣身微微发凉，阴虫在匣中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她把那些声音听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它们还活着。
苏砚辞摇摇头：“还好你醒了，否则我就想要不要去把岳圣手快马请来给你扎针了。”
她偏过头，望向马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影。
“能不能再快一点？”
……
冯娇已在帐外等了很久，今日就是第三天了，所有人都非常焦急，她更是，从天亮她就站在营门口，踮着脚往远处望。
终于，那辆马车回来了，她立马提起裙摆便跑了过去。待马车停稳，苏砚辞扶着沈惜惜掀帘出来，她脸色苍白，左臂缠着的细布被血洇透了大半。
冯娇愣了一瞬，然后立刻伸出手去扶她：“灵儿姐！你不是说只是去寻虫吗，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沈惜惜的脚步有些虚浮，可脸上却带着笑：“寻到了，虫在里面。”
冯娇看着玉匣，又抬头看沈惜惜，眼眶唰地红了，“我去送虫，你先去处理伤口。”
“无碍，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了，先把虫交给岳圣手才是要紧事。”
沈惜惜由冯娇扶着，步入帐中。众医官见她进来，纷纷行礼。沈惜惜无力还礼，缓缓掀开玉匣封盖。
五只通体莹白、霜纹细密、阴气纯净的寒蜕阴虫，静静栖伏匣底。
岳圣手俯身细查片刻后，重重颔首：“此虫品相绝佳，百年难遇。既然虫子到了，那便不要耽搁，大家各就各位，马上开始解毒。”
冯娇已扶着沈惜惜坐到一旁，她虚弱地回应道：“好，那就有劳岳圣手了。”
“只是王妃……，您手上这伤看上去不轻，还是得先处理才好。”
“听岳圣手的。”沈惜惜刚想拒绝，苏砚辞直接打断了她。
一名医官拿着外伤药过来，开始帮她重新上药包扎，“王妃放心，汤药，针灸都已准备好，不会担心。”
沈惜惜点点头，转头看向暮云祁。药雾蒸腾覆满整帐，各种汤药也己准备妥当。
“王爷这几日状态如何？”
“禀王妃，王爷这几日身子越发虚弱了，毒素每日都在向内侵蚀，啃噬着他的气血根基。”医官一边包扎一边说道：“还好，王妃及时回来了。”
沈惜惜知暮云祁此人素来隐忍入骨，可今日，不同于往日的暗毒磨人，是硬生生的以毒攻毒的炼狱酷刑，圣手说过，若抗不住，便是暴毙！
苏砚辞同时望着榻上之人，指尖不自觉轻捻，眼底同样掠过一丝忧色。
“启术。”
众医官在岳圣手的指挥下，将寒蜕阴虫用纯阴药露引动，轻轻落至他肩脊旧创疤痕处。
虫性至阴至烈，触肤即透，顺着旧日刀伤缝隙，瞬间钻入经脉夹层。
下一瞬，蛰伏的毒素被惊扰，两股烈性毒素在经脉中激烈冲撞。这生生剜肉般的剧痛，让榻上久久静卧不动的男人，身躯猛地弓起！
“呜……”他的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气音。只见他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随着气息阵阵发颤，唇也咬得死死的，连脖颈青筋都暴起了，平日里清冷矜贵的人，此刻竟被折磨得得浑身失控。
细密的冷汗从额角不断渗出，顺着鬓发滑落，不过片刻，便将额前发丝浸得湿黏，又慢慢浸透里衣，在肩头晕开一片深色水痕。
“王爷脉气溃散！心脉岌岌可危！快，灌固本护心汤药，固住心脉。”
“毒势失控！”那边刚有人灌药，那边又有人惊呼。
“施针，封住周身经脉，控制毒势。”帐内人人额头爆出冷汗，只有岳圣手仍在冷静地指挥。他按着脉，不断给出微调药力的指示。
苏砚辞始终立在原地，目光沉沉扫过榻上痛苦难安的身影，又看向一直跪在榻前的沈惜惜，眉宇间忧思更重。
沈惜惜守在榻前，紧紧地握着暮云祁的手。看着这位从前杀伐从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武陵王，如今被折磨得痛得浑身失控的样子，滚烫的泪水已毫无预兆地砸落。
她微微俯身，凑在他耳边，用哽咽破碎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呼唤着他：
“暮云祁，再撑一撑，千万别放弃……求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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