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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伤敌八百自损一万 “一点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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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臻鬼鬼祟祟的从卫生间回来,谢缇已经恢复正常,安稳地坐在椅子上喝奶茶。
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扭过头望向他,又变回从前那个柔软的、没有棱角的谢葡萄了:
“你吃面包吗?我放学那会儿在新开的面包店买的。”
“我不吃,肚子太饱了。”
向臻刚做完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冷白的俊脸薄红一片,步子还是虚浮的。
他在卫生间用冷水洗了好久的脸,那股灼热感才勉强下去了一些。
想到眼前的女孩什么都不知道,傻傻的被自己变着法“欺负”,向臻心里就更虚,说话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阿姨说让我给你讲卷子,现在开始吧。”
他急需做点什么正经事来转移注意力,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讲题是目前来看最保险的选项,他讲她听,用遗传题来压一压邪火。
“……好。”
谢缇觉得他看起来和平常不大一样,虽然帅帅的,但也怪怪的。
半湿不干的刘海搭在额前,脸上蔓延着不自然的红晕,表情也没了以前的云淡风轻。
就去了一趟厕所,怎么感觉像是进行过某种耗费体力的运动一样?
难道他下去跑步了?或者撸了一顿铁?
“你不舒服吗?”见他好像很热的样子,谢缇试探性问,“那我把空调调低一点?”
“咳咳。”
向臻也知道自己这样子尴尬至极,战术性清了清嗓,正色道:“不用,这个温度刚好,刚才在卫生间有点热。”
“哦哦,那开始讲题吧。”谢缇半信半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过既然对方都说了不用,那她也不好再问什么,马上从梳妆台那里拖了一把座椅过来,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谢缇卧室的空间很大,比她爸妈那个房间还要旷。
除了放得下双人床和梳妆台以外,还有一个双开门衣柜、一个专门放小女生物品的架子和一堆可爱娃娃。
她的书桌也大,摆在卧室最里面。
墙上贴着写满计划和知识点的便利贴,被她按时间顺序整齐地排好。
一张张粉色小爱心填补了空白的墙,上面隽秀的字迹一下就戳中了向臻的心。
他从小就发现,谢葡萄这人潜力无限。
她对待什么事都很认真,而且执行力强得可怕,做事情从来不会半途而废。
只要她选择做一件事,就一定会把它做好。
抛开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一层面滤镜,向臻打心底欣赏她闷声干大事的性格。
不声不响、从容不迫。
像大雨过后盛开出来的一抹靓丽的彩虹。
当初她从普通班考进一班,只花了短短两个月时间,并且自那以后,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一百,再也没有被刷下去过。
她来了一班,他就有了和她一起上下学的理由,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加紧密了。
两个月的蛰伏,换来的是他对她更深层次的精神依赖。
她那么优秀,追她的人能从石中排到法国,他的危机感不是空穴来风。
向臻数过,在她转来的那个月,光是他们班就有三个给她写过情书,虽然都被婉拒了,但也算他的情敌;
她之前待过的九班更是危机四伏。
她的“闺蜜”打着顺路的旗号送她回家,结果在半路上跟她表白了。
要不是他来得及时,拉走了手足无措的她,那女孩儿恐怕要亲上他家谢葡萄了。
当时他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她还一脸困惑地说不知道,丝毫意识不到自己有多么招人喜欢。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但凡和她近距离相处一段时间,无一例外,都会喜欢上她这个人。
没办法,谁让谢缇是个如此具有人格魅力的人呢?
喜欢她的人真有眼光。
向臻常常暗自窃喜,幸好谢葡萄不懂那些情情爱爱,不然自己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向臻?你在听吗?从哪题开始讲?”
谢缇甜糯的嗓音响起,拉着他回到了现实世界。
就这样吧,一直单纯下去,直到他有能力、有勇气表白的那一天到来。
“我看看你的卷子。”
向臻不敢靠她太近,蜷着一双大长腿,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坐在椅子上。
“我自己改了一下,你看看还有没有错的,有几个不懂的地方我用三角形做了记号。”
谢缇把卷子推过去,眨巴着圆眼睛,迫切想得到他的认可。
然而向臻只是随便扫了几眼,立马就发现一些显而易见的问题。
“第一题错了,原核生物的遗传物质也是DNA,只有少数病毒才以RNA为遗传物质。”
“这里,酶只有通过高温、过酸过碱造成的结构破坏才会永久失活,仅仅只是空间结构的改变,不等于永久失活。”
谢缇弯起的嘴角渐渐下去了。
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背书机器,将她刚冒出尖尖的那点少女情怀碾碎殆尽。
“这些内容是书上的,不难。”
“我真心建议你找个时间把必修一必修二的书从头到尾看一遍。”
向臻眉头不展,已然完全进入讲题状态,方才的旖旎心思荡然无存。
看你个大头鬼啊!她花了整整一节自习课来订正错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说句好听的话夸夸她能死吗?
合着她刚才哭给狗看了,狗改不了吃屎,向臻还是这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嘴脸。
蓦地间,谢缇心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按照现在这个走势,他该不会又要骂她笨了吧?
向臻把她的卷子大致看了看,选择题做的稍微比以前好那么一点,只错了五个。
翻到后面一页,他只想说,她高一一年生物白学了。
用“稀烂”两个字不足以形容眼前这些大红叉,徐灿口中的送分题在她这儿是送命题。
最后那道十分的题她全军覆没,题目是关于果蝇杂交的实验。
向臻正准备帮她分析一下题干,看到她填的错误答案,霎时两眼一黑:
“求遗传概率,算出来居然等于四分之七?你填答案的时候没觉得不对吗?”
谢缇连他在说哪个题都没搞清楚,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呀,算出来就直接填了。”
“谢葡萄,你动动脑子啊,遗传概率怎么可能大于1?”
向臻一开始以为她只是计算失误,没想到就真能傻到如此地步,这种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题目居然不知道原理。
“把草稿本给我,我做一遍给你看。”
他讲题时候的语气总是阴晴不定,谢缇已经习惯了,对此波澜不惊:“就在你那边,那个粉色的。”
向臻右手拿笔,左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草稿本,顺势翻开一页空白纸,对照着卷子,头也不抬地讲了起来。
“第一题,求亲本雌果蝇的基因型,F1自交,先拆分两对基因……”
他一边分析重点,一边在纸上列出示意图,讲得口干舌燥。
而他的“学生”谢缇,此时也看得口干舌燥。
他讲题,她看他。
修长有力的手指,骨感很重,握笔的姿势稳定又好看,简直是手控党福音……
谢缇以前觉得网上那种什么什么“控”的说法有点断章取义,但自从暗恋向臻以后,她就狠狠打脸了。
向臻手好看,她就是手控;向臻腿长,她就是腿控;向臻脸帅,她就是颜控。
总之遇到向臻,她就什么控都来了。
“这个题,我们先区分显性基因和隐性基因,看题目,很明显红眼和卷翅是显性,白眼和正常翅是隐性,接下来看杂交……”
显性基因和隐性基因。
单眼皮和双眼皮。
谢缇又开始想入非非。
她是单眼皮,向臻是双眼皮,那生出来的宝宝到底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呢?
都说女孩遗传爸爸多一点,男孩遗传妈妈多一点,那她倒希望这方面他们最好都能继承向臻的大双眼皮。
单眼皮太寡淡了,眼睛小点儿的压根hold不住。
不过要是生出一个翻版小向臻,单眼皮或许也别有一番风味?
想着想着,谢缇气血上涌,脸不知不觉就红了。
她怎么能这么猥琐呀……
别人好生讲题呢,她还能联系到那方面去。
黑的白的,通通想成黄的。
幸亏向臻不会读心术,不然她就完蛋了。
随便从她脑子里挑一个想法出来实践,完全是能进局子的程度。
满脑子黄色废料。
如果可以,她真想用洗洁精洗一洗自己的脑子。
“谢缇,你在听吗?”
清冽的气息逼近,谢缇理智回笼,目光转向距离自己不到二十厘米的向臻。
他微微蹙着眉,脸色似乎比刚才更黑了。
“啊?我在我在。”谢缇讪讪一笑,言语间透露出几分少女的娇憨,“你讲的很好呀,我都听懂了。”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明显在撒谎。
向臻看出来了,故意紧盯着她不吭声。
谢缇被他直勾勾的视线盯得心下一沉,人畜无害地冲他眨了眨眼:“怎么了?你还要讲哪一题?”
眼睛一直打双闪,你听懂个鬼。
向臻心道。
他放下手中的笔,扬起下巴对谢缇说:“你不是说你听懂了吗?那你跟我讲一遍。”
“真正的听懂是能把题目再给别人完整地讲出来,你现在给我讲一遍。”
末了,向臻把写好过程的纸翻了一页,连带笔一同放过去。
谢缇:“……”
她刚才根本就没听,何来听懂一说?
可现在说实话会被他骂死吧……
辛辛苦苦讲了大半天,到头来对面啥也没有听进去,换她她也生气。
怎么办。
谢缇悄咪咪撩起眼皮看他,却被对方逮了个正着。
两厢对视,向臻像看破一切似的挑了一下眉,谢缇顿时尴尬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没办法了,只能继续扮演一个爱笑的傻子了。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没有人会忍心对一个态度好的人发火。
谢缇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道:“向臻,其实我没有听得非常明白,因为太难了。”
“谢葡萄,你怎么不用反射弧把自己勒死啊?”
向臻早料到会是这种情况,这个题目过程繁琐,他也没指望一遍就过。
至于刚才为什么那么说,就是看她不懂装懂的样子挺可爱,想逗逗她而已。
“什么呀。”谢缇小声嗫嚅道,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奶茶。
见她因为自己一句话就面红耳赤,向臻心情愉悦。
男人的劣根性使得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让她的脸更红一些。
有什么不过分又能调戏调戏她的话呢?
向臻思考着,余光突然瞥见某张便利贴上的一句话。
仔细一看,是谢缇写给自己加油打气的。
“一点都不难,你认真一点好不好?”
“一点都不难,你认真一点好不好?谢葡萄。”
他看着好笑,便随口念了出来,还擅自在末尾加上她的名字。
谢缇:“???”
他刚一念完,谢缇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直往天灵盖那一块冲。
好不好,谢葡萄。
他在问她。
……好像……sweety talk里面的台词……
谢缇傻乎乎地笑,眼尾的泪痣都生动了起来。
顷刻间,她又怕自己这个样子会吓到向臻,连忙喝了一口奶茶掩饰心动。
向臻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并自动理解成“听到自己曾经写过的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后所表现出的一种不好意思”。
她喝奶茶时鼓起来的脸颊肉好可爱,好想戳一戳,看看究竟是不是那么软。
很快,奶茶见了底。
谢缇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掉嘴唇边沾染上的奶油,露出一小截粉嫩的舌尖。
而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使向臻的耳朵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嘶。
那阵熟悉的灼烧感又上来了。
她的眼瞳乌黑发亮,清澈见底。
他好心虚。
向臻稍稍向桌子底下挪动了些许,不动声色地翘起二郎腿,在心里祈祷谢缇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来。
用古人的话说,他这叫什么来着?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不不,是伤敌八百自损一万。
他自嘲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