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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掀起波澜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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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影蹲在走廊墙根底下，脸埋在膝盖里，耳朵尖红得发烫。
该死的，这种撩人而不自知的态度最讨厌了。
她蹲了半分钟然后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转身敲了敲书房的门。
里面的人听到敲门声安静了一下，又开口询问道，“又怎么了？”
姜影推开门，半边身子探进去，眼角残留着没褪净的绯红，语气却努力平静下来，“你是在对面坐了多久？”
周少衡靠进椅背里，手里那支笔转了一圈才搁下，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从你们进店开始。”
姜影没接话。
她靠着门框，手指搭在门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没进来？”
周少衡低头看手里的文件，笔尖顿在一个标点符号上，过了一小会儿才说，“进去做什么？”
姜影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地。
啧，还以为他会趁此机会看看他未婚妻穿婚纱的效果呢。
点到为止，她也没再继续问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那我先下去了。”
周少衡“嗯”了一声，目光已经转回文件上。
姜影把门带上，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鞋尖，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纱裙挂在衣柜门边，她在跟前站了几秒，伸手抚平裙摆上一道不太明显的折痕，然后关上了柜门。
她换了睡衣靠床上刷手机，屏幕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片刻后，手机震了一下。
周少衡：“裙子挂起来，别叠。”
姜影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过了大概一分钟才回：“挂了。”
对面隔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才弹出一个字：“嗯。”
姜影突然起了逗弄的小心思，思考了一下又发出一段话，“小叔这么关心我裙子……是想让我穿给你看吗？”
不出意料，那个男人又装死没回她。
她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翻身关灯，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呼了一口气。
心口那一点烫意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可她告诉自己，够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男人在她关掉屏幕后，一直处于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
“可以在家里穿，在外面穿不太好。”
不对，显得他太古板了。
“其实你穿着挺好看的。”
最后，这条消息一直没发出去。
第二天早上下楼，客厅里多了几只行李箱。
殷茵坐在沙发上，眼下泛青，看见姜影时勉强笑了笑：“早啊小影，昨晚睡得好吗？”
姜影点点头，然后走到餐桌边坐下。
殷茵的手指一直在绞桌布边角，嘴上却和奶奶有说有笑，说家里有事要搬回去处理几天。
姜影低头喝粥，什么也没问。
周少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殷茵站起来迎过去，笑着说了句什么。
周少衡点了一下头，绕过她走到餐桌对面坐下。
他坐下来的时候目光自然扫过姜影，姜影正低头咬一根油条，察觉到那道视线，咬油条的动作微微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嚼。
她没有抬头看他。
殷茵拉着行李箱走了。大门关上之后梁澄凑过来低声问：“昨天到底咋了？”
姜影赶紧把粥喝完，然后擦了擦嘴，“没怎么。”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路过周少衡身边时他忽然开口问道：“下午有空吗。”
姜影停下脚步，但是没转头。
周少衡端着茶杯，声音像随口一提，“朋友送了我画展的票，刚好多了一张。”
他顿了顿，杯子边缘抵着下唇：“不想去也没事。”
姜影过了两秒才开口，“几点。”
“三点。”
“嗯。”她端着碗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停了一下，背对着他问，“你跟我一起还是我自己过去。”
周少衡握着茶杯，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来接你。”
姜影没回头，继续走进了厨房。
水龙头打开冲碗，哗哗的水声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只见指节握着碗沿，攥得有点紧。
洗完碗经过客厅的时候，周少衡已经不在餐桌边了，她赶紧径直上楼换衣服。
衣柜门拉开，那条香槟色纱裙还挂在那里，她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把它摘下来，换了另一件。
是一件普通的白色高领毛衣，灰色阔腿裤，外面罩一件驼色大衣。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遍，觉得可以了。
三点，周家大门外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来，周少衡坐在驾驶座上，看了她一眼。
他也没穿正装，黑色大衣里面是件深灰色高领衫。
姜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手边碰到一个纸杯，温热的，是杯热奶茶。
她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周少衡。
他已经挂挡起步了，目视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十分平静，没有一点波澜，“顺手买的。”
姜影把奶茶握进手里，纸杯的温度透过指尖传上来，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低头吸了一口。
车子里安静了好一会。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是陌生人。
“殷茵那边的事情，”周少衡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你不用管了。”
姜影转过头看他，他的侧脸被车窗外流过的光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片段，表情看不出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周少衡没有立刻回答，方向盘在他手里转了个角度，车子平稳地拐进一条林荫道。
过了几秒他才说：“比你早一点。”
姜影握着奶茶的手指紧了紧：“那你为什么还——”
她没说完，后半句咽回去了。
她把话头收住，重新看向窗外。
车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周少衡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有些事没那么简单。”
姜影没回头，只是把奶茶杯子握得更紧了一点。
路灯的光从窗外滑进车厢，又滑出去，在她的脸上一下一下地明灭。
她到底还是没有追问。
到了画展场馆，周少衡去停车，姜影站在门口等他。
冬天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些，她抬手拢了拢，余光瞥见旁边有一对情侣正靠在一起看手机上的电子票。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这……也算是两个人的第一次约会吧。
旁边响起脚步声，周少衡走到她身侧，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把票递给她。
姜影接过票，指尖擦过他的手背，两个人表面上都没有多余的反应。
实际上，心里早已掀起万般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