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秋叶》雨落悠然Iharu

33、初恋·番外 不可思议的

　　18（番外）

　　阿部田顶着抽痛的昏沉头脑睁开眼时，雏雨正坐在他的身边看着手机，他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津宫……？我记得……”昨天是一班的毕业酒会……然后……
　　“嗯。因为老师喝了很多酒，所以我留到最后，把老师带回家了。”
　　她背对着窗投下影子，光线迷离的房间里，她熄掉屏幕的荧光，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欸、欸——”
　　“和家人说过去绪花家了所以没关系。”
　　她递来水杯。
　　“那……昨天……”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雏雨。
　　“嗯？”
　　看来是没有什么意外。阿部田松了口气，接过水杯。玻璃的触感温润。
　　“真是麻烦津宫同学了。”
　　回想起来，津宫同学一直坐在小叶同学旁边，安静地喝着水，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旁边的，他完全想不起来。
　　“没关系。因为我和老师是朋友啊。”
　　朋友……吗？
　　“……虽然很感谢……但是不可以这样哦，津宫同学……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会受到伤害的。”
　　“是吗？我反倒觉得发生点什么事情比较好呢……而且，老师都喝成那样了，想做点什么也没有办法吧？”
　　她接过空玻璃杯，将它平稳地放在台面上，几本书整齐地摞在旁边，最上是一本平装的《在世界中心呼唤爱》。
　　……平常都只是喝啤酒而已，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啊！
　　“所以，在清醒的时候发生点什么吧？”
　　她站起来，影子落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躯干上，手落在他耳边，带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风声陷入枕中。
　　“雏雨……？！”
　　“老师，我毕业了哦。”
　　她的长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带着他未曾注意过的香气……她什么时候喷的香水？
　　“是、是的……但是……”
　　“我要去高松了。”
　　她没有再靠近，只是保持着一寸的距离，看着他。
　　“……”
　　“老师还会有很多学生，对不对？”
　　“是的……”
　　“会记得我吗？”
　　他几乎是立即回答了。“当然！”
　　“……要回信哦。”
　　她将脸庞贴近他的胸膛，隔着被子靠着。
　　啊啊……心跳……无法控制啊……连带着呼吸也凌乱起来……
　　全都，被听到了啊……身上还带着酒气，太糟糕了……家里也都没收拾过……作为和雏雨分别之前最后一次见面，也太……
　　她只是安静地闭着眼睛，恶作剧似的，有意无意地蹭了两下。

　　19（番外）

　　阿部田陆贤，你对津宫雏雨所抱有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做了那种……不可思议的事，她就那样理所当然地坐在沙发上，昨天她在哪里睡的？在沙发上吗……还是……就趴在旁边……他从盥洗台上掬起一捧水，拍在自己的发热的脸颊上，渗进紧闭的眼皮缝隙里，他眨了几下，才从模糊的水渍中看清自己狼狈的面容。
　　雏雨将手肘支撑在茶几上闭着眼小睡，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放在膝上。
　　没有睡好吧……他收了收脚步，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拎起沙发上被叠得整齐的毯子，从身后盖在她披着长发的肩上，又往她身前拢了拢，她睁开眼睛，回头，两人的脸撞得很近，呼吸交错。
　　阿部田先退了一步。
　　“津宫……雏雨同学就先休息好再回去吧。”
　　她抓住了他的手，又松开了，只是往沙发的扶手上靠了靠，屈着腿侧卧下来，将毯子往身上裹了裹，在脸颊上蹭了两下，阿部田的心跳漏了一拍，移开了视线。他就坐在一旁看着她。
　　窗外天色澄明，微尘在室内安然地漂浮，房间好似置于褪色的旧照片中。
　　上次和人靠得那么近，还是大学时期与和月小姐在一起……与我不同，出身优渥又成绩优异的和月小姐，已经研修生毕业，在香川大学任教了吧，也许也已经成家了。
　　手机在裤子的口袋里，衣服也没换过，看来的确没有发生什么……幸好没有发生什么，不然怎么对得起这孩子。
　　拿出手机，上次和母亲的通话便是安排相亲，以工作为借口推掉了。
　　毯子是针织的，杏黄的底色上交织着灰绿的树叶花纹。
　　他伸出手，轻轻将雏雨的长发从中段捋到发尾，安放在她的胸口，像是一片落羽。
　　雏雨同学，离开我，到很远的地方去吧。

　　20（番外）

　　同居之后，雏雨（23岁）发现阿部田和父亲或是母亲都不一样。他是个相当温和的人，而且，很会做饭。近乎有些老母亲式的唠叨。雏雨并不讨厌这一点。
　　“雏雨上次说茶碗蒸很好吃，所以今天尝试做了三种口味的茶碗蒸哦，有肉糜、贻贝和虾子……”
　　“好丰盛……”
　　“还有芝麻豆腐，想着雏雨应该会喜欢。”
　　完全就是翻版的美茜子姐啊！
　　“还有萝卜炖肉哦——”
　　“老师不是喜欢吃辣吗？之前去吃拉面都加辣。”
　　“欸，是、是啦，但是雏雨不是受不了……”
　　“我一个人又吃不了所有的菜，老师。”
　　“啊、也对……那，那工作还顺利吗？”
　　“嗯。陆贤，过来。”
　　他如言绕过桌子，她扯他的围裙带子将他拉下来，隔着刚剃过的淡青色胡茬吻了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好爱操心啊，陆贤老师。”

　　21（番外）
　　把碗碟泡进水槽里，雏雨占据了水槽前的位置，不由分说地将阿部田挤到一旁。
　　和阿部田的印象不同，看似安静的雏雨性格十分利落，许多事情她都不动声色地完成，他才后知后觉，更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就像现在，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她。
　　第一年的暑假，她来到了阿部田家，拦在他的门前。
　　“老师要去相亲，对吧？带上我一起。”
　　“为什么？”
　　“因为我是老师的朋友。”
　　“……”他后悔在信里提到这件事了……本来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的……
　　结果她全程坐在旁边的桌上喝咖啡，尽管我本身也没有相亲的意思，但是感受到身边的视线，的确很难继续聊下去。
　　——“相亲失败了？老师带我回家不就好了。”
　　她将最后一个碗挂上沥水架，将手在毛巾上擦过水，解下围裙，推着发呆的阿部田走出厨房。
　　“好了。老师去休息吧。”
　　阿部田没动，雏雨也站着看了他一会。
　　她伸出手，穿过他的腋下，将脸埋在他胸口的衬衫上，声音又柔又淡，听不出是撒娇还是命令。
　　“去休息。”
　　……完全无法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