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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朝堂撒娇,满朝哗然 陛、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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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衍王朝的早朝,素来是一日之中最为肃杀的时刻。
寅时刚过,文武百官便已鱼贯而入,按品级肃立于太和殿前。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寒意,无人敢交谈,无人敢咳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一丝杂音触怒了高坐龙椅之上的那位。应诀今日心情似乎尤为不佳,面沉如水,批阅奏折时朱笔落纸的力道,透着一股不耐的戾气。关于边关军饷亏空、朝臣结党营私的奏报接踵而至,让本就压抑的大殿更添几分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就在太监尖细的嗓音唱喏完最后一份奏折,众臣以为早朝即将结束时,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地冲至殿前,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和亲公主……温华公主她……闯、闯进来了!”
“喧哗!”应诀眸色一沉,指尖在龙椅扶手上缓缓敲击,发出令人心悸的叩击声。这是他惯有的警告,意味着此人即将面临雷霆之怒。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与这庄严肃穆的大殿格格不入的异域风情身影,已出现在了殿门口。
温念今日特意盛装。乌黑微卷的长发精心打理,缀以细碎的金饰,行走间叮咚作响。那张异域混血的精致脸庞上,猫眼异瞳在殿内幽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金绿色光彩。她无视了满朝文武瞬间聚焦、惊愕乃至骇然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激起社恐本能强烈的战栗。但她挺直了脊梁,指尖掐入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前行。她记得大纲的要求,这一幕,是全书第一个甜向爆点,她必须演好。
她径直走向那九重高台,绣着金凤的裙裾拂过冰冷的金砖,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没有停。
应诀的目光锁在她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剥皮拆骨,看清她此番大逆不道的真正用意。他放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泛白,显然已至怒意的临界点。
温念在龙椅前站定,这个距离,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冷冽龙涎香,混合着一丝未散的墨香。她深吸一口气,在百官惊恐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脱臼、血液冻结的举动——
她伸出手,不是跪拜行礼,而是拉住了应诀垂落的龙袍广袖。那袖口用金线绣着狰狞的龙纹,昂贵而冰冷。她轻轻晃了晃,仰起脸,用足以让整个大殿听清的、带着点晨起特有软糯鼻音的音量,说道:
“陛下,今天还没抱华儿。”
“!!!”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几位年迈的老臣瞪大了眼,张着嘴,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当朝撒娇?!这温华公主是活腻了?!还是疯了?!前朝有余妃因在御花园笑声过大惊扰圣驾,被当庭杖毙,这殷鉴未远,这异域女子竟敢……
应诀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从耳尖红透了脖颈。那抹绯红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兀,也极具冲击力。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虽冷,却因那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而失了往日的雷霆之威:“放肆!”
温念非但不怕,眼眶反而瞬间红了,像只受尽欺负又无处申诉的猫儿,声音越发委屈,小了几分,带着点气音:“华儿想家了……昨夜一个人睡,好空,好冷……陛下不让华儿出宫,华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华儿只有陛下了……”
最后几个字,轻若蚊蚋,却清晰地敲打在应诀的心上。
只有他了。
这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常年盘踞的阴霾与坚冰。他习惯的是林苏的隐忍退避,是众人的畏惧疏离,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宣告——她只有他。不是贪图权势,不是迫于淫威,仅仅是……需要他这个人。这种纯粹的需要,比任何谄媚都更具杀伤力。
应诀看着她泛红的眼尾,那双异瞳里盛着全然的依赖,没有算计,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近乎幼稚的索取。他胸腔里某种坚硬的东西,开始龟裂。一种陌生的、名为“被需要”的暖流,试图涌入那千疮百孔的心脏。
在满朝文武惊骇欲绝、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的目光中,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不是推开,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力道,覆上了她拽着自己袖口的那只微凉的小手。肌肤相触的瞬间,温念指尖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他扫视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目光如电,让所有人低下头颅。他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仪,却莫名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与纵容?
“即日起,和亲公主温华,可在御花园自由行走。无诏,不必日日请安。”
满朝哗然!这已不是简单的纵容,而是打破了暴君自己立下的、将和亲公主圈禁深宫的铁律!这无异于在向天下宣告,此女特殊!
温念趁势将半张脸埋进他宽大的袖袍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笑起的猫眼,带着一丝狡黠和得逞的满足,对着下方呆若木鸡的众人眨了眨眼。应诀清晰地感觉到袖子下的小脑袋蹭了蹭,那细微的动作,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直窜心尖。
他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袖袍却宽容地留在她手里。散朝后,他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龙椅上,久久未动。目光落在袖口被她拽出的褶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处痕迹。殿内空旷,唯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那抹残留的体温和淡淡的异域花香,却顽固地萦绕在鼻尖。
系统提示疯狂闪烁,带着罕见的柔和光晕:【应诀偏执度:67% → 58%。好感度:+15!情感锚点初步建立!信任壁垒首次出现松动!】
高台之上,年轻的帝王第一次尝到了某种陌生的、名为“被需要”的滋味,这滋味比权力更让人沉溺,比杀戮更令人上瘾。而这一步,温念赌赢了。她用最“放肆”的方式,在他铜墙铁壁的心防上,凿开了第一道,透进光的裂缝。这裂缝虽细,却预示着,这金丝笼,未必困得住她,也未必困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