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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消失的三天 店员换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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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暖气开得很足,温年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盯着地面上的瓷砖缝隙发呆。她的脸颊还残留着刚才哭过的红肿,眼睛酸涩得厉害,却再也流不出眼泪。店员换了一班又一班,偶尔有人好奇地看她一眼,她就把脸埋得更深,直到对方失去兴趣,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从深夜到清晨,再到中午,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进来买早餐的上班族,买饮料的学生,买香烟的工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只有她像个无家可归的游魂,停驻在这个充满烟火气却又无比冰冷的空间里。系统在她脑海里断断续续地响着,提示音被她调到了最低,可那些红色的警告字样还是时不时跳出来:【世界崩塌风险提升至红色警戒!】【目标应诀情绪崩溃,偏执度维持在82%高位!】【宿主社恐指数已达临界值,请尽快进行心理疏导!】
她充耳不闻。她不想管什么书界崩塌,不想管什么灵魂碎片,甚至不想管应诀会不会疯掉。她只觉得累,累到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她明明只是想帮他,想教他怎么去爱,可最后却变成了这样——她发火,他失控,她心死,他崩溃。她想起原书里林苏的感受,那种被全世界抛弃、连呼吸都被掌控的窒息感,她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不是身临其境,是感同身受。
中午的时候,便利店的门被推开了。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温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脸埋得更深。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面前。她能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血腥气——是应诀。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她不敢抬头,不敢呼吸,甚至不敢动一下,生怕惊动了面前的人。她以为他会像昨天晚上那样,冷着脸质问她,或者直接把她拉起来带走,可等了很久,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动作。
“温年。”
他的声音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哭了很久,又像是几天没睡。温年浑身一颤,终于还是忍不住,慢慢抬起头。
应诀就站在她面前,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衬衫,只是皱得厉害,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一颗,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冷峻和威压,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憔悴。他的手里,抱着那件她留在出租屋的羽绒服,还有一盒热牛奶,还有她平时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看到温年抬头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他蹲下来,和她平视,视线扫过她苍白的脸,红肿的眼睛,还有单薄的毛衣,眉头皱得死紧。“你怎么穿这么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吓着她。
温年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看着他掌心缠着的纱布——那是昨天晚上被碎玻璃扎伤的痕迹。她想起昨天晚上他摔手机的样子,想起他眼里的慌乱,想起他最后抱着羽绒服哭的样子。这些画面和眼前这个憔悴的男人重叠在一起,让她心里那点好不容易筑起来的防线,又开始摇摇欲坠。
“我给你带了衣服。”应诀把羽绒服递过来,动作很慢,像是怕吓着她,“还有牛奶和蛋糕,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卑微,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影帝判若两人。
温年还是没有接。她只是往后缩了缩,把自己藏进羽绒服的阴影里,摇了摇头。她不敢接,不敢碰他的东西,不敢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她怕一接过来,就会再一次陷进他那充满控制欲的爱里,再一次变成那个被囚禁的、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的林苏。
应诀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她躲避的动作,看着她眼里的戒备和疏离,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他想起昨天晚上她说的“我不怪你,你只是不会爱而已”,想起她离开时的背影,想起她此刻连碰都不肯碰他递过来的东西。他知道,他伤她伤得太深了,深到她连原谅都不愿意给了。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该摔你的手机。不该删你的戏。不该干涉你的社交。”他每说一句,就停顿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只是……怕你走。怕你和林苏一样,留一张遗书就走了。”说到“林苏”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里的红血丝更重了。
温年听着他的道歉,心里那点坚硬的东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她想起原书里,应诀从来没有跟林苏道过歉,他从来都是认为自己对,是林苏不懂事,是林苏背叛了他。可现在,他居然跟她道歉了。这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影帝,居然蹲在便利店的角落里,跟她这个一无所有的新人编剧,说“对不起”。
可她还是没有办法原谅他。不是不想,是不能。她怕这一次原谅了,下一次他还是会失控,还是会摔她的东西,还是会删她的戏,还是会干涉她的一切。她怕自己再一次陷入那种窒息的、没有出口的关系里。她怕自己会变成第二个林苏,连跳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像现在这样,缩在便利店的角落里,像个游魂。
“你走吧。”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不想见你。”
应诀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温年,看着她眼里那毫不掩饰的决绝,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她说的那句话——“应诀,你知道林苏跳楼之前,也是这样安静的吗?” 现在的温年,就和那时候的林苏一样,安静,决绝,连愤怒都没有了。他知道,如果他现在走了,可能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不走。”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温年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我不逼你跟我回去。我也不干涉你的工作。我不删你的戏,不干涉你的社交。我把手机赔给你,最新款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像是个怕被抛弃的孩子,“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温年看着他被纱布缠着的掌心,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泛白的指节,看着他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恐慌和恳求,终于还是没有挣开他的手。她不是心软,她只是……不忍心。她想起自己来这个世界的初衷,想起系统的任务,想起他灵魂深处那些破碎的、渴望被爱的碎片。她知道,如果他现在走了,可能就真的疯了,可能这个世界就真的崩塌了。
“你放开我。”她低声说,没有之前的决绝,反而带着一丝疲惫。
应诀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样,立刻松开了手,却又怕她跑掉似的,虚虚地圈着她,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我不碰你。”他连忙说,“我就在这儿,你不让我走,我就不走。”
温年没有再看他。她转过头,看着便利店玻璃门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看着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人们,心里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留下来,意味着要继续面对他的控制,面对他的猜忌,面对那种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离开,意味着任务失败,书界崩塌,所有人都会消失,包括他。
“给我三天时间。”她突然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三天,你不要来找我,不要监控我,不要干涉我做任何事。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应诀愣住了。他看着温年的侧脸,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一点微弱的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好。”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三天。我给你三天。我不找你,不监控你,不干涉你。三天后,我在这儿等你。”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管你给什么答复,我都接受。”
温年没有说话。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绕过他,走出了便利店。风灌进来,吹得她的毛衣紧贴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冷。她没有回头,没有去看身后那个蹲在地上、像失去了全世界一样的男人,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向她不知道的未来。
应诀在便利店门口坐了很久。他看着温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看着风掀起她的衣角,看着她一次都没有回头。他抱着那盒已经凉掉的牛奶,和那块草莓蛋糕,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他知道,这三天,将是他生命中最漫长的三天。他不知道她会去哪里,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不知道三天后她会给什么样的答复。他只知道,他要遵守承诺,这三天,绝不打扰她。
他站起身,把牛奶和蛋糕放在便利店的窗台上,然后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剧组,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温年的出租屋。他把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她留下的剧本整理好,把她换洗的衣服叠好,把她平时用的东西都摆回原位。他甚至去买了新的手机,设置了和她原来一样的密码,放在她的桌上。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三天里,他每天都会来出租屋一次,看看有没有温年回来的痕迹,然后坐在她平时坐的那个角落里,发呆一整天。他不敢开灯,不敢发出声音,怕惊动了什么。他看着窗外的天从亮到暗,再从暗到亮,看着楼下的行人来来往往,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翻遍了温年所有的社交媒体,没有发现任何动态。他问遍了剧组的所有人,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他甚至去查了交通监控,却只看到她上了一辆开往郊区的公交车,然后就失去了踪迹。他知道,她是真的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第三天傍晚,他准时来到了便利店的门口。他买了一盒热牛奶,一块草莓蛋糕,还有一件新的羽绒服,坐在昨天她坐的那个角落里,等着她。店员换了一班又一班,顾客进进出出,可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天慢慢黑了,便利店的玻璃门映出他憔悴的脸,还有眼里越来越深的绝望。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他只知道,他会一直等下去。等到天荒地老,等到世界崩塌,等到她愿意回头看他一眼的那天。
而此时的温年,正缩在郊区一家廉价小旅馆的房间里,没有开灯,没有开暖气,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听着远处传来的火车鸣笛声,心里一片平静。这三天里,她没有联系任何人,没有看任何消息,只是静静地待着,思考着自己的未来,思考着应诀的未来,思考着这个世界的未来。她知道,三天后的答复,将决定一切。她不知道自己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她只知道,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地接受他的控制,被动地被他伤害。她要的,是平等的、自由的、不需要猜忌的爱。如果他给不了,那么就算任务失败,就算书界崩塌,她也不会再回头。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平静的眉眼。碎裂的手机,消失的三天,还有那个在便利店门口等待的男人,都将成为她生命里最深刻的记忆。而命运的齿轮,还在继续转动,把他们推向最终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