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无端又被西风误（一） 夏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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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
朝中局势又变。
兵部尚书自左相灭门后深得圣宠，不过月余便平步青云，大有取代左相之意。
青云裳从大婚之日便精神恍惚，缓了十几日才慢慢地恢复过来，近几日基本上已与平常无异，只是还会偶尔看着莲池的方向落下泪来。
右相与青夫人虽是担心，却也无能为力。这日清早便一起出了门，去寻名医治病。
她静静地在窗前坐了会儿，唤来了曼殊沙华。
她神色瞧上去还有几分憔悴，先是定定地看了看两人，而后开口：
“今日……”
又蓦地没了下文。
曼殊沙华心里一紧。
青云裳见两人脸色一变，叹了口气，将她们领进了屋。
曼殊沙华带着不安，看见青云裳抬手打开眼前妆匣。
匣中整齐地安置着那日大婚的凤冠，上头缀着的珠玉在透进屋的天光下看着极其柔和。
妆匣旁的嫁衣叠地规整，盖头遮在上面，鸳鸯戏水纹样灵动鲜活。
两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有风自半掩的窗吹进来，带起一阵清凉。
嫁衣鲜红，与匣中温润一衬，说不出的好看。
良久，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想穿着这身嫁衣，再……看看他……”
再……看看他……
她坐在镜前，看着曼殊沙华为她梳妆。
黛眉浅描，绛唇轻点。
一点一点地，摹着那日神态。
从额间花钿殷红，到眼尾桃花颜色。
从发间珠翠满头，到身后嫁衣曳地。
妆成后，青云裳盯着镜中人，手指轻轻触上铜镜，有些愣神：
“我怎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曼殊心头一涩，眼泪险些止不住，忙转身假意收拾凌乱的妆匣，趁着青云裳不注意，偷偷地拭了泪。
沙华强忍着，用力挤出一个笑：
“小姐怎么忘了，那日不是还有枚玉簪，不是……摔碎了么……”
青云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沙华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听，于是立在一旁，不说话了。
愣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来，衣袂似血色薄烟，动作间流淌蜷舒，久久不散。
“慕容呢？”
她看了一眼面带惊恐的沙华和猛然回头的曼殊，朝屋外走去：
“罢了，他既不来，我去寻他。”
青云裳迈开步子，掀起盖头一角看路，口中念道：
“我来……寻你……”
言毕，她不顾二人阻拦，双手拿着同心结就想去慕容辞安生前暂住的客房。
慕容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他在等自己吗……
不对。
他这么久都没来看她，定是又在忙活些逗她开心的小物件。
还是会穿着婚服侧立窗前，等到自己推门时再朝她温和一笑，眉间寒霜消融，嗓音净透澄澈：
“裳儿……”
亦或是像两人暗生情意时那般清清冷冷，故作高雅，再叫她一声“青姑娘”……
思索间，她已经站在了门外。
她抬起手，对着熟悉的木门，却不知为何，迟迟不肯敲下去。
她穿着嫁衣。
她要成亲，她要嫁给他。
他就在里面。
他心口有血。
隔着衣襟，一层一层，缓缓渗出来。
她伸手触上他蹙着的眉，是冷的。
透过指尖，冷到了她的心里。
他，会在里面吗……
身后曼殊的慌乱、沙华的紧张远远的，像是有人拽着她的灵魂，想要将她生生地从幻梦中扯出来。
她想见他，想穿着嫁衣嫁给他。可到了门口，却发现自己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还是老样子，一切都没变，只是屋前原本萧瑟颓败的花木，已然染上了夏日清凉的绿意。
原来白云苍狗，人事已非。
一切都已，不似当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无端又被西风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