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催眠》一只灯笼

5、较量 三楼书

　　三楼书房。

　　这是沈念踏入裴宅的禁/区。

　　书房空间开阔，没开主灯，仅有办公桌上一盏台灯亮着。

　　裴时衍坐在真皮转椅里，手里把/玩着那只金属打火机。

　　“坐。”他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沈念拉开椅子落座。

　　“裴先生觉得今天的治疗哪里不妥？”

　　“你为什么接这个案子？”裴时衍没接话，直接抛出问题。

　　沈念面色平静：“裴氏开出一千二百万年薪。以我的资历，不缺好机会，缺大方的雇主。”

　　“为了钱。”裴时衍重复这三个字。

　　“是。”

　　“说谎。”裴时衍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支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

　　“人在说到能让自己兴奋的东西时，瞳孔会放大。”裴时衍盯着她的眼睛，“沈医生，你刚才说到一千二百万时，瞳孔没有变化。”

　　沈念手指在膝盖上收拢。

　　这男人的观察力过分敏锐。

　　她笑了笑，换个姿势靠在椅背上。

　　“裴先生观察仔细。”沈念决定抛出一半真话，“钱确实不是唯一原因。”

　　“继续。”

　　“因为您是我见过的催眠抗性最复杂的案例。”沈念直视他，“学术上把这叫‘白鲸情结’。每个催眠师潜意识里，都想征服这个难题。我想看看裴先生脑子里到底藏着什么。”

　　裴时衍靠回椅背。

　　他看了她许久，久到沈念以为他要发火。

　　但他只是扯了下/唇角。

　　“沈医生，你知道白鲸最后的结局吗？”

　　“船长死了。”沈念回答。

　　“他不是死了。”裴时衍压低声音，“他是被自己的执念拖下深海的。”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夜色。

　　“出去吧，明天继续。”

　　沈念起身，走出书房。

　　关上门那一刻，她后背冒汗。

　　裴时衍在警告她，不要试图挖出不该挖的东西。

　　但他越防备，她越要挖到底。

　　两天后。

　　沈念在整理那份删减物品清单时，发现一个细节。

　　在“已处理”的黑胶唱片分类里，有一张唱片的名字没有完全涂黑。

　　隐约能看出是一首法语歌的名字。

　　她上网查了这首歌，下载到手机里。

　　晚上八点，治疗室。

　　江序白照例坐在角落。

　　裴时衍躺在躺椅上。

　　沈念拿出手机，连接房间里的蓝牙音箱。

　　“裴先生，今天我们换个方式。”

　　她按下播放键。

　　女声在房间里响起，伴随着唱片的杂音。

　　裴时衍闭眼，呼吸平稳。

　　十分钟过去，他没有反应。

　　沈念有些失望，看来这首歌不是关键锚点。

　　她站起身，准备去关掉音箱。

　　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手机屏幕，躺椅上的裴时衍动了。

　　他搭在扶手上的右手滑落，指尖碰到沈念搁在茶几边缘的左手手背。

　　沈念身体僵住。

　　不是抓握。

　　是带有试探意味的触碰。

　　指尖贴着她的手背皮肤，停留在那。

　　沈念从专业角度做出判断。

　　这是无意识的“安全锚寻求”行为。催眠态中的患者遇到特定刺/激时，会本能寻找让他们感到安全的触感。

　　他进去了。

　　这首歌切开了他潜意识的缺口。

　　沈念没有移开手。

　　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维持催眠深度，不能惊醒患者。

　　但她的心跳乱了节拍。

　　角落里，江序白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在键盘上敲下记录，摘下金属眼镜，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一曲结束。

　　裴时衍的手指从她手背上滑落。

　　他睁开眼，视线茫然，随后清明。

　　他坐起身，看着沈念。

　　“你刚才放了什么？”

　　沈念收回手，藏在身侧。

　　“一首法语歌，裴先生觉得耳熟吗？”

　　裴时衍盯着她藏在身侧的手，没有回答。

　　双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管家林叔站在门口，神色匆忙。

　　“先生。”林叔看了沈念一眼，欲言又止。

　　“说。”裴时衍语气不悦。

　　“夫人回来了，让您和沈医生，现在去主楼客厅。”

　　沈念心头一紧。

　　方蕴琳。

　　那个掌控裴氏集团，三年前爆炸案后接管一切的女人，提前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