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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嫌疑人 "是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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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的手指搭在患者腕骨上，数着脉搏。
“你现在安全了，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呼吸。”
躺在沙发上的女人眼皮颤动，泪水顺着眼角滑进发际线。这是第六次催眠治疗。这位母亲因车祸失去孩子，患有PTSD，夜间尖叫惊厥持续了八个月。
沈念将节拍器摆动频率降了半格。患者呼吸平稳下来，肩胛骨松开。
手机屏幕亮起。
沈念余光扫过。
一个未知号码，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栋楼。没有灯光，轮廓压/在夜色下，外围缠着警戒带。楼体东侧外墙留有烧毁痕迹，三年风吹日晒也没褪干净。
海城爆炸案。
沈念中指抽/动一下。
“沈医生？”患者含糊出声。
“没事。”她压低声线，“我数到三，你会醒来。一……”
她花四分钟把患者唤醒，又花十分钟做术后安抚。开门送人出去，微笑，点头，关门。
门锁落下，她走入洗手间，拿出手机。
照片还在。
她放大三次。画面右下角，封条断口处，留有半个鞋印。最近三天内留下的。
有人进去了。
那栋楼查封三年，无人接近，连拆迁队都绕道走，因为里面死过十一个人。
她姐姐是第十一个。
沈念把手机反扣在洗手台上，拧开水龙头冲洗手腕。冷水漫过脉搏跳动处，她咽下喉咙里的那股味道。
回拨。空号。
信息来源追踪。自动删除，无缓存记录。
她当晚没回家，直接去了老孟的事务所。老孟是姐夫以前的同事，退休后做私人调查，三年来帮她盯着这案子的动静。
“你也收到了？”老孟递来一根烟，她摆手拒绝。
“查到什么？”
“三天前，有人拿设备维护工单进楼。工单编号挂在市政系统里，批条是伪造的。公章编号和字体不对，混在一堆真单子里，要不是我认识档案室的老李，根本翻不出来。”
“停留多久？”
“四十分钟。”
沈念手心出汗。
四十分钟，在一栋炸得只剩框架的废楼里，能做什么？
找东西，或者放东西。
“还有一件事。”老孟停顿两秒，“今天下午，有人查了你的执业信息。IP回溯到裴氏集团法务部。”
沈念动作停滞。
裴氏。
裴时衍。
爆炸当晚建筑物内部唯一幸存的外部人员。没有受到法律追诉，没有接受公开采访，没有对出现在那栋楼里的原因做过任何解释。
十一个人死了，他一个人活着走出来。
沈念的姐姐沈昭在那栋楼的六层。消防进场时已经失去生命体征。
裴时衍被发现在四层楼梯间，昏迷，烧伤面积不到百分之五。
凭什么他能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孟摁灭烟头，“别冲动，裴家法务团队能把你整死。”
沈念没接话。
回到公寓已是凌晨一点。打开邮箱，裴氏集团邮件停在未读列表最上方。
发件人：裴氏集团法务部。
标题：私人催眠治疗师聘任邀请函。
年薪一千二百万。专属保密协议四十页。工作内容：为裴氏集团执行董事裴时衍先生提供长期催眠治疗服务。
附件最后一行字：如接受此邀约，请于72小时内签署回执。逾期视为放弃。
沈念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许久。
一千二百万请一个催眠师。
她不是名医，资历在圈子里排中上，口碑不错，绝对不值这个价格。
裴时衍为什么点名要她？
打开另一个页面，搜索“裴时衍催眠治疗”。没有任何公开信息。她又搜“裴时衍心理治疗”，零结果。“裴时衍 PTSD”，零。
从未就医的记录被泄露，或者，从未就医。
那他为什么突然找催眠师？
沈念关掉电脑。她把手臂搁在额头上，闭着眼，脑子转个不停。
裴时衍记忆里存着爆炸当晚的画面。他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在那里，六楼发生了什么，她姐姐死前经历了什么。
三年了。警方结案结论是事故，电路老化引发爆炸。沈昭是做工程验收的，生前最后一条消息发给沈念：这栋楼线路三个月前才全部换新。
这不是意外。
沈念从来没信过。
她把邮件又读一遍。保密协议第十七条：治疗期间获取的一切信息不得向第三方披露，违者承担不低于五千万违约赔偿及相应刑事责任。
他怕什么？
或者，他脑子里那些秘密，值多少钱？
凌晨两点四十。沈念拿起手机拨通老孟号码。
“你疯了？这个点……”
“我打算接。”
老孟沉默十秒。
“想好了？你到了那人身边，就是主动送死。裴家背后是什么你清楚。”
“我清楚。”沈念声音放轻，“这是我离那栋楼最近的一次。”
“万一他认出你呢？你姐……”
“沈昭和我不同姓。她随父姓，我随母姓。户籍上查不到直接关联。”
老孟那边打火机响了一声。半晌，他开口：“我给你准备一套备用通讯设备，联络暗号照旧。出了任何问题，第一时间给我发信号。”
沈念挂断电话。
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灯火。冰箱上贴着一张照片，沈昭二十八岁生日那天拍的，端着蛋糕笑得眯起眼。
那是她死前两个月。
沈念签下回执，发送。
第二天上午，手机收到一条加密短信。不是裴氏法务部发来的，号码和昨天发照片的不同，格式一致。无来源，阅后即焚。
只有一行字：
“他不是在找治疗师，他在找能挖出他脑子里秘密的人，你确定准备好了？”
沈念还没来得及截图，屏幕黑了。
三秒后，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裴氏集团正式通知。
“裴先生确认收到您的回执，首次治疗时间：明日下午三点，届时将有专车接送。请勿携带任何电子设备入场。”
不许带电子设备。
沈念放下手机，手背青筋跳动。
明天下午三点，她就要坐在一个可能杀了她姐姐的男人对面，让他闭上眼，把意识交给自己。
而她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