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葉杏樰

63、if—宰相可知探花意？ 世间本

　　世间本是沧桑的。
　　陈朝的宰相有一个唯美的名字，叫作常念榆。
　　具她本人所说，是因为她很爱榆木。
　　万物腐朽，唯其常绿。
　　它发芽很晚，却可以长出一整片茂盛的绿茵。
　　她的宰相府中总是种着一棵榆树，她闲暇的时候总喜欢坐在那棵树下，捡起掉落的榆树叶，嗅闻它的味道。
　　她云纹的衣服上总是别着一片榆树叶。
　　不过坊间传闻，是因为她的心上人像一棵不懂爱的榆木。
　　话本里说她一走了之，说是因为中间眼红的人挑拨，让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宰相，而她一走便把爱她的人抛下了。
　　后来宰相坐到了现在的位置，却也变成了没什么情绪的人。
　　宰相总是冷漠的，却又能在很少和人沟通的情况下处理好所有事情。
　　她看起来总是朴素沉默的，总是抱着一筒竹简，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对所有人，她的头上别着紫色的时钟花，一根发髻穿透过盘起的头发，后方坠着珠链。
　　她总是蓝色的素装，头发顺着衣角到了底，眼睛的眼白占了多数，让她看起来总是一副嫌恶的样子。
　　她永远都是生人勿近的态度，连和她旧相识的皇帝都拿她没什么办法，却又惊叹她的学识和处理问题的能力，还是十分器重她。
　　大家都认为，这可能是天才的共性，无一人敢不尊敬她。
　　话本里却说她有不为人知的热情的一面，喜欢缠着曾经的青梅。
　　但无论如何，她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从来都不压榨下属，和自己的丫鬟说话也都是和和气气的，所以她们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外界总说她是一个冷漠的性子，明明在府内她总是会自己亲自下厨给她们做一些零嘴吃。
　　有一次小丫鬟云红捧着话本问她她的心上人去了哪里，她也只是叹息一声让她少看些这点东西。
　　或许那种冷漠，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吧。
　　一切的一切，直到某一天的改变。
　　新一届的科举考放榜，其中探花的名字很美，叫作温亦阑，和宰相的名字很配。
　　榆树需要温度才能够生根发芽，它发芽很晚，就像是需要一个人一直的等待。
　　只是看到榜单的那一刻，常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宰相第一次脸上有了一种微妙的情绪，是一点嗔怒，又好像是一点开心。
　　是云红看不懂的情绪。
　　出人意料地，她亲自接待了那位探花。
　　她看到她风光无限，策马奔腾，向着这里来。
　　和以前相比，真是大方了不少。
　　那日远处的人抬着轿子，一路走过京城。
　　探花坐在上面，笑盈盈地伸出头来看她。
　　她的腰间别着一枚玉佩，绣球花在她的腰间将她衬得更加轻盈动人。
　　她比以前长大了很多，不再是追着人的那个小家伙了。
　　她头戴一簇绣球，一个金色的发簪穿过，两边是粉色的珠链。
　　她披着头发，在风中肆意地笑着。
　　她在众人的迎接中走下来，朝着皇帝的方向走去。
　　等走到宰相的面前，她缓缓作揖，发丝随着风飘转，她很有深意地笑着，轻轻附在她耳边问到：
　　“宰相可知探花意？”
　　宰相笑着拿出一道题，摊开在她面前：
　　“既闻探花聪慧，我看过你的答卷，很出色，那么探花可解此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