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环》十五夜月

13、说不出 下

　　下晚自习后，陈阅立马去老师办公室要手机，刚出办公室，蒋逸看到了语气艳羡的说“真羡慕你们走读生，每天都有手机玩。”

　　“说的好像你宿舍没mp4一样。”陈阅撇了他一眼继续看着手机删删打打着什么。

　　“那能一样吗？mp4又不能联系人。”蒋逸靠着走廊的栏杆，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想联系谁？第二天早上又不是见不到，一个晚上而已。”陈阅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蒋逸被戳中心事，耳根发烫，有些“恼羞成怒”的挥挥手赶他走“别胡说了，赶紧回去。”

　　“嗯，回见。”陈阅挥了挥手往校门口去。

　　五月初的天气又热又闷，半空中的飞虫聚集，嗡嗡嗡的缠绕在耳边扰的人心烦。

　　陈阅坐上车看着手机袁妤央在他交手机后发来的简短的“好”，原本盘旋在心底、想问清周六变故的话语，此刻堵在喉头，怎么也敲不出去。

　　沉吟许久，他编辑了条信息给袁妤央“你作业落我这了，今天晚自习我给你补上了。”

　　袁妤央过了一会才回他“正好我在为这个发愁呢，说起来，今晚你难得没看小说。”

　　陈阅心底藏着无数追问，输入框反复增减文字，几番拉扯，最终只简单回了两个字：“那是。”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在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复横跳着，袁妤央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于是率先发出“我没事，别担心。”

　　这一句轻飘飘的安抚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反倒加深了陈阅的担心，他终于发出了那段话“嗯，我相信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很愿意倾听，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你什么，但我还是想尽我所能帮你。”

　　发出去后他就开始后悔，他怕这段话会给袁妤央带来负担，他怕袁妤央被他“逼迫”着说出不愿意展露的狼狈与窘迫。

　　等待回复的时间总是漫长的，车上音乐的鼓点像是计时器，每一下都敲在他心上。

　　信息终于弹出，十分简短“好，谢谢你。”

　　陈阅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早就知道袁妤央不会告诉他的，头靠在车窗上，心底蔓延着化不开的闷涩。

　　车子一路行驶到家，陈阅回去后像往常一样过了遍流程准备睡觉，躺在床上的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头一次觉得月光也能这么刺眼。

　　一夜无梦，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手机闹铃如约而至，陈阅挠了挠睡的乱糟糟的头发，因为没睡好有些头晕。

　　随便在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就往学校去，刚好碰到返校的袁妤央提着行李往宿舍去。

　　陈阅走过去和她打招呼“早啊。”

　　“早。”袁妤央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就连声音听起来也没什么力气。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住宿生请假可以晚点来的，怎么不多睡会。”陈阅把刚买的早餐递给她，接过行李和她往宿舍去。

　　“不想迟到。”袁妤央咬了口饭团说。

　　“知道你爱学习。”到宿舍门口陈阅停下把箱子放在门口说“剩下的只能你搬了，我进不去。”

　　“好，你先去教室吧，我马上过去。”袁妤央往宿舍里走回头对他挥了挥手。

　　“教室见。”陈阅倒退着往教室去，眼睛还一直看着宿舍。

　　袁妤央到寝室里后打开箱子收拾东西，里面的东西很少，一套校服，一套睡衣和换洗衣物，以及网上抢购的面包，几块钱一箱子，要是省着点够她吃半个月了。

　　收拾完后她拿了一包面包往教室去，走到楼梯间就已经打铃了，她加快速度往教室去。

　　到教室后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她说了句报告，老师点点头让她进来了。

　　放下书包，蒋逸和许蔓趁着早读人声嘈杂转过头和他们讲话。

　　许蔓问袁妤央“你昨天是出什么事了吗，第一次见你请假。”

　　“我没事，对了，昨天班主任说什么了吗？”袁妤央语气轻松的岔开话题。

　　“没说什么，对了，我跟你们讲，昨天晚上我偷偷玩mp4差点被查寝的学生会发现了，幸好当时边上就有小夜灯，不然我真解释不清光亮来源。”蒋逸拍拍胸脯，劫后余生地说到。

　　“小夜灯？是许蔓送的那个？”陈阅一脸揶揄的说。

　　突然说到这个，蒋逸不自然的解释道“是啊，我放宿舍忘拿回去了。”

　　“哦，解释这么多干嘛。”陈阅意有所指的拆台着。

　　被拆穿的蒋逸愤愤的转回去 ，看见一旁的许蔓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有些恼怒“大早上拿我寻开心呢。”

　　时间一点点流逝，上午第四节课打下课铃后，几人站起身，许蔓说“饿死了，终于到午休了。”

　　“你们去吧，我减肥”袁妤央拿出抽屉里的面包。

　　“这面包和我巴掌一样大，几口就没了，下午不饿的咕咕叫啊。”蒋逸看着那个干巴巴的面包说。

　　陈阅靠着椅子，虽然不认同她要减肥但也没否认她，毕竟这是她的自由，思考了一下才说“这个没什么营养，减肥需要搭配蛋白质，膳食纤维之类的。”

　　“今天先将就一下，没关系的。”袁妤央笑着想越过这个话题。

　　“外面太热了，你们去吃吧，我在教室，蒋逸，帮我带份饭”陈阅把饭卡给他，找了个借口留下。

　　“行，那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给你带吧。”蒋逸接过饭卡和许蔓往食堂去。

　　半个小时后蒋逸带着他的饭回了教室，陈阅从抽屉里拿出一双筷子，然后拆开一次性筷子给袁妤央拨了一半菜，然后把新开的筷子递给她“这个低油低盐，适合减肥吃。”

　　袁妤央没有拒绝，细嚼慢咽的吃着。

　　陈阅见她头发要掉碗里了，伸手拿起她桌上的夹子把她的头发固定起来，打趣着她“面包没吃饱，想加餐？”

　　“这让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大人说酱油是头发做的”袁妤央回到。

　　这句话勾起了陈阅的玩笑心思，他说到“正好你面包没味道，以后可以夹着头发吃。”

　　这样的稀松平淡的生活过了几天，到了放周假的日子，袁妤央拿上抽屉里的现金收拾好行李在校门口和他们道别“再见。”

　　“嗯嗯，周天见呀”许蔓挥挥手说。

　　袁妤央坐的那辆公交车经过药店，她下车买了瓶李秀禾平常吃的药，公交车缓缓驶远，只剩她一人推着行李，朝着家的方向独行，暮色将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