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溯》悸洄

3、重逢之日

　　　　看渡墨珩的反应，双方应该聊得不错。

　　宋谨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而后抬腿径直走了过去。

　　“宋谨？出完任务了？”渡墨珩见他出现在桌边，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宋谨没理他，曲起手指，目标很明确地敲了敲Alpha那边的桌面: “卡号。”

　　短短两个字，和三年前他们初见那次说的一模一样。

　　对方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只是抬起头，微笑着说道：“我说过了，我不要钱，那些就够了。”

　　宋谨貌似并不能理解他的思路，三年过去了，突然又出现在自己眼前，却还是说自己不要钱。

　　那他来干什么？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长官，我可不是来找你的。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Alpha看了一眼宋谨的臂章，斟酌出了一个称呼。

　　还没等宋谨反驳，他就已经站起来，朝宋谨伸出手：“但既然能重逢，就算是一种缘分吧。你好，我叫邵言澈。正式认识一下？”

　　宋谨看着那只手，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握了上去：“宋谨。”

　　一旁的渡墨珩听得云里雾里，听得也不明所以，这会儿终于找到空隙，看着他们相握的手震惊道：“你们认识？”

　　“不熟，你们继续聊。”宋谨淡淡留下这句话，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就走，留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渡墨珩将目光转向邵言澈，后者笑着对他耸肩并摊了摊手。

　　渡墨珩：?

　　宋谨直接上楼去了顶层的理事长办公室，敲了敲门后推门进入。

　　“刚才在楼下，看到那个新学员了？"祁青川敲着键盘，目光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他是来报名学员的？”宋谨有些意外。

　　“不然呢？来找渡墨珩的还能有什么事，你那么惊讶干嘛？”祁青川狐疑地从电脑中抬头看他。

　　“......没什么。”宋谨摇摇头，沉默几秒钟后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道：“什么叫新学员？你打算收他了？”

　　“为什么不收？”祁青川明显更疑惑了，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他看，里面赫然是邵言澈已经被录入的IBF档案库的档案资料。

　　“邵言澈，19岁，性别Alpha，等级A5级，身高188.5......怎么还有零有整的，年龄合适，等级合适，身高合适，资质优越，这种难得一遇的好苗子，有什么不收的理由？”

　　一般来IBF报名的学员，等级最开始都在B级，鲜少有几个人能上A级，像邵言澈这种一开始就是A4级的，的确不可多得，这样一看，好像的确是没有什么理由不收他。

　　“......随便你。”反正也和我没关系。宋谨淡淡回应，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祁青川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立刻激动起来：“那太棒了！正好我想把他调到特工组去，他这种资质，就是天生做特工的料......哎？你怎么了？不是你慢点啊喝那么快干嘛！”

　　宋谨听见“特工组”三个字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手里的茶单杀。

　　祁青川急忙过来拍他的背，他摆了摆手，平复下来后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你想让他进特工组？”

　　祁青川点点头：“他这种条件去别的地方不是屈才吗，这好苗子我可第一个交给你了啊，怎么，不想要？”

　　“......”

　　宋谨眼一闭，头往后一仰，彻底逃离现实。

　　当天下午，宋谨认命般地回到办公室去翻资料，盘算着把邵言澈安排到哪个科区。

　　IBF成立没多久，各个岗位都缺人，上级部门除了他和祁青川，渡墨珩三个创始人以外，还有个将上不上，将下不下的池沁媛。但毕竟邵言澈刚来，很多背景还不清楚，做不到知己知彼，不能把他安排到太高的位置上。

　　刚好IBF的首次学员特训考核要开始了，不如......

　　他眉毛一挑，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宋谨？怎么了？”对面接得很快，像是意外会收到他的来电。

　　“下周考核多带个人，就是今天新来的那个。”宋谨语气平淡。

　　对面的人明显怔了一下。渡墨珩倒吸一口凉气，接着朝听筒有些怀疑地问：“.....刚来就跟特训考核？不是应该先进学员营练一段时间的吗？”

　　宋谨被他吵得有些烦：“他今天投进档案库的资料你没看吗？他那个水平，你让他跟学员营训练，不怕他们集体跳楼吗？”

　　“总之这次考核就当是对他能力的摸底了，加油，学员教官。”他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话，显然没有给对方推辞的机会。

　　渡墨珩保持着张开嘴的样子抹了把脸，缓缓放下手机。

　　“WC......”

　　IBF的学院特训其实和实战也差不了多少。别的组织特训类似学校军训，考核也只是简单来个会操表演之类的，但IBF上的都是真枪实弹

　　虽然特训中用的武器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会真的受伤，但被伤害着的疼痛感却一点儿都不会少，就连死亡的感觉都是一样的，与平常无异。

　　每个学员的系统档案里都有模拟血量条，学员们自己也可以看到。血量条清零，立即淘汰，考核失败。

　　这次考核池沁媛也会去。她今年才15岁，B5级Omega，是当初宋谨从街头混混手里救下的无家可归的小姑娘，还没有得到象征脱离学员身份的银臂章。

　　渡墨珩是总教官，祁青川是监督员，宋谨则以助教官的身份出席。

　　于是一周后，学员集合准备出发的队伍里，就多了一个人高马大的Alpha。

　　他单是站在那里，都能让人感觉到等级不低。

　　反观其他学员，基本全部都是B级，鲜少能挑出几个A1,A2级的。

　　渡墨珩汗颜。

　　但为了在学员面前维持住总教官的风度，他还是强装镇定，虎着一张脸在这些初出茅庐的小朋友面前宣读考核规则和相关事宜。

　　“这是一场勇士的战斗，都把自己的实力拿出来，别藏着，让我看到你们加入IBF并愿意效劳的决心！”

　　“是！！! ”

　　他说完，暗爽了一下后，抬头看到了邵言澈意义不明的表情。

　　渡墨珩：“。”

　　突然就不想笑了。

　　宋谨穿好作战服，在胸前别好对讲机，从一边走出来：“准备好了就上飞机吧，还愣着干什么。”

　　渡墨珩应了一声，组织学员上飞机。

　　他们这次考核的目的地是近郊的一片原始雨林，飞机到达目的地上空后，学员会被指引在一处空地跳机，防止他们挂在树上。

　　宋谨坐在飞机上查看池沁媛传到他电脑上的资料，上面是她这几天调查到的关于邵言澈背景的信息。

　　IBF不会过多关注成员的家庭背景，相比于家庭势力，他们更看重的是学员本人的能力。因此这类资料只会显示学员的个人履历。

　　邵言澈毕业于联盟军校，那是全国最好的军校，每年都为军部培养出了数千名优秀后备军，也是祁青川和渡墨珩的母校。

　　19岁，那应该有两年的时间是和祁青川在校的时间重合的才对。联盟军校宋谨去过，每一届的优秀学员都是声名远扬的，那为什么祁青川却不认识他？

　　“我没念完，18岁那年心高气傲，觉得反正老子不念了也能回家继承万贯家财，正巧那年碰上一个Alpha欺负Omega小学妹，一下子没收住把人打成重伤......赔了点钱，被开了。”宋谨问起坐在自己身边的祁青川，后者摸了摸脑袋，给出了回复。

　　祁青川是典型的富家纨绔子弟，不仅出生在上层阶级，还是个Alpha，本来是个开挂的人生，却因为给Omega打抱不平丢了自己在军校的学籍。

　　真的是难得一遇的良友。

　　除了有些时候有点儿der以外。

　　“已接近目的地，所有学员，准备跳机！”渡墨珩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所有学员纷纷起身解开安全带，去背自己的伞包。

　　祁青川拍拍宋谨的肩，示意他自己去给学员登记，让他先自己待会儿。

　　他拿起等级名册走到已经打开的舱门前站定，按上面的名字点名。

　　“1号学员池沁媛，准备合格，允许离舱。”

　　“2号学员纪陵川，准备合格，允许离舱。”

　　“3号学员淮寂，准备合格，允许离舱。”

　　“4号学员霁月，准备合格，允许离舱。”

　　......

　　邵言澈早就听说过池沁媛的名字，知道这位年仅15岁的小O半年内提升3级的传奇，这次终于有机会见到本人，就仗着自己身高高，从学员队伍里探出脑袋去看。

　　那是个看起来很飒爽的小姑娘，留着齐肩短发，眼睛很大，长了一张娃娃脸，明明是很甜的长相，此时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严肃认真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本以为这是在几千米的高空，别说是小O了，就算是A也难免有人会惧怕，结果池沁媛在收到指令后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接从舱门跳了下去。

　　不仅如此，邵言澈还注意到，她的臂章是一枚铜章。

　　IBF学员营里，所有学员都把拿到成为正式特工标志的银臂章作为奋斗目标，普通学员一般都是两枚铜臂章，如果铜臂章数量缩减到一枚，就意味着该学员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能力，可以跟随队伍出任务磨练了。

　　15岁拿单枚铜臂章，究竟是什么变态教官才能把一个小女孩教成这样啊。

　　邵言澈听学员营里的人说过，池沁媛不是渡墨珩教的，本来不想过问，可奈何好奇心作祟，还是让他忍不住往渡墨珩那凑了一点。

　　“咳......内个，教官，我能不能问一下，一号那个叫池沁媛的小姑娘，是谁教的啊。”

　　以后一定要远离这种变态教官。

　　渡墨珩正在检查学员的安全设备装备情况，没空理他，闻言随口答：“宋谨啊，小媛是他一手带的，怎么了？”

　　邵言澈：“......”

　　邵言澈默默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难得沉默了没再说话。

　　“114号学员陆秋凌，准备合格，允许离舱。”

　　“115号学员邵言澈，准备合格，允许离舱。”

　　学员全部下了飞机，显示屏上的学员档案随之亮起，每个学员占一条，上面显示着学员的照片，姓名，等级，血量条等信息。

　　渡墨珩关上舱门，调整航线，让飞机在另一处空地上降落。

　　邵言澈降落在一条小河旁。他摘了伞包，活动了几下关节，动身去找物资。

　　每隔200米，就会出现一个物资箱。但箱内的东西只有一份，能不能拿到全看本事。

　　他刚找到第一个物资箱，就听到附近有人交谈的声音，明显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邵言澈躲到一颗大树后，借着茂密的草丛隐蔽，观察着物资箱前那两人的动静。

　　“咱运气真不错。这次才刚开始，就拿到物资了! ”

　　“嘘，小声点儿，小心一会儿有人来抢。”

　　是两个Alpha，看起来15，6岁，都是两枚铜臂章的普通学员。

　　预判的倒挺准，我马上就要来抢了。

　　邵言澈打了个响指，那两个学员瞬间定住，嘴角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AB级初始分化技能——冷却定身：能让被使用对象强制进入定身状态，同时被使用者技能冷却，无法使用，限时15秒。】

　　邵言澈悠哉悠哉地从草丛中走出来，蹲下在物资箱里翻了翻，摸出一把沙鹰手枪，而后回头，对上两人惊恐的表情。

　　他轻笑了一声，对着两人的心口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游戏结束了，小朋友们。”

　　显示屏上对应两个学员的名字随之熄灭，淘汰提醒也同时弹出。

　　“97号学员秋奕，已淘汰。”

　　“86号学员黎驰，已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