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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运动会(三) 预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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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下班吗?”
“肯定有值班老师咯。”
倒也是,天天打架斗殴成那样。
“给你这个。”
周侵晓塞过来一只橙红的东西,齐红菱还以为是什么特权钥匙,下意识接过,发现是个脆柿子。
“可以顺路去医院借把刀削一下。”周侵晓说,“否则就只能啃皮了。”
齐红菱迷迷糊糊答应下来:
“削完皮还要把它带回来么?”
她肩上披着外套,手里托着柿子,半死不活地踏上前往校医院的道路。
很幸运,灯还亮着。
在恍惚中挂号,拿着小纸条上二楼。很有趣地,几间病房倒被设置在一楼,大概是为了方便摔伤扭伤的同学们吧。
二楼大多数诊室灯已熄了,走廊被分割成明明暗暗的斑块,介于阴森恐怖与干净整洁之间,比较支离割裂的氛围。齐红菱走过去,发现不远处是心理咨询室。
上帝啊,十三中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齐红菱挠挠头,又揉了揉眼,柿子滚落到地上,骨碌骨碌跑出两三米。
不是,他们居然有配心理老师吗?
说不准,说不准是根本不需要还是简直太需要了。或者这就是摆设,老师根本不够格。
本着幸灾乐祸和冷嘲热讽的原则,齐红菱趴到门上那扇小玻璃跟前,向内望去。
设施齐备,不远处是沙盘与满满三架柜子的箱庭疗法道具。然后配色鲜亮观感柔软的沙发、绿植、纸巾、饮料和水一应俱全,甚至钟表都有两个——确保咨询师和来访一人一个。灯光温暖明亮,像寂静深黑雪夜里擦亮的火柴,有诱惑人投身其中的功效。
可是里面没人。
齐红菱更仔细看了看,没人。
而门又是锁着的。
熄灯,是吧,肯定是这儿的老师忘记熄灯,这也侧面体现了熄灯的重要性以及自己有多么负责。齐红菱眼前一花,已无力再纠结,一瘸一拐往前面诊室找校医看病去了。简单的检查后,又拿着单子回一楼拿药。
从未见过这个牌子的药。
无所谓,直接在走廊尽头接热水咽下,她在等候区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感觉状态改善许多,才走。
教室内已经不剩几人,就连冯舒妍也不在。
齐红菱想起来,柿子大概是落到校医院地上了。
明天,明天康复再去拿总可以吧。周侵晓万一有所不满的话,自己及时拿回来吃掉也说不出什么。
扛着书包上了回住处的车,齐红菱才又想起来,不舒服后直接打道回府可能也可以的,毕竟明化裁家里那么多药,不缺一剂感冒药。
话说回来,十三中的心理室在校医院里面么?记得县城学校内(虽然同样是从未启用的摆设),心语园之类的东西总在综合楼或学生活动楼这样更活跃的建筑内部,反正不会和医院放在一起,小初高都是如此。
即便在大学,往往也坐落在学生事务中心,或专门的心理中心。
怎么在那里呢?
还有,心理老师是个吃白饭的。
汽车转过一个急弯,齐红菱倚在书包上,盯着流星般连串划过的路灯。
严格意义上,虽然教学质量很好,但十三中所有老师,某些方面都可以称为吃白饭的。
他们管不住学生。
齐红菱闭眼。
不过,成人世界就是这样的罢,没人愿意等着得罪人的风险,好心好意地维持秩序,提出逆耳的建议……
这场小病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明化裁短时间怕被传染,不会再接近她。
一般来说睡一觉就好了。
齐红菱也不想请假,宝贵机会可不能浪费在此类小事上面,最好留到下次有人追杀的时候再请假。
——
“衣服昨晚忘记洗了。”齐红菱告诉方溶灼,“只能明天再拿给你。”
“没关系。”方溶灼当然不介意,“我们今天还——”
“跑。”还跑。
齐红菱事先准备了厚衣服和装满热水的保温杯,在怀里抱成一团,下定决心不会重蹈覆辙。
这个年纪的学生,总是对身体素质充满不切实际的信心。
“昨天你在行政楼待到几点?我本来想等你,但看见老师出来,就知道没希望了。”
“挺久的。”齐红菱说,“然后我又自己忙了一会儿。”
“真希望快点结束。”
“不行啊,那我不是少练几天?”
两人一前一后行至操场边缘,再过些日子,同样的跑道上将站着激烈竞争的运动健将们,同时,四周看台上也会布满学生。现在只零星几个人影,要说适应赛场环境,恐怕适应不了多少。
“哦对,”齐红菱突然挠头,“我在校医院地板上还丢了一个柿子。”
“什么?”这句话乍听上去,是挺神经的。
“周侵晓的食物不能不接。”齐红菱严肃道,“我应该将它取回来。”
“喂,喂喂喂,那我呢?”方溶灼说,“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你在操场上等一会儿呗。”齐红菱说,“天知道它有没有被值班老师捡走。”
“柿子吗?”
“对啊。”
“你给那位同学说被别人抢去吃,她能怎么样?你既然生病——你去校医院做什么?”
“哦,没什么。”
齐红菱才不想告诉他实情,免得对方多事。
“你不舒服?还是离开行政楼后又有人欺负你了?”方溶灼追问,“他们又往你头上泼饮料了吗?”
“没有,没有。”
齐红菱病急乱投医:
“我只是觉得有必要去瞧瞧,我还一次都没去过呢。”
“是啊。”方溶灼跟上她,“开运动会的时候,肯定会有校医在旁边候着。”
“嗯。”
“还是你昨天跑完不舒服,为什么不和我说?”
“秦白通过瞬移机器将我手里的柿子空投到校医院,但那是周侵晓给的柿子,周侵晓是一个给你东西就必须吃的怪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一定要回去拿,这解释总可以了吧!”
今天时候早一点。
齐红菱很想看看那个倒霉心理老师究竟是谁。
她站在校医院门口,放眼去望楼上的灯,肯定比昨天多一些。
至少多了一盏。
一盏?
那盏“灯”呼啸着飞来,停在和二楼窗玻璃齐平的高度。
水晶球,又来。
齐红菱赶紧站到方溶灼旁边,毕竟传说中水晶球只会纠缠落单的同学。而方溶灼看到它,脸明显沉下去,甚至带些愤怒地挡在齐红菱身前。
齐红菱凝视着半空中发光的圆球,像面对禁止触碰或追逐的球状闪电。
至于那东西,仿佛也在自上而下观察她自己。
它有点像悬停在空中的无人机,因为传来嗡嗡声,大抵依靠隐形叶片飞行,没太大的魔法意味。
“什么,”齐红菱听见自己说,“人造的吗?”
“快走。”方溶灼催促,“你就对周侵晓说实话好了,为躲水晶球将柿子掷出去打它,是个人都会理解的。用其馈赠作为紧急时刻的武器,还算不给她面子吗?”
但水晶球先他们一步飞走了。
“室外?”齐红菱好奇地目送,“那东西居然能追到室外。”
“真猖狂。”方溶灼嘟囔。
这时,校医院门帘掀开,一个不穿校服的女同学走出来。
是周侵晓的同桌。
她看见齐红菱,难得主动搭话道:
“这是你的柿子吧?”
“哎?”
“我碰巧看到,就捡回来了。”那女生说,“如果是你的那只,最好还是留下。”
“对对对,我找的就是这个!”齐红菱双手接过,“谢谢你!”
女同学走远了。
不愧是仙人同学!居然连自己找什么都——
了如指掌。
那她看见水晶球没有?
齐红菱抬头,天仍然是空的。
“你很不喜欢那预言?”
“当然不喜欢!”
“预言说你会孤家寡人,所以你才急忙找了我,使尽浑身解数也要证明它在胡扯?”
“才不是!”方溶灼辩驳,“和喜欢你之间没有关系,我们不要再——”
“奇怪。”齐红菱纳闷,“可连水晶球对冯舒妍的判断都没到‘孤独’的程度。当时你也在场,她只是说自己会变得平庸,而且永远都遇不上明永夜那么好的人——也许日后还有其他朋友罢。”
“唉,可能因为太近了。”方溶灼说,“它不屑于雪上加霜,而是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也对,不打击人际,反而打击事业方面。”齐红菱耸肩:“真缺德。”
“你不问人家为什么来医院么?”
仙人嘛,指不定下次的密道就坐落在校医院啰,理解理解。
“神仙的事,问那么多干嘛。”
周侵晓同理,要不是对方出手,项子涵那边绝对顺利不了,怪人有怪人的可取之处,只需尽可能顺从其怪癖就可以了。
齐红菱将柿子连皮啃下一口。
不算太甜,和苹果差不多。
“走。”
时间飞逝,运动会亦来得极快,仿佛操场还没去过几次,转眼间就到了活动开展的前一天。
齐红菱拿着开幕式讲稿,明明已经烂熟于心,却还是缩在位置上读它。
“楚幼山最近怎么样?”
她想起来问秦白。
“很不错。”秦白回答,“反正到哪都能唱歌,她说自己过得就像个吟游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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