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运动会（一） 长跑练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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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样。”秦白飘过，“学校内名义上最有权力和最风光的学生都是你，虽然私下如何就另当别论了。”
“她现在在哪儿？”齐红菱扒着窗户往外看。
“那儿。”周侵晓大概自带午餐便当不屑于光临食堂，得以目击一切：“教学楼后方空地，站走廊上更清楚。”
齐红菱跑出去。
几个看热闹的同学早就聚在那里，不过看见齐红菱，赶紧让出黄金位置。
楚幼山的外在形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不至于灰头土脸，但卸了妆也拆掉了发型，已成为混在人群里看不出来的规矩好学生。
而相比形象，更引人注意的还是她的动作。
她正在……
将那些收集来的眼影盘一点点磕到地上。
为什么说一点点，是因为她的破坏行为以颗为单位。
楚幼山将每块眼影都从磁吸盘中撬出来，只是轻轻朝墙上砸几下，眼影本身就和盛放它们的铁盘之间出现一道缝隙，像深黑的新月，接着手指轻拨就能让它与底盘分离。引以为傲的土豆泥质地，一抹上色的油漆桶效果，从生到死都来不及使用，却使其近乎完整地散落在地面。
齐红菱不由得屏住呼吸，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算这些值多少钱，如果平均一颗一百块左右，一盘二十四颗，而那边还有多少盘……
算不清楚了。
不过，这一切真心解压，既然旁边同学已经明智地掏出手机开始录像，齐红菱便打消回教室拿手机的念头，心想回头去论坛下载别人的视频好了。即便给化妆品清洁压盘，都是大家喜闻乐见的解压视频，更不用说拿整块爆闪眼影做ASMR……
其他围观同学也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
唉，假使楚幼山在竞选台上表演这个，就凭宜人程度，都会有人情不自禁投下选票吧，那样一来，秦白的目的依然达成，楚幼山也能靠自身实力（甭管哪方面实力）站上C位，姜诗仪有冰箱，自己更会获得解脱，可谓一箭三雕，四全其美。
不过。
不过，如果既定的牺牲品不是自己，她们还会和自己做朋友吗？
齐红菱又想起那个奇怪的梦。
秦白不会，方溶灼可能也……
那种眼影，只轻轻一抹今日的妆容就够浓了，用完不知要到猴年马月。而一整颗落下来，齐红菱忍不住遐想，是否八分之一，或十二分之一就够改造一大团起泡胶。
之后每次去抓它，手上都是亮晶晶的闪片。
毫无变色，海王星般的荧光蓝；宛如江心日出的金橙；甲虫一样混着蓝闪的浓绿；以及楚幼山亲自用过的红绿灯一笔三色全部被她踩在脚下。然后她拿起扫帚，试图将那些古怪的质地混合在一起。
其实眼影真的很怪，它们喜欢把自己结成一片片，附在化妆刷毛上独立的片，只有手指或胶头刷才能推开。而现在，扫帚当然也不听使唤，仅仅只是被十分废物地上了点色，并未做到合人心意地收拢地面上的一切。因此，楚幼山不耐烦地甩了甩它，显然，劳动工具对她而言根本不趁手，紧接着，楚幼山拖着扫帚走了。
就像县中早读课擦地，同学们在身后拖着拖把，以擦掉自己的脚印那样。
齐红菱深深地感到……某种介于惊讶和抓狂之间的情感。
那些粉末合为一体，颜色接近灰，效果更只剩下闪，各种细碎的，成片的，大颗粒的亮晶晶人造物随扫帚按在地面上，同样在楚幼山身后拖成一线。现在所有人都将无比明确楚幼山之后的轨迹，哪怕她只是去找垃圾铲，抑或换个打扫工具。
扫帚像一支笔，而落下的是浓墨。
璀璨以极的清洁工之路。
齐红菱头皮发麻，这搞的是哪门子卫生，难道不是越添越乱么？难道楚幼山偏偏吃准了大多数人不会亲自打扫卫生，要领导一场罢工倒逼他们改革——
啊，而且，闪粉是很难清理掉的。
没错，它们非常诡异！那么细那么小吸附力又如此强。即便是用过的镜面眼影盒，用酒精又抹又擦——你也多少能看见十几个亮点儿。
更何况故意这样弄。
齐红菱突然开始害怕，这块——这一长条地皮极有可能永生永世擦不干净。
楚幼山回来了。
手上拿着一块海绵。
她用亮晶晶的手攥住海绵，死死压在墙上。
没救了。齐红菱断定。这片儿一定三年内都保持亮闪闪亮晶晶一蹭一身高光。
齐红菱放弃观察，回到教室内，当然，此时走廊上的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四周也议论纷纷。
体育委员很高兴，甚至说如果齐红菱喜欢五千米，可以安排她和男生一起跑五千米。
“但运动会是比赛，比赛！”旁边有同学抗议：“就她一个人跑，那怎么赢？”
“也对。”体委说：“那就三千米吧，再搭个什么，四百、一千五还要吗？”
“你疯了！”有同学说，“三千和一千五给同一个人？”
看来扯到集体荣誉感，大家也没那么魔鬼。
“一百米栏。”齐红菱额外认领。既然是障碍跑，逃命中相当实用，就也有练习的必要。
体委感动得热泪盈眶，朝齐红菱深鞠一躬。
“哇塞，”周侵晓也问齐红菱，“你怎么还会跑步？”
此言差矣，只要有腿都会跑步。
齐红菱语塞，心想你不清楚难道你同桌不清楚吗？她在校园内逃窜的时候周侵晓又不是没看见……
方溶灼是娇滴滴的鲜花，他说自己这种活动一般都不去，要在教室里躲太阳（和过路老师），但既然齐红菱去，他就赴汤蹈火也要去。
“其实我是想让你陪我练跑步。”齐红菱说，“帮忙计时。”
方溶灼立马上劲了，说他可以为了齐红菱报名，以垫底的实力让她的总名次上升一位。被提醒男女不同项后，又大言不惭地提出愿意担任陪跑。
先不说陪跑算不算干扰对手，他要从防晒小能手跨越到陪跑三千米？
那也是个人才。
齐红菱无法抑制地想，既然男女每个项目都不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分两个操场比，你在这里而我借隔壁学校呢？
因此推迟了晚饭（再不济可以去食堂顶层会长餐厅，再再不济还有周侵晓），两人顶着黄昏时分夕晖滴落的天空来到操场上。
“各就位！预备！”
方溶灼吹哨。
齐红菱拔腿就跑，起先想象有同学在后面追杀，反应十分逼真，但操场一圈绝对没有三千米，因此一圈溜完，自欺欺人的buff就掉光了，毕竟真正的逃命不会回头。齐红菱想了想，开始思考应不应该再报个四百。
“把握节奏！”方溶灼在操场中心无助地喊，像一个小黑点：“注意呼吸！”
“看好你的秒表！”齐红菱腾出气口来提醒他：“如果时间记废了我跟你没完——”
三千米计时作废，非深仇大恨难以解释。
方溶灼撸起袖子，露出一排秒表。
齐红菱崩溃地跑得更快了。
节奏，是否需要像书上说的那样，将每圈视为一个小目标，然后不断分割……
“别忘了数圈数！”齐红菱嘱咐。
于是方溶灼每见她跑一圈，就在地上的罐子里丢一个秒表。
没救了，他一点也不想用脑子。因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齐红菱身上，一边自转一边望着她傻笑。
“我从来没想到，你也会有围着我转的那一天。”
方溶灼说出十分干扰队友的废话。
齐红菱竭力忍住，毕竟真正的比赛中，可能存在一万种突发状况，对手亦可能发出干扰，还是练习时尽可能克服才对！
但是还有六圈半。
“我回头就把你发射到太阳上，让所有人围着你转！”齐红菱回嘴。
贵族学校的操场和县中没啥本质区别，还好没在这上面搞花架子，否则要担心下意识跑错。
随着距离一点点增加，肌肉酸痛，口中也迸出血腥气，大脑整个空在那里，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若不去管它，怕是要下意识编造一些泄气的话，可真调用起来，又实在不确认想些什么好。
观察四周的同学们么？前方只有跑道，回头会受阻碍的。盘算明永夜的事……
十三中运动会开得极晚，已经接近11月，压根不是适合挥洒汗水的天气，不知是不走寻常路，还是因为会长竞选，将原本安排在金秋的集体活动意外顶去。
见不到法医警察，研究不了伤口的形状，在这儿她所做的一切近似于校园记者，全都是浮于表面的口舌上的行为。齐红菱觉得不妥，没用，即便放到报告里——秦白肯定会让它成为一份十全十美的报告。但尽管不完美，也总要有人做。
如果齐红菱不强撑着去做的话，这所学校内将更加没人做了。
至今校方未给予任何回复，而齐红菱短期内所盼望的，仅仅是真凶、或真凶有关的人在看到上前追问的她时，能感到一丝一毫的心虚。
真相总会水落石出，只是要坚持，一直坚持……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运动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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